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2 未满的意中人》晋江白墨

31、第三十一章 剧本的选择是为了光明正大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剧本的选择是为了光明正大

　　周铭接到陈敏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食堂吃一碗加了两勺辣椒的牛肉面。

　　“周哥，我想找jk和of拍个戏。”

　　周铭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语气专业而冷静：“什么戏？”

　　“民国背景，双男主。讲三十年代manu两个演员的故事。”

　　周铭把筷子放下了。他旁边的助理看到他放下筷子的动作，默默把自己的餐盘往反方向挪了十厘米。来周铭手下三年，助理已经学会了一个生存法则：当周铭放下筷子的时候，意味着接下来的对话内容足以影响整个公司的股价。

　　“陈导，”周铭抽了张纸巾，“你知道他们俩是男团成员吧。”

　　“知道。”

　　“你知道民国加政治背景加双男主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你知道——”

　　“周哥，”陈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让周铭后背发凉的笃定，“我给他们拍过MV。我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他们三天。这个本子不是我写的——是我看了他们之后，本子自己长出来的。”

　　周铭沉默了片刻，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面已经坨了。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为什么是三十年代manu。”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时代的重量，来压出感情的真实分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陈敏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更清晰了：“我要拍的不是一个乱世里的爱情故事。我要拍的是两个人在乱世里，明知道对方站在不同的河岸上，还是忍不住往对方那边走。你告诉我——这个设定，找谁来演能不浪费。”

　　周铭没有回答。但他在心里已经回答了。

　　“剧本发我。”

　　剧本发到邮箱的时候，崔有淇正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躺尸。刚结束新歌编舞的排练，他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汗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人形轮廓。马小宇蹲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得格外卖力，因为崔有淇说了，谁给他扇够五分钟，他就请谁喝奶茶。

　　白璟靠在墙上喝水。水瓶刚举到嘴边，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周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部表情介于“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和“我刚刚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波动”之间。

　　“开会。”

　　崔有淇从地板上抬起脖子，看了周铭一眼，又把脖子放回去：“周哥，我刚跳完十二遍副歌。你说开会这句话能不能等我的灵魂回到身体里再说。”

　　“跟jk和of有关。”

　　崔有淇的灵魂在三秒之内归位。他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刚才还在垂死挣扎。

　　周铭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三份剧本大纲，分别递给jk、of和——

　　“为什么我也有份。”崔有淇已经伸手接了，嘴上还在问。

　　“因为上次投屏事故是你最先发现那张照片的，这说明你对他们俩的了解程度已经达到了工作需要备案的地步。”周铭面无表情地说，“万一我要找人救火，你是第一联系人。”

　　崔有淇被这个逻辑噎了一秒。然后他昂起头：“能被官方认证为第一嗑糖应急响应小组，这是我的荣幸。”

　　of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低头看封面。封面上印着七个字——《浮生唯是你遗憾》。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没有剧情简介，没有人物小传。只有一段手写的题记，字迹是陈敏的，笔画利落，像是用铅笔飞快划下的，后来再描了一遍。

　　“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manu。城里到处是运河和水上市场，寺庙的金顶倒映在水面上，三轮车叮叮当当地穿过窄巷。河对岸是新盖的洋楼，电灯亮起来的时候，老城区的油灯还没灭。两个年轻人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已经在这个行业里摸爬了好些年，遇事容易心软。一个刚出来，看起来什么都敢，其实什么都在心里掂量过。他们的人生因为一部戏叠在了一起。后来的事，谁也没料到。”

　　崔有淇翻到角色设定那一页，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坐直了。

　　张俊生。

　　人设：看起来很聪明，实则因为心软而受骗的小猫性格。入行较早，本分演戏，正在事业瓶颈期。公司经营不善，把希望寄托在这部戏上。

　　温憾絮。

　　人设：看起来很傻，其实很有智慧的大狗狗性格。新人演员，演技生涩但悟性极高。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接戏很挑，这次是自己主动接的。

　　“等等，”崔有淇把剧本翻过来对着所有人展示，手指点在那两个人设上，“看起来很聪明实则心软的小猫——看起来很傻实则很有智慧的大狗狗——谁来演谁？”

　　of眨了眨眼。他翻到导演备注页，上面有一行铅字：“演员分配建议——of：张俊生。jk：温憾絮。”

　　崔有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个来回。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让周铭想把他从窗户扔出去的笑声。这种笑不是单纯的笑，是看客以为自己早就在嗑结果编剧本人早已提前完成了全部工作还不带改一稿的释然的笑。

　　“陈敏导演写了两个角色。一个像小猫，一个像大狗狗。”崔有淇几乎在念出声，声调高高低低的，“小猫是of。大狗狗是jk——”

　　“你闭嘴。”jk说。

　　“好的。”崔有淇闭嘴了。但他闭着嘴还在笑，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他笑的内容靠腹语传播——写在备忘录上往旁边递过去，马小宇探头一看，上面写的是：“量身定做的意思就是量的是你们俩的身。裁缝来了。裁缝拿奖来了。”

　　周铭假装没看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摆出他惯常的“我要跟你们谈正事”的姿态：“公司对这部剧的态度是：不建议接。”

　　of把视线从剧本上移开：“为什么？”

　　“民国政治背景，敏感。双男主情感线，敏感。xanuo一夜——这是导演原话吧？”周铭指向剧本第二十章的标题，表情管理开始出现裂缝，“——这个，尤其敏感。”

　　“而且你们目前的定位是偶像男团，”周铭继续数，“一旦播出，标签会变。CP粉会疯涨，但唯粉可能会流失。品牌方会重新评估商业价值。最坏的情况，有些市场直接进不去。”

　　他数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还想接吗。”

　　“想。”of说。

　　“接。”jk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之后of先转头看jk，jk维持着双臂交叉靠着镜子的姿势，但目光在镜子里对上了他的目光。of低头继续翻剧本，没再说话，耳朵有一点粉。

　　“理由。”周铭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但他还是问了。

　　of想了想，手指停在剧本里某一页上。那是一段批注，陈敏写在张俊生和温憾絮第一场对手戏旁边：“张俊生觉得这只是又一部戏。他不会想到，从这一场开始，他的人生被温憾絮切成两半。”

　　of念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陈导写这段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jk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接过了周铭的话头。

　　“别的本子，我们接不接都一样，”jk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称过，“这个本子不接，是浪费了唯一不需要我们从头学起的角色。”

　　崔有淇在心里给这句话打了满分。表面上说的是角色不需要从头学起。实际上说的是什么——他不敢往深了想，因为再想下去今晚又要失眠了。

　　“行吧。”周铭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我帮你们谈。”

　　“周哥，你不是说不建议接吗？”崔有淇追着他的背影问。

　　周铭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建议是我的工作。他们接是他们的人生。我的工作是帮他们解决问题，不是帮他们做选择。”

　　门关上了。

　　崔有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纲，翻到最后一页。制作信息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导演注，字迹比题记更潦草，铅笔写的，像是深夜独自坐在灯下补的：

　　“给那两个人的。你们不用演。做自己就好。我只是提供一个时代，一个距离，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借口。——陈敏”

　　他合上大纲。

　　“陈导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旁观者不会看到这行字。”

　　马小宇凑过来：“哪行字？”

　　崔有淇把大纲翻到末页给他看。马小宇看完，沉默片刻，从他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包全新的薯片，不多话地拆开，塞进崔有淇手里。

　　白璟靠在墙上，把水瓶搁下。他没凑过来看那行字，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把“光明正大的借口”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他望向镜子里——jk和of还坐在地板上，of正在翻剧本的第二幕，手指着其中一段台词念给jk听。他念的是张俊生的词：“——你这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什么都能看穿。”然后是温憾絮的回应：“因为你太好猜了。”

　　jk听着of念完，唇角动了一下。不是那个即将要演温憾絮的人动了，是他自己动了一下。

　　李道允转过头，对崔有淇说：“这句也是量身定做的。”

　　第二天，周铭约了陈敏在公司的会议室见面。

　　陈敏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大步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刚下飞机的风尘仆仆的气息。她把一叠完整的剧本拍在桌上，不等周铭开口就先说了话。

　　“我不跟你谈投资回报率。我跟你谈一件事——你手下这两个人，如果错过这部戏，五年之后你会发现，他们再也碰不到一个能让他们在镜头前不用演的剧本了。”

　　周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的。他忘了让人换。

　　“陈导，我问你一个实际问题。三十年代manu，政治动乱，双男主——你打算怎么拍。”

　　“我拍的不是政治，”陈敏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我拍的是两个在乱世里想好好演戏的年轻人。政治是背景，是推手，是拆散他们的外力。但不是我真正要拍的东西。我要拍的是张俊生和温憾絮。从戏里到戏外，从相遇到分离，从xanuo一夜到那封信。”

　　她顿了顿。

　　“你不觉得这个设定，更适合他们两个吗。时代和距离，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借口。”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上，把陈敏带来的剧本封面照得发亮。《浮生唯是你遗憾》，七个字，铅灰底色烫银。

　　周铭把咖啡杯放下。

　　“片酬。”

　　“预算有限，但我会给他们这个数。”陈敏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推过来。

　　周铭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数字下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推回去。

　　陈敏看了一眼。然后她笑了。

　　“成交。”

　　两人握手。周铭站起来准备送客，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敏忽然说：“对了——我听说你手机里存了不少他们的素材。”

　　周铭的手停在门把上。

　　“别紧张，”陈敏笑了，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拍花絮的副导演位置我可以给你留着。你拍的素材我看过几帧。构图不错。”

　　门在身后关上了。周铭站了两秒，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里面存的几个崔有淇发来的视频链接全部加了锁。密码是新设的。不是生日，不是工号，是一个六个字母的组合。

　　只有他知道什么意思。

　　官宣那天的文案，是陈敏亲自写的。只有三行字——

　　“浮生唯你是遗憾。一九三七年的manu，一个叫张俊生，一个叫温憾絮。请多指教。”

　　配图是两张定妆照。一张是of穿着旧式棉布衬衫站在老照相馆的布景前，侧脸被窗光切成明暗两半，眼神温和但不确定，有一种将要让出什么的神情。一张是jk穿着同样年代的短褂，发型往后梳，露出整张脸的轮廓，看起来意气风发——那种初入行的大狗狗式的无畏，但在眼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缜密。张俊生和温憾絮，一个已经在行业里泡了好些年，一个刚出来。定妆照拍的就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评论区在三分钟内铺满。

　　“我瞎了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是of？？？这个是jk？？他们真的要演戏？？？”
　　“不是MV不是短片是正经电视剧？”
　　“制片方疯了我先跪为敬”
　　“民国背景这不就是我梦里梦见的那个设定”
　　“张俊生温憾絮这个名字就好好听好听得像一首诗”

　　但也有人在质疑。质疑声被崔有淇的倒立打断。

　　他正在宿舍沙发上倒立——自己说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激发网感——刷完评论区，一个翻身下来，打字飞快。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对马小宇说：“如果这条被周哥骂，就说我手机被盗号了。”

　　马小宇点头，在备忘录里记下：今日下午，有淇哥的手机于三点零七分被盗。如果被扒IP，就说用的是公共WiFi。

　　但周铭没有骂。因为三分钟后，jk转发了崔有淇的动态。没有评论，只有一个句号。

　　一个句号就够了。

　　of在下面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没人知道这个“好的”是对“句号”说的，还是对“句号代表的全部意思”说的。但评论区有人翻译了——“好的=你说得都对=我只会附和你=我们已经在同一条线上了”。翻译者是id叫“浮生若梦”的粉丝，这条翻译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官宣当天晚上，剧组约了第一次围读。

　　陈敏包下了影视基地附近一家茶馆的二楼。长桌铺着蓝染桌布，茶是普洱，每人面前搁着一本最新版的剧本。jk和of坐在长桌同侧，肘挨肘。陈敏站在白板前，身后贴满了三十年代manu老照片——运河、寺庙金顶、水上市场、三轮车、新盖的洋楼。她让人把这些照片印出来贴在墙上，只是为了让演员们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时代。

　　“那个年代manu，”陈敏说，“河上没有那么多桥，人要从这边到那边，只能坐渡船。”

　　“你在那个年代遇见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因为船过去可能就不再来了。”她扫了一圈在座的演员，“——记住了，这个底色。”

　　of靠着jk的肩翻剧本。翻到张俊生给温憾絮说戏的第一场，of念了第一句词：“你这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jk接下去：“怎么什么都能看穿。”

　　“因为你太好猜了。”

　　“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的戏怎么演。”

　　“错了。”

　　“错在哪里。”

　　“我在想——”jk念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of等了一下：“想什么？”

　　“……剧本上没写。导演说这段给留白了。”

　　陈敏接过去：“对，温憾絮当时想的是什么，剧本不作规定。jk你觉得他想的是什么。”

　　jk从of的肩侧微微侧开头。他的肘还贴在of的胳膊上，of没有挪开，他也没有。房间里的普洱还在冒着热气，湿漉漉的蒸汽从蓝染桌布上升起来。墙上的老照片里，运河边的三轮车停在柳树下，拍照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jk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嘴唇离剧本近了些。陈敏在他开口之前已经收回了视线。演员副导演正要追问，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在想，这条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jk说。

　　茶馆里很安静。没有电铃，没有人推门，没有手机响。

　　of的手指停在剧本页边缘。他转过头看他，很近的距离。然后他弯起眼睛，用他自己的声音——不是张俊生，不是沈听舟，不是任何一个角色——轻声说：“可以一直走的。”

　　陈敏在自己的剧本扉页写了一行字。铅笔，很快，收笔的时候铅芯断了一下。

　　“此处不用导。开机后所有人退半臂。”

　　那天晚上，崔有淇更新了爆料帖。标题没换，正文只有一句话：“第一次围读，我在隔壁茶馆蹲着。隔着一堵墙，我听到了一段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事情正在发生的那种安静。”

　　转发区最高赞来自id“五福如玉分队长”：“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信，所以视频呢。”

　　崔有淇在下面回复：“正片。”

　　片尾粉丝弹幕精选：

　　“转发只发一个句号。of回‘好的’。这两个人已经把中文用到了最少字数表达最多意思的境界——@五福如玉今天公开了吗”

　　“量身定做的意思就是量的你们俩的身。陈导的尺子就是她的眼睛，她在MV片场量完了全部尺寸——@五福如玉分队长”

　　“会永远在一起的人，不在乎等一阵子。一个时代，一个距离，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借口。陈导这段话我应该裱起来挂在床头每天早中晚各读一遍——@浮生若梦”

　　“周哥给素材加密码。密码不是生日不是工号。六个字母。懂得都懂——@黎玉的袖扣”

　　“jk说‘这条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of说‘可以一直走的’。剧本留白的地方，被他们用真心填上了——@崔有淇你什么时候发视频”

　　“张俊生小猫温憾絮大狗狗，这个设定怎么想怎么合适。一个看起来聪明实则心软，一个看起来傻其实什么都能看穿。我等不及了——@五福的电饭煲”

　　“民国manu水上市场渡船金顶寺庙。jk和of要在那个年代相遇了。我先哭为敬——@马小宇虎牙保护协会”

　　“有淇哥说他隔着墙听到了一段安静。我信。因为我隔着屏幕也感觉到了——@黎玉的冰美式”

　　“开工日期什么时候通告单什么时候路透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播出平台什么时候——@光与少年男团今天发物料了吗”

　　“周哥坐在会议室里凉咖啡都没喝完就把片酬翻回去了。这就是专业经纪人的素养——@崔有淇的枸杞水”

　　“两个角色，一个已经在行业里泡了好些年，一个刚出来。相遇时彼此都不知道，这一面之后人生会被对方切成两半——@舞担今天有姓名了吗”

　　【第三十一章剧本的选择是为了光明正大·完】

　　【下章预告：开机。manu老城的巷子里，张俊生和温憾絮的第一场戏即将开拍。而镜头之外，有人趁着对台词偷偷牵了手，还被人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