26、第一张合照 深冬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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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气温骤降，寒风刺骨。
距离元旦汇演只剩最后一天，舞蹈社的排练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休息间隙，谢竹薇一边整理队形图纸，一边看向压腿热身的谭婗雨，轻声开口。
“小婗姐姐，你还记得小学十二月底，我们去榕市三中看元旦汇演吗？”
谭婗雨动作一顿，点点头：“记得啊，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当时三中舞台C位的学姐跳的就是这个Strategy，又甜又飒，卡点超级绝。”
谢竹薇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期许。
“我一直记到现在，这次特意把这支舞定为我们社的压轴节目，我们好好练，争取也惊艳全场。”
为了这句约定，七个女孩挤掉所有空余时间疯狂排练，三天就把完整七人队形打磨成型，只差最后细节微调。
可连日吹着冷风排练，体质偏弱的谭婗雨还是扛不住了。
十二月三十号清晨，谭婗雨浑身酸软无力，额头烫得吓人。
室友拿来体温计一量，整整三十八度。
下课后，周茗璃拿着药和温水，急匆匆冲进宿舍，伸手贴上她滚烫的额头，语气又急又心疼。
“怎么烧得这么严重！肯定是你天天穿薄舞衣吹冷风冻的，我早就让你注意保暖，你偏不听！”
谭婗雨蜷缩在被窝里，嗓音沙哑，轻轻咳嗽两声。
“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要汇演了，我要是缺席，七人的队形就全乱了，大家练了这么久，不能白费。”
周茗璃拆开退热贴，小心翼翼贴在她额头，无奈又固执。
“你现在站两分钟都头晕，怎么跳完整支舞？校医说了，你是风寒急性发烧，至少两三天才能缓过来，不许硬撑！”
说完，她直接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跟竹薇说，让社团调整队形。”
接到消息的谢竹薇没有丝毫抱怨，立刻召集全体社员连夜改舞。
六个女孩从傍晚六点熬到深夜十一点，推翻所有走位、互动动作，重新编排出一套完整流畅的六人版舞蹈。
忙完一切，谢竹薇特意给谭婗雨发了消息：【好好养病，别惦记排练，演出交给我们，你的身体最重要。】
谭婗雨看着屏幕，心里又暖又愧疚，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高烧依旧没退，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室友纷纷劝她：“别去汇演了，在宿舍躺着休息多好。”
谭婗雨轻轻摇头，小声道：“我想去看看大家的演出。”
她心底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元旦全校齐聚，说不定能偶遇林雲山。
收拾好自己，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跟着班级队伍来到操场。
元旦游园活动热闹非凡，各班解散自由活动后，周茗璃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挽住她冰凉的胳膊。
“烧退点没？还咳嗽吗？难受我们立刻回去。”
“好多了，没事的。”谭婗雨笑着摇头。
周茗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无奈叹气，从帆布包里掏出热椰奶和软糖塞给她。
“特意给你买的热饮，补充点体力。我陪你慢慢逛，累了随时说。”
两人逛了一个多小时的游园摊位，周茗璃套圈赢了玩偶，执意塞给谭婗雨一只小兔子挂件，还买了桂花糖画陪着她慢慢吃。
眼看汇演即将开场，两人才找了观众席中间的空位坐下休息。
谭婗雨靠着椅背闭目缓神，随意抬眼扫视人群时，目光骤然定格。
舞台旁的草坪上，一群男生围在一起玩打瓦游戏。
人群中，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林雲山格外显眼，身姿清冷，和周遭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悄悄扯了扯身旁周茗璃的衣角。
周茗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了然，压低声音打趣：“看见林雲山了？他跟雒司藤他们一起玩呢，看样子挺清闲。”
谭婗雨耳尖瞬间爆红，慌忙低头，小声辩解：“没有，我就是随便看一眼。”
“行行行，随便看。”周茗璃憋着笑，侧身挡住她大半身子，给她打掩护。
“想看就看，我帮你挡着人，偷偷拍两张也没事。他今天穿黑羽绒服是真的好看，干干净净的。”
有了闺蜜的掩护，谭婗雨指尖微微发颤，悄悄打开手机相机，调低亮度，屏住呼吸定格下少年弯腰投掷石子的背影，快速按下快门。
拍完她立刻收起手机，脸颊滚烫。
“不拍了不拍了，太尴尬了，被发现就完了。”
草坪上，雒司藤揽住林雲山的肩膀，笑着起哄。
“山山，别光看着啊！你体育课扔铅球那么准，快来试试，肯定一投一个准！”
林雲山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手，语气清淡慵懒。
“没意思，看你们玩就行。”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观众席，视线淡淡掠过谭婗雨的位置，没有半分停留，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上的瓦片上。
谭婗雨瞬间紧张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周茗璃身后缩了缩。
周茗璃无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太胆小了，人家根本没看这边。马上舞蹈社就要上场了，打起精神看竹薇她们的表演。”
话音刚落，舞台前奏鼓点骤然炸开，
《Strategy》的轻快旋律响彻整个操场。
聚光灯亮起，谢竹薇站在C位，带着五位社员整齐起舞。
六人走位丝滑流畅，动作干脆利落，气场全开，台下瞬间响起阵阵掌声和惊呼。
谭婗雨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队友，心口猛地一酸，眼底瞬间发热。
如果她没有发烧，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本该也有她。
她本该穿着漂亮的舞蹈服，站在光亮里大大方方绽放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病体、缩在人群角落，隔着人山人海偷偷暗恋。
她下意识转头，再次看向草坪的方向。
热闹的舞台乐曲、人群欢呼依旧，可原本围观游戏的林雲山，已经彻底没了兴致。
他微微蹙眉，像是厌烦了周遭的喧闹，直接席地而坐，掏出手机低头摆弄，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热闹。
谭婗雨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脑海里想起室友之前的闲聊。
那晚宿舍熄灯，陈瑾禾趴在床上跟她八卦：“我听九班的人说，林雲山根本不爱扎堆打闹，也不爱打球，最大的爱好就是打王者，技术超级厉害，班里男生都打不过他。”
原来他从来都不喜欢热闹，只偏爱自己安静的小世界。
整场汇演过半，舞台节目轮番上演，掌声欢呼声从未停歇。
可林雲山自始至终坐在草坪上，垂眸盯着手机，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看过耀眼的舞台。
临近汇演尾声，全场观众纷纷起身起立欢呼。
谭婗雨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低烧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扶着座椅靠背，勉强站稳。
下一秒，她余光骤然瞥见，身后斜侧方两三米的位置，林雲山也缓缓站起了身。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人群末尾，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谭婗雨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从前素面朝天、自卑怯懦，看着身边女生个个精致漂亮，总觉得自己平平无奇。
后来她偷偷练习伪素颜淡妆，一遍遍跟着教程磨合，短短一周就练得干净通透。
今天清晨，她特意早起化了淡妆，柔白的肤色、温润的眉眼，衬得整个人温柔又干净。
眼前晚风温柔、人群喧嚣，距离恰到好处。
谭婗雨心跳越来越快，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她假装随意抬手，打开前置摄像头，装作自拍记录汇演的模样，动作自然又不露破绽。
镜头里，是淡妆素雅、眉眼温顺的自己，而镜头后侧方，恰好完整框入垂眸刷手机的林雲山。
少年眉眼清冷，侧脸线条利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察觉身前少女的小心思。
周遭欢呼声、乐曲声交织成片，谭婗雨屏住所有呼吸，轻轻按下快门。
清脆的快门声，彻底淹没在晚风与喧嚣里。
一张无人知晓、独一无二的错位双人合照，悄悄定格在了这个热闹又盛大的元旦午后。
这是她藏了整个青春，无人窥探的、最隐秘温柔的暗恋凭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一张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