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2 未满的意中人》晋江白墨

9、第九章 天黑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唱歌 第九章天黑

　　第九章天黑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唱歌

　　初决赛开始前四十八小时，练习室是满的。

　　不是人多——是被淘汰的恐惧填满的。每个组都在加练，凌晨的走廊里脚步声叠着脚步声，不同队伍的选曲从不同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尽头撞成一锅粥。有人蹲在墙角背歌词，有人对着手机反复看自己的一公录像找问题，有人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马小宇是第一个崩溃的。

　　不是大哭——是练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忽然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说了一句“我跟不上了”。他声音发闷，脸埋得很低，虎牙咬着自己的下唇，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他确实跟不上了。分到的part里有三段变速走位，他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卡了整整四天。进步是有的——从完全做不出来到偶尔能做对一次——但初决赛近在眼前，不会再给他四天了。

　　李道允蹲下来，把自己的书放在他膝盖旁边。

　　“再试一次。”

　　“我试了好多次了。”

　　“再试一次，”李道允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帮你数。”

　　马小宇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哭。他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站起来重新走到镜子前。

　　几米外，崔有淇正以一种“我假装在喝水但其实我在看你们所有人”的姿势靠在饮水机旁边。他没说话，只是在马小宇开始重新跟动作的时候，悄悄把保温杯盖子拧松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松，节奏和马小宇的节拍完全同步。

　　另一边，jk在和of过最后几遍ending部分的走位。结束之后他从地上捞起水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马小宇很努力。”

　　of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一下事实。”

　　of看着他，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jk说的是“很努力”而不是“跳得不好”——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初决赛当晚，淘汰名单念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主持人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名字之间停顿的时间均等，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安静地吐出结果。每念到一个名字，观众席就有一小片区域发出压抑的声响——有人哭出声，有人拼命摇灯牌，有人把脸埋进手里的应援毛巾。

　　选秀的残酷不在于有人会离开。

　　在于离开的人通常来不及好好告别。

　　李道允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安静，而是那种“……等等，他？”的安静。坐在后排的崔有淇直接坐直了身体，保温杯搁在大腿上忘了扶住，杯子微微往一边歪过去。

　　李道允站起来，先把自己正在看的书合上，放好，夹了书签。然后他一个一个拥抱留下的队友——轮到马小宇的时候，马小宇已经哭得看不清他的脸，眼泪糊了一脸，虎牙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李道允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一个还没凝固好的模型。然后他拍了拍马小宇腕上的旧护腕——那是公演前马小宇从自己包里翻出来借给他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舞台中央。

　　走过of和jk面前时，他停了一步。of的眼眶是红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一句：“道允哥，你吃晚饭了没……”

　　这是他们之间最日常的话。此刻成了告别。

　　道允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手指轻扶了一下镜框。

　　“排练室左边柜子，第三格。小宇怕冷，暖宝宝都在那儿。以后不用替我看了。”

　　这是他唯一一句交代。

　　然后他走到主持人身边，平静得像平时去食堂吃饭，只是在路过一排又一排队员时稍微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哽咽，没有热泪盈眶。站定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把话筒递给下一个被点名的人。

　　直到侧幕的灯光打过来，有人才看清——他握书的那只手，指节白得发青。那本书从始至终没有被翻开。

　　崔有淇没有站起来。他把保温杯攥在手里很久，拧开，喝了一口，又拧上，然后用力把它搁在扶手上。杯底的撞击声闷闷的，像一声闷雷的前奏。

　　马小宇用力攥着手腕的护腕，嘴唇在发抖。他往崔有淇旁边挪了半步，声音像被捏碎了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有淇哥，道允哥他……”

　　“我知道，”崔有淇打断，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早算过综合加权，知道自己的票数。昨晚是最后一次替他看排练室的灯。”

　　弹幕在沉默中流成一片：

　　- “李道允啊，是那个会看书到凌晨、帮马小宇补衣服扣子的人”
　　- “他在台上把没翻开的那本书攥得那么紧”
　　- “他甚至记得留暖宝宝的位置……他已经准备好他走后的每一件事了”
　　- “最安静的人给了最重的告别”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声控灯灭了很久。

　　初决赛散场后大约二十分钟，这一层本该没有人的——选手们都在后台卸妆、收拾东西，或者三三两两去食堂扒几口冷掉的晚饭。人声和脚步声隔了几道门，隐隐约约，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消防通道的门是虚掩的，推开一条缝，能看见楼梯间里零星散落着几个烟头和一只被遗忘的半瓶矿泉水。头顶的声控灯坏了，感应器失灵，已经灭了很久。

　　但有光。

　　手机屏幕的微光，从墙角两团蜷缩的人影之间漏出来，在灰扑扑的墙壁上拉出一道昏蓝色的轮廓。是of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公演结束后的评分页面。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膝盖蜷起来，手臂环着膝盖。jk坐在他旁边，肩与肩之间大概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是那种话太多、太重、太乱，需要先在脑子里把所有人名和脸孔都过一遍，才能开口的沉默。

　　“以前想的不是这样的。”of先开口了。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jk。视线落在对面墙壁被撕掉一半的消防示意图上，胶水的残痕干涸发黄，像一张很小的、被遗忘的旧海报。

　　“我以为努力就可以了。”他接着说，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一个刚刚被推翻的事实。

　　“以前以为练习室练到最晚，就可以留下。以为把每一个动作都练到不出错，就不会淘汰。以为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好一点点，就能走到最后。”

　　他停了一下。

　　“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jk没有接话。他安静地听着。

　　“徐一帆走之前跟我说，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大概率走不到总决赛。他说他不是那种会被镜头找上的人——天赋不够、人脉没有，身后没有资源。但他每天还是练到最晚，因为他是真的很想在舞台上多站哪怕一分钟。”

　　of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话的时候是笑的。他走的时候也在笑。我觉得那种笑比哭还难受。”

　　jk偏过头来看他。of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一小片——眼眶没有红，但眼睛里有某种比眼泪更重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

　　是在把所有情绪都消化完之后，剩下的一层冷静。

　　消防通道头顶的声控灯早就灭了。没有人跺脚去唤醒它。微弱的屏幕光在两个人之间忽明忽暗，明的时候能看见对方的表情，暗的时候只剩下光影还在慢慢移动。

　　“道允哥比好多人都更清楚规则，”of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怕这话被人听见又不像怕被听见，“他走的时候，还在交代别人该做的事。好像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被人看到，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规则里不变得难看。”

　　他低头抠着自己运动裤膝盖上磨出的毛球。

　　“他不是跳不好。他是没在镜头前面抢的。”

　　jk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在狭小的楼梯间里碰到墙壁弹回来，听不出什么温度。

　　“徐一帆四天练废一双鞋。李道允每天比所有人早到半小时开空调。有些事不是努力能解决的——节目组要的是故事，不是工时。”

　　他没有看of，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提前打磨过的。

　　“你的努力会有人看到，是因为你先被看到了。但他没有。这是选秀最不说出来的那条规则。”

　　“那你为什么要选我。”of忽然问。他转过头，看向jk，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眼里聚成两个小小的亮点，“也是一样的——是不是我不被你选，也会和他说的一样，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jk转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of很久，久到屏幕自动锁屏、黑暗吞掉两个人中间仅剩的半米距离，久到连呼吸声都变成唯一的坐标。

　　然后他开口。

　　“我选你，不是因为你被看到。是因为你该被看到。”

　　黑暗里，这句话砸在地上没有回音。但比有回音还响。

　　屏幕又亮了——这次是jk的手机。推送消息弹出一条：公演评分页面更新，部分卡顿已修复。冷白色的光打在他的手指上，也扫过of搁在膝边的手机边缘。

　　of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闷闷的，但很清楚。

　　“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jk没问为什么，递过去。

　　of接过来，打开jk手机上的某个页面，低头按了几下。然后他把手机还给jk，屏幕上多了一个新建的倒计时。

　　倒计时标题写着：“往前走”。

　　jk低头看了一会儿。

　　of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了。他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歪头看着jk，眼睛里那些沉重的东西还没完全消散，但他笑了一下。

　　“以后——以后我们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给一帆和道允哥他们做一场很大很大的饭。把电饭煲装满。”

　　他没有说“如果”，没有说“可能”。他用的是“以后”。

　　jk看着他，没有说“好”。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站起来，朝黑暗里伸出一只手。

　　“起来了。地凉。”

　　of看着那只手，和在练习室里接住他额头的那只是同一只，和三公舞台上回握住他的也是同一只。他伸出手，握住。jk用力把他拽起来，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jk的手臂，jk没躲。

　　“往前走，”jk松开手，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又长又直的剪影，“别回头。”

　　门还敞着，光从外面大片地透进来。of在原地站了两秒，追上去。

　　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在他身后终于亮了。暖黄色的，比所有舞台追光都更接近黎明的颜色。

　　——

　　被淘汰的选手们被节目组安排在侧台后面的休息室里，方便录一些告别采访。休息室不大，沙发挤着沙发，茶几上搁着几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和拆开的饼干袋，空气里有一种散场之后特有的疲惫味道。

　　马小宇推门走进休息室的时候，李道允正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他腿上搁着那本大家已经看了三个多月的书——封面还是《如何与陌生人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但他没在翻。

　　马小宇站在门口喘气。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手里还攥着一张在走廊里撕下来的纸——上面是李道允的笔迹，写得很短：“柜子第三格。”

　　“道允哥，”马小宇眼眶还是肿的，但这一次他没有哭，“我升到第一梯队了。有淇哥把所有资料都给我了。”

　　李道允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传文件的时候手速比跳舞快。”

　　“不是文件的事。”马小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我说的是——你不在了，我会替你多看几眼。”

　　李道允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书，翻过一页。这一页上没有任何批注，但这一页他翻得比任何一次都慢。

　　“帮我也看一样东西，”他最终开口，声音很平，像在交代最后一个注意事项，“那群人。有几个人你们要多录一点。”

　　“哪几个。”马小宇已经掏出手机。

　　“jk和of。”

　　马小宇眨眨眼。

　　“我知道你手机里存了很多了。但之后，这个工程量确实很大。”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是of和jk从消防通道的方向走过来的声音，隔着门，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of的语调上翘着，像是刚听完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话。

　　李道允抬眼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没有让马小宇补充为什么让他录这两个人，马小宇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从第一次在练习室里被目睹开始，就是用行动记录的，不是用语言解释的。

　　他把书合上。

　　“我先回去了。票数加权的事，有淇之前跟我提过，回头你们看看国际票制。”他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怕吵到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今天是淘汰夜。”

　　他顿了顿。

　　“以后叫成团夜的时候，再来找我。”

　　马小宇一个人站在休息室中间。桌上的矿泉水瓶子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他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道允哥说国际票制有空间。让我多看那两个人。”打完之后他在后面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了两个字：（重点）。

　　然后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抹了一把脸。眼睛还肿着，腮边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他从休息室走回走廊的步伐和昨天不一样——昨天还跟在崔有淇后面吃薯片，今天开始自己扛设备。

　　走廊尽头，of和jk并肩走回练习室。马小宇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去，他靠在墙上。

　　他滑动屏幕，在最新一条暂停画面上停住手指。画面里是of舞台上的半侧身，灯光金黄。他在备注栏敲下几个字：“这帧能用。道允哥说多看他们。”

　　然后他想了想，又打开通讯录，找到置顶的崔有淇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第一梯队已上线。不会再让大家失望了。”

　　发送之后他退出对话框，开始按时间顺序整理素材。文件名一个接一个跳出来，日期从二公延续到初决赛。

　　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声音很轻，“备忘录，我要开始编辑了。”

　　走廊里的暖气片咔哒响了一声。没有人回答他。

　　但崔有淇曾经说过，嗑糖这一行没有软肋——因为有第二梯队的时候，软肋就已经不是软肋了。

　　现在的第一梯队，也一样。

　　——

　　片尾弹幕彩蛋：

　　- “徐一帆的鞋底到底有多薄节目组能不能放一张照片”
　　- “李道允翻了一整季的书叫《如何与陌生人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 他到走都没给任何人看过里面是不是真的这本书”
　　- “of在消防通道说‘以后’ 不是‘如果’ 是‘以后’”
　　- “jk递手机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手机密码早就对of公开了”
　　- “马小宇从吃薯片到独自扛设备只用了九章”
　　- “有人注意到暖气片发声的时候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涨了三千吗”
　　- “道允哥把注意事项当告别词我哭得好大声”

　　——

　　【第九章天黑的时候，有人在走廊里唱歌·完】
　　【下章预告：国际票制开通，全网拉票大战打响。jk打了四通越洋电话，第一通打给李诚——“不是给我拉。”下一章：跨国电话、腹黑jk和被他精准拿捏的四位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