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共归期》陈醋糖

20、误入镜头

　　次日清晨，早读铃尚未响起，榕市附中的荣誉墙前围满了学生。

　　李语琀一把拉住刚放好书包的谭婗雨，拽着她往外跑，满眼好奇。

　　“快点！年级大榜和精英榜全都贴出来了！赶紧去看看大佬排名，顺便找找我们自己的名次！”
　　两人挤到人群前排，目光立刻落在崭新的榜单上。

　　谭婗雨视线一扫，瞬间定格在榜首位置，忍不住低呼出声。

　　“谢竹薇？年段第一？八百二十一分？”

　　她侧头看向李语琀，满脸难以置信。

　　“她是我表妹啊！天天泡在画室画画，满身炭笔灰，我一直以为她文化课随便学学，没想到直接断层第一，也太会藏实力了！”

　　李语琀瞪大了眼睛，连连感慨。

　　“美术生卷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又画画又刷题，也太拼了，妥妥偷偷憋大招！”

　　两人顺着榜单往下看，第二名是同班的许衍礼。

　　谭婗雨扫过他清冷的证件照，随口说道：“许衍礼太沉默了，永远坐在最后一排刷题睡觉，几乎不跟人说话，看着就很难亲近，我完全没交集。”

　　“学神都一心搞学习，懒得社交很正常。”李语琀笑着接话，随即指着榜单中段。

　　“你看许恃等，年段四十五名，也太稳了！”

　　谭婗雨点点头，语气带着认可：“他真的很全能，天天陪林雲山训练踢球，文化课还能保持这么好，太厉害了。”

　　李语琀当即忍不住吐槽：“说起来他也太不够兄弟了！天天跟林雲山黏在一起，居然不督促他学习！林雲山四百一十三分，会考都悬了，他也不帮忙划划重点！”

　　谭婗雨笑着摇摇头，轻声反驳：“这真不能怪许恃等。就林雲山那性子，坐不住板凳，一看习题就头疼，别人想帮他补习，他自己也学不进去。不拖累别人就很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余光同时瞥见墙根下的两道身影。

　　林雲山穿着足球队训练外套，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凑在许恃等身边，认真看着对方手指指向的榜单。

　　看清许恃等的排名后，他瞬间笑开，抬手重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满眼羡慕。

　　“可以啊老等等！年段四十五名！太给我们足球队长脸了！”

　　他勾住许恃等的脖颈，一脸无奈。

　　“咱俩天天一起训练，你怎么能踢球学习两头抓？我对着公式就犯困，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许恃等无奈推开他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别闹了，注意点形象。我就是每天训练结束多整理半小时错题而已。”

　　“倒是你，四百一十三分的成绩，班主任特意找我，让我盯着你补基础。再过两周会考模拟，你再摆烂，教练肯定停你训练。”

　　林雲山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敷衍地踢了踢地面石子。

　　“知道了知道了，谌舒睿昨天刚念叨完，今天你又来。我有空会看书的，别总把我当差生盯。”

　　说完，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榜首谢竹薇的名字，小声嘀咕。

　　“美术生都能考第一，现在也太卷了……看来真不能彻底摆烂了。”

　　不远处的谭婗雨看着这一幕，心底又好笑又担忧。

　　李语琀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打趣道：“看吧，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天天替他操心会考，当事人半点不上心。”

　　谭婗雨无奈浅笑，收回目光。“没办法，只能等他自己醒悟。预备铃响了，回教室吧。”

　　接连四天的阴雨天气，让整个校园格外沉闷，球场无法训练，所有人都只能待在教室。

　　周日晚自习课前，教室里稀稀拉拉只有十几个学生。

　　谭婗雨早早回到教室，想起生病请假的周茗璃，拿出母亲烤的黄油曲奇，拨通了对方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周茗璃裹着睡衣靠在床头，不停咳嗽，嗓音沙哑。

　　“怎么啦？”

　　“看你病恹恹的，肯定很难受吧。”谭婗雨靠在门框上，语气心疼，“我妈今早烤了黄油饼干，专门带给你的，结果你感冒请假，白跑一趟啦。”

　　周茗璃打了个喷嚏，无奈笑道：“别提了，淋雨着凉发烧，难受死了。饼干你自己吃就好。班里怎么这么吵，我头疼得厉害，你去走廊聊吧。”

　　“好。”谭婗雨揣好饼干，拿着手机走到露天走廊。

　　冷风扑面而来，她一边和周茗璃闲聊雨天的烦闷，一边下意识盯着楼下楼梯口。

　　连日下雨停了球队训练，林雲山大概率会提前返校，她心底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没过多久，楼下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闯入视线。

　　黑色训练外套、橙色足球钉鞋，身形挺拔，是林雲山无疑。

　　谭婗雨心脏骤然一跳，瞬间激动起来，急忙对着手机开口。

　　“璃璃！我跟你坦白，我有喜欢的人了！你看好，我带你见见他！”

　　不等周茗璃追问，她快步冲到楼梯转角，想等林雲山上楼，让好友看清他的模样。

　　可她刚站稳，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楼下传来。

　　林雲山一路快跑上楼，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红，大口喘着气，手里拎着护腿板，直直冲上二楼平台。

　　四目相对的瞬间，谭婗雨浑身僵硬，心跳骤然失控。

　　她慌乱低头，飞快把身后的手机藏起，怕镜头暴露自己的心意。

　　犹豫几秒，又偷偷挪出手机，屏住呼吸，悄悄拍下他的侧脸和抬手擦汗的模样。

　　林雲山全然没有察觉转角的她，随意擦了把汗水，径直抬步往三楼教室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九班门口。

　　谭婗雨松了口气，重新举起手机，满脸遗憾。

　　“太可惜了！我太紧张，没来得及让你看清他，只拍到背影！”

　　周茗璃瞬间来了八卦兴致，连连追问。

　　“快快快！详细说说！几班的？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你喜欢多久了？”

　　谭婗雨靠在护栏上，眉眼温柔，细细碎碎地开口。

　　“他是九班的足球特长生，一米八以上，身形特别挺拔，踢球的时候超级耀眼。”

　　“就是文化课不太好，月考四百一十三分，数学还比我高九分，特别孩子气，朋友圈还发动态想要AD钙奶，我之前差点匿名买一箱送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周茗璃一脸惊讶：“阳光少年搭配学渣反差感，也太戳人了！你暗恋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谭婗雨轻声道。

　　“之前有一段时间经常见他是清晨操场，他迎着朝阳跑步，一下子更戳中我了。”

　　“后来我总刻意偶遇，还悄悄查他成绩，为了靠近他的圈子，加了他朋友谌舒睿的微信，结果天天莫名其妙和谌舒睿对视，还被朋友打趣。”

　　周茗璃笑着提议：“等我回学校，你带我去球场蹲点，我帮你长长眼！”

　　“好呀。”谭婗雨弯起眉眼，语气清醒又克制，“不过我还是顺其自然，不打扰、不主动，就这样安安静静喜欢就好。”

　　两人聊到预备铃响起，匆匆挂断电话。

　　谭婗雨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心底满是暖意，随即拿出草稿本，原本打算整理文科知识点，笔尖却下意识写起了会考数理基础公式和高频考点。

　　她心里悄悄盘算，整理好提纲就悄悄放在球场长椅上，帮他弥补短板。

　　可转念又压下念头，再三克制自己想要主动靠近的心意。

　　与此同时，三楼九班教室。

　　林雲山刚坐下，谌舒睿就拿着一摞会考模拟卷走过来，把卷子拍在他桌上。

　　“跑哪去了？踩点冲上来满头大汗。这是会考模拟卷，班主任说你必须晚自习做完上交，正确率不够，这周训练直接减半。”

　　林雲山看着满页习题，头疼地皱眉。

　　“天天卷子，真够烦的，都没时间踢球。”

　　谌舒睿靠着他的桌子，随口闲聊：“对了，我今天在走廊看见那个七班女生了，就是总跟我对视的那个。她举着手机在走廊张望，我怀疑人家根本就是冲着你来的，天天蹲你。”

　　林雲山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七班哪个？我没注意，刚才只顾着赶时间上楼了。”

　　“就是靠窗靠门坐的那个女生。”谌舒睿笑道，“你俩也太有缘了，次次偶遇对视。”

　　林雲山假装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笔转了两圈。

　　“陌生人而已，别瞎猜。”

　　说完，他盯着试卷，小声嘟囔了一句。

　　“到底谁能送我一排AD钙奶啊……”

　　他一无所知，楼下那个频频对视的陌生女生，正一边为他整理复习提纲，一边小心翼翼藏着满腔不敢言说的喜欢，在潮湿的阴雨天里，默默牵挂着他的一切。

　　两座教室，一段距离。

　　少年懵懂散漫，少女心事深藏，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在连绵的冷雨里，悄悄温柔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