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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失控的剧中的我还是现实的我? 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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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失控的剧中的我还是现实的我?
戏里的张俊生快要撑不住了。
剧本写到第十五章,张俊生的公司陷入绝境——资金链断裂,合作方撤资,手下的艺人一个接一个解约。最致命的是,他和自由臺人组织的联系被人捅到了当局,有人举报他是政治不稳定分子。公司门口的招牌被人泼了红漆,财务老周把账本烧得只剩最后一页,跟他说:“俊生,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张俊生没有走。他站在公司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剧照——那是他和温憾絮第一次合作时拍的定妆照。照片里他穿着旧式棉布衬衫,温憾絮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年轻。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公司会垮,不知道有人会举报他,不知道他会在几个月后面对一个说不出告别的人。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那封信。剧本上写的是:“张俊生在空办公室里给温憾絮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不详。灯光渐暗。”
这场戏是全片情绪最重的段落。陈敏在分镜本上画了整整三页——空办公室、烧焦的账本边缘、墙上的定妆照、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她在场景备注里写了一行字:“这场戏不允许任何人说‘卡’之外的任何一个字。”执行导演把这条备注转发到片场群里,所有人回了一长串“不吭声”的表情包。
开拍前,道具组把办公室布好。墙上挂着的那张定妆照,是美术组从之前拍的戏中戏剧照里放大的——照片里of和jk穿着初遇那场戏的衣服,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of走进片场的时候看到那张照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那支老式钢笔,在手指间转了转。钢笔是道具组准备的,但笔尖上沾的墨水是他自己灌的——蓝黑色,和他在宿舍里写日记用的同一个颜色。
jk没有进片场。他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和剧本里温憾絮的位置完全相反——剧本里温憾絮此时正在家里焦急地等消息,两个人隔着一座manu城的灯火。但jk站在门口。of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jk也没说话。陈敏在监视器里看到这个对视,转头对执行导演轻声说:“他没进去不算穿帮。门框不算场。”
“各部门准备——”
白炽灯在头顶嗡嗡轻响。窗外是道具组架的风扇,把菩提树叶吹得沙沙响,模拟曼谷雨季的夜风。账本烧焦的纸边在灯下微微卷曲。of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写了一半的信纸。
剧本上写的是“张俊生写信”。但陈敏没有规定具体要写什么。信纸上的字是of自己写的——他在开拍前坐在这张办公桌前,用张俊生的身份、也用自己的手,把剧本里那句“信的内容不详”填上了。监视器前的场记不知道他写了什么,只看到他写字的速度很慢,每一笔都在犹豫。但他没有停。写到某一行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然后他把钢笔放下,对着信纸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那张定妆照从墙上摘下来,正面朝上放在信纸旁边。
陈敏在监视器前轻轻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剧本里张俊生只是在写信,没有摘照片。但of摘了——他把和温憾絮的合照放在了自己最后的独白旁边,一个不需要任何台词就能说清楚一切的决定。
他没有哭。但监视器后面的“化妆师阿乔”哭了。她的眼线又花了。她没顾上擦,只是小声说了一句:“他把照片放在信旁边,就是已经在告别了。”
执行导演在本子上写道:“信的内容不详。但照片在旁边。”场记补了一句:“其实什么都说了。”
戏里的信写了很久。停笔之后张俊生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温憾絮的地址。然后他站起来,关掉那盏白炽灯,办公室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定妆照上永远年轻的两个人。
剧本上写的是“灯光渐暗,张俊生走出办公室”。但of站起来之后没有往门口走。他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左手那枚素银戒指。
不是张俊生看戒指。是of看戒指。
监视器后面的崔有淇把薯片袋子慢慢放在膝盖上。马小宇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他回来了。”
是of在这一刻从张俊生的壳里退出来了。戏里的张俊生没有戒指可看,只看一眼即将关上的门。但of在月光下,在manu1943年的某个空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现实里jk给他的戒指,确认它还在。
“啧。”陈敏放下对讲机,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她转过头对周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尽力但这两个人根本不按剧本走”的无奈,“你手下这两个人,每次拍到重头戏都把角色和现实叠在一起。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没见过这种叠法。”
周铭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习惯不了。每次我觉得已经猜到他们会怎么演了——他们就在戏里加一句自己写的真话。”她指了指监视器,“那封信的内容,of写了一个小时,没人知道写了什么。我也不打算问。”
“你不好奇?”
“不好奇。”陈敏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有些东西,导演不用知道。”
戏里的张俊生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定妆照,用拇指轻轻擦掉玻璃相框上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进manu雨季的夜色里,没有回头。
“卡。”陈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半度。
of没有立刻动。他站在门口——那扇通向黑暗的道具门——手还停在门把上。那只手和写那封信的手是同一只手,写过无数句台词、也写过“我等这个等太久了”的手。现场没有人先开口,也没有人催他。场面一度滞留了一种不属于片场的安宁。
然后他转头对道具组的方向说:“信纸我折好了。在桌上。”
声音很轻。道具组的小姑娘红着眼眶点了点头,走过去小心翼翼把道具收进透明文件袋。那页信纸将被放进整部戏的素材档案箱,和戒指的手绢、煤油灯、风铃一起存好。她收的时候飞快地瞄了一眼信纸,唯一的透露是——“我只看到第一行写的是‘温老师’,后面没敢看”。
收工后,of躺在运河边一张折叠椅上,脸上盖着剧本挡月光,胸口搁着那支老式钢笔——从道具组临时讨来的,说想在杀青前留作纪念。jk走过来,把剧本从他脸上拿开,把刚拧好的保温杯塞到他手里。“喝水。”
of接过保温杯,没喝。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杯身上那个手编椰壳纤维的新杯套——jk在银匠街隔壁的市集上买的。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封信是道具组晚上回收的。上面有我的字。”
“写什么了。”
“你猜。”
jk没有猜。他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仰头看着运河对岸的灯火。菩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对岸寺庙的晚钟已经敲过了。运河上的渡船收工了,水灯还没有漂起来。整个班柯在水声和月光中沉默呼吸。
过了很久,他说——“第一行肯定不是‘温憾絮’。”
“为什么。”
“因为你写信的时候转了三下戒指。如果你写的是角色的名字,你不会转戒指。”
of低下头,弯起嘴角。他在剧本里写过那么多台词,在片场说过那么多即兴的话,但此刻他把声音放得很平,很轻。“第一行写的是jk。不是张俊生。”
jk没有说话。他只是把保温杯从of手里拿过来,替他拧开盖子,又塞回他手里。做完这个只有三个动作的连环操作,他才答了一句:“那内容就不用猜了。以后用不到这封。”
of把钢笔夹进随身小本里,没再追问。他知道这封以后再也用不到的信不用再说一句多余的话,也会被眼前这个人收进他们共同定义的“正片之外的存档”。
片尾粉丝弹幕精选:
“of在空办公室里摘照片的动作,剧本里没有。他把定妆照放在信纸旁边,就是在说——我和他,都在这里了。——@五福如玉今天公开了吗”
“陈敏说‘信的内容不详,但照片在旁边’,场记写‘其实什么都说了’。这封信是张俊生写给温憾絮的,但第一行是jk。不是角色,是人。——@浮生若梦”
“of写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信,道具组回收的时候只敢看第一行。场务小姑娘说‘后面没敢看’。我想看,但我不敢说。——@黎玉的袖扣”
“崔有淇今天没发帖。他坐在监视器后面,薯片袋子放在膝盖上,整场戏没吃一片。马小宇说他比拍xanuo一夜还安静。——@崔有淇你什么时候发视频”
“周哥复盘写的原话:‘失控的不是公司,是两个人在角色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地确认现实中那个人的存在。’——周哥你现在说话怎么比CP粉还CP粉。——@马小宇虎牙保护协会”
“of收工后把钢笔讨来了,说杀青前留作纪念。我赌这只钢笔以后会出现在他们宿舍的某个抽屉里,和银匠街的手绢、煤油灯的底座、保温杯的旧杯套一起。——@五福的电饭煲”
“场记日志里写‘of老师写完信后摘下了定妆照放在信纸边’。过了很多年还是会有人记得这个动作。张俊生和温憾絮只有这一张合照,而of想让他把它带在身边。——@五福如玉分队长”
“剧组把信纸收进素材档案箱,和戒指手绢、煤油灯、风铃一起存下来了。这些道具以后要拿出去展览的话,展签写什么——‘全剧唯一一封用演员真名开头的情书’。——@光与少年男团今天发物料了吗”
“探班的沈砚在片场外面的监视器旁站着看完了整条。他什么也没说,只在收工的时候拍了一下jk的肩膀。那一拍在监视器边缘收着了,和攀岩墙那天一模一样。——@黎玉的冰美式”
【第三十七章失控的剧中的我还是现实的我?·完】
【下章预告:杀青戏——报纸落在温憾絮脚边。油墨未干,上面印着张俊生的“举报信”。而戏外,全剧组聚在运河边补最后一场夜景,菩提树上挂满了大家许愿的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