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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捉奸 鹤鹤,你, ...


  •   朝会结束,陛下起架回宫,大臣们陆陆续续从金銮殿出来,各司其职返回自己部门所在的衙门办公,裴慎之高大挺拔,风姿绰约,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不管路过哪里都有人同他问好,奉上请帖,邀人去自家举办的宴会,连一向眼高于天的阁臣们也会停下脚步与裴慎之说上几句。

      倒不是为了巴结,现下是长安城里最喧嚣的时节,万物返青,柳絮如雪,正值新科放榜,全国的青年才俊都在京中晃荡,谋求前程,待嫁的闺阁小姐们也因春风而躁动,撩拨心绪,各种宴会接踵而至,借着这春光,觅求良人。

      放眼京中,论家世,才学,样貌,品行,裴慎之都是数一数二的,更不提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不少闺阁小姐们都有意裴慎之,朝中大臣用挑剔的目光在裴慎之身上转了一圈,发现若是裴慎之做他们的女婿,利大于弊,是门好亲事,纷纷也动了攀亲的心思。

      裴慎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车熟路地应付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盘算的却是快点去衙门把堆积的公文处理掉,早点回家,或者今日直接告假去把人逮回来。

      近日浦洛频繁出门与他那酒肉朋友厮混在一起,据夏古说,两人时常关在屋子里絮絮叨叨一个多时辰,要不是回家没有从浦洛身上发现可疑的痕迹,裴慎之早就把奸夫锉骨扬灰了,裴慎之不放心派青禾去跟踪,可青禾也没发现什么,只说两人在京中游玩逛街吃喝,席上也无押妓,就是好友相聚。

      可越是如此正常,他越是怀疑,事不过三,今日是浦洛这个月第四次出门,裴慎之决定亲自去瞧瞧浦洛在搞什么名堂。

      春风拂面,姑娘们的裙摆被吹得微微浮起,如花朵般在街上摇曳,香气迷人,安乐坊内的西街上的永成楼的二楼上,窗户大开,浦洛手里握着一把扇子,笑脸盈盈,今日他着一身竹青直襟,腰上系着同色的腰带,风吹起青丝,玉树临风,不经意对上桥头柳树下持桃花的女郎,四目相对,又各自离开,仿佛只是萍水相逢的一瞥。

      又站了一会儿,浦洛转身对杜子链摇了摇扇子,杜子链关了窗户,两人坐下喝酒吃肉,浦洛丢了扇子,软软趴在桌上,杜子链小声地说:“你这样不知要相看到几时,我看那王家小女挺好的,你又为何没瞧上?”

      “她比我高。”浦洛闷闷不乐。

      “丑得不行,美得不行,矮得不行,高得不行,胖得不行,瘦了也不行,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杜子链一口气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喉。

      “我就想找一个顺眼的。”

      杜子链哼笑一声:“你可真刁钻,顺眼?你这比有要求还麻烦,什么样的人在你眼中才算顺眼?”

      “嗯,就是我见她第一眼,心里便会澎湃,生出无限的欢喜,忍不住看她,围着她转,想要和她白首不相离。”

      “谬论,哪有一眼定终生的,只一眼你要如何评判她的品行,若是因一眼在一起,后面发现却是一个枭心鹤貌之人,你该如何?”

      “首先我不是以貌取人,而且我也没说一眼定终生,只是因为她的神态,眼神,气度,让我对她有好感,我才愿意去接触她,若是连最初的心动都没有,我连分辨对方是不是枭心鹤貌的耐心都没有。”

      宋子链连连摇头,对于浦洛的观点他不赞成,但也不想去反驳,毕竟是浦洛挑妻子,又不是他挑,当然要合浦洛心意才好。

      “就算你要凭着虚无缥缈的感觉挑人,但你给的时间也太短了吧,遥遥相看一眼,不合适你就拒绝,你知不知道我联络这些好人家的女儿有多难。”

      说到这宋子链摸了摸喉咙:“而且你到底在怕谁,用得着这般偷鸡摸狗模样相看吗?每次和你出来我都觉得自己在和你偷情,我们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一言难尽啊,子链兄,难为你了,等事成后小弟必有重谢。”浦洛干了一杯茶。

      “罢了,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到了时机我自是会知道的。”

      裴慎之站在高楼之上,看着浦洛和他身边的哈巴狗在湖上泛舟,水波荡漾,斜方驶来一艘船,船尾站着一姑娘,两船相交,又各自离开,浦洛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船错开以后,浦洛打开扇子扇了扇,和一旁的哈巴狗聊了几句,在湖上玩了半个时辰,两人就回了岸。

      裴慎之眼睛微眯,对身后的人道:“去查一查刚刚那位姑娘是谁家的,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

      浦洛今日一无所获,相看了两场都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果然妻子不是那么好找的。浦洛没有气馁,妻子是要相伴一生的,当然是不能马虎的。

      天色将晚,落日在天边冒着一个小边,把周围的云朵染得橘红,浦洛一个人走在街上,身边路过挑着担的老伯,骑着驴的诗人,背着一个打补丁的包袱不知又要去哪里流浪,一连串的孩童从拐角处叮呤哐啷出现,带起一阵旋风,又叮呤哐啷消失,鲜活稚嫩,如同他们的年岁。

      浦洛在偌大的长安城走走停停,一路瞧什么都新鲜,他还没有搞明白,如今他的处境是什么,因他如今要准备三年后的秋闱,丝毫没有发觉如今他被裴慎之半软禁在家里,每天学得不亦乐乎,不知是心大还是迟钝的可怕。

      只是偶尔从那高墙深院里出来,他会感到久违的自由轻快,不过由于大部分时光都耗在相看这一事情上,他并没有理清他此刻的轻松愉悦是因办完事产生的还是因为远离了幽闭的院墙。

      浦洛磨磨蹭蹭在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前,到了家,老远处明月就对自己挤眉弄眼,浦洛看着大气都不敢喘几位小丫鬟,就知裴慎之回来了。

      “你回来啦~这是我给你带的绿豆糕,你要不要尝尝?”浦洛因心情好,说话时蹦跳了一下,像放风回来的小狗一般,摇着尾巴,讨好主人,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叼着自己打猎回来的战利品冲着主人撒娇卖萌。

      裴慎之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在浦洛的唇上亲了亲,亲吻的同时嗅了嗅,没有闻到可疑的脂粉味:“讨好也没用,下次再晚归,你就不用出去了。”

      浦洛抿嘴笑,并没有把裴慎之的话放心上,饭后,两人在晚风中散步消食,低声絮语,并肩而行,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翩翩起舞,然后纠缠在一起。裴慎之牵着浦洛的手,听他抱怨严厉的夫子,为了让裴慎之与他沆瀣一气,浦洛眉头紧锁,用词严峻,说到兴头,还会用手比划比划。

      裴慎之自是顺着浦洛的话谴责一二,说上一两句,浦洛又跳出来当好人,他最是尊师重道了,期期艾艾道:“其实夫子也挺好的,我们还是不要背后说人坏话了。”

      “就你是好人。”裴慎之气笑不得,捏了捏浦洛的脸颊。池塘里的鱼在水中蹦跳,鱼尾在月光下甩出一片水滴,浦洛眼睛微睁,指着对面的池塘惊呼:“好厉害。”

      裴慎之扫了一眼道:“笨蛋,是要下雨了。”

      “我知道啊,可你不觉得鱼很厉害吗?它们竟然可以跳那么高,好神奇的。”浦洛扯下裴慎之的孽手。

      “嗯,厉害。”裴慎之敷衍道,牵着浦洛的手往回走。

      “而且鱼跳出水面也不一定是因为要下雨,没准它是要捕食了……”

      两人就着鱼跳出水面是因为要下雨还是为了捕食争论了一番,如同两小儿辩日,谁也不服谁。

      直到雨啪屋檐,滴滴答答而来,裴慎之脸上无动于衷,手指却和着雨声敲打起来,一旁埋首温习课业的浦洛头也不抬,淡淡道:“也许我看到的那条鱼是因为捕食而跳跃,这谁说得准呢。”

      裴慎之被他虚张声势的骄矜样弄得心痒:“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裴慎之掐着浦洛的下巴吻了上去,烛火微颤,两人的剪影在空白的墙上逐渐靠近,融合,绞缠,窗外的雨水滴滴答答落下,天上月,被水滴弄皱又复原,水光潋滟似晴天。

      美好的让裴慎之以为他们在相爱。

      浦洛掐着日子在第七天又出了一趟门,这次约在了安庆坊的戏楼见面,戏楼上下两层,大堂里摆着一张张圆桌,上面堆着花生糕点茶水,正演着包公的——《铡美案》。

      *“驸马不必巧言讲,现有凭据在公堂,祸到临头死不改!.......”

      浦洛一步一步上了台阶,二楼有包厢也有散座,男女避嫌,浦洛与女子约好,他坐于包厢内,门掩着,待女子从门前路过,两人便借此相看两眼。

      “…… 大比年妻送你十里亭外,指望得中苦尽甜来,不料你贪图富贵良心坏……”

      只是今日茶楼的生意不是太好,往日二楼座无虚席,今日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桌上也无茶水糕点,个个坐得端正,走到定好的包厢前,房门紧闭,推开门时,浦洛觉得有一丝古怪,但动作比心思快。

      “鹤鹤,你,想做陈世美啊。”裴慎之笑得温柔,声音突兀,沙哑得令人不寒而栗。

      *“铡了这负义的人再奏当朝!”戏腔哀怨凄婉,字字泣血。

      两者的声音重叠,交合,犹如晴天霹雳,劈得蒲洛毛骨悚然,魂飞魄散,面如土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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