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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是事故还是发糖,我们自有分辨(下)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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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是事故还是发糖,我们自有分辨(下)
直播事故这个词,在jk和of的职业生涯里出现过很多次。
但真正称得上“事故”的,只有这一次。
游戏环节进行到第三个的时候,主持人拿出了一叠粉丝提问卡。规则很简单:随机抽取,必须回答。周铭事先审过题目,据他说“没什么危险的”,所以jk和of都没当回事。
前几张卡片都很正常。“拍戏期间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of答“剧组的盒饭”,jk答“泡面”,弹幕纷纷谴责两人饮食习惯。“如果能互换一天身份会做什么”——of说“帮jk多睡一小时”,jk说“盯他吃饭”,弹幕开始刷“这什么老夫老妻问答”。
崔有淇在后台刷着弹幕,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对马小宇说:“目前为止,安全。周哥审过的题确实没什么——”
他话没说完。
主持人抽出了下一张卡片,念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松的:“这位id叫‘浮生若梦’的粉丝问——请问两位的手机屏保分别是什么?”
弹幕开始起哄。崔有淇的手悬在半空中,薯片停在嘴边。
of眨了眨眼:“我的是剧里的截图。”
“什么截图呢?”主持人来了兴趣。
of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转向镜头。画面是天台雨戏的最后一幕——沈峙和顾深并肩站在空旷的天台上,屋檐的水帘在画面边缘拉成模糊的银线。这张图已经被观众截了无数个版本,但of用的是高清剧照,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厘米的距离。
“是这个。”of说。
弹幕刷起来:
- “好正常的选择”
- “等下,这张图他俩之间还有缝”
- “为什么没有吻戏截图(不是”
主持人点点头,转向jk:“那jk的呢?”
jk没动。“不太方便。”
弹幕瞬间沸腾。主持人眼睛亮了,职业嗅觉让她立刻抓住了这个缝隙:“不太方便的意思是——?”
“容易引起误解。”
这四个字比直接亮屏更致命。弹幕开始疯狂刷屏,全是“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主持人笑着添柴:“观众呼声这么高,jk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
jk看了一眼of。of也看着他,表情茫然——他显然也不知道jk的屏保是什么。
“算了。”jk掏出手机,按亮屏幕,飞快地在镜头前晃了一下,大概零点五秒,足以让截图党截到画面但不足够看清细节。他把手机重新锁屏塞回口袋,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但直播间的观众是特种兵。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爆发:
- “我截图了!!!”
- “等等等等那是啥那是啥那是啥”
- “好像是一个人站在台上?”
- “不是剧照……舞台背景?选秀时期的?”
- “姐妹你锐化一下!!!”
崔有淇在后台也截图了。他用的是平板,屏幕更大,手指更稳。他放大、锐化、去噪、调色——然后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画面是选秀时期的一公舞台。灯光压得很低,of正在台上做那个后来被无数次模仿的endingpose,手抬到一半,眼睫毛上挂着汗珠,侧脸被舞台灯光照出一圈绒绒的光。而画面的边缘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那是正在侧台候场的jk。他站在幕布旁边,脸隐在暗处,但视线方向没有任何疑问。
他在看他。一直。
马小宇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崔有淇的表情:“有淇哥?你怎么了?”
崔有淇缓缓放下平板,眼眶微红,伸手按在马小宇的肩膀上,力道庄重得像在传递奥运火炬:“小宇。这个屏保。是他看着他。从一公开始。两年了。”
马小宇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全新的薯片,默默地撕开,双手递过去。
直播还在继续。
主持人大概也收到了导演在耳返里的提示,没有继续追问屏保的事。她又抽了一张卡片出来,念出id的时候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这位叫‘薯片王子’的粉丝提问——两位还记得上次在直播里吵架是什么时候吗?”
弹幕开始狂刷“哈哈哈哈哈哈”,崔有淇在后台缓缓放下薯片袋子,表情像被自己设的陷阱绊了一跤。
jk看了这个问题一眼,嘴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提了零点几毫米(仍然是我们的崔有淇眼神测量数据):“不记得。”
of在旁边拆台:“你上次生气是因为我把你的黑色T恤和我的白衬衫一起洗了,白衬衫染色了。”
“那件衬衫你穿了三年。”
“可是你的T恤也染色了呀!”
“我的T恤是黑色的。”
全场安静一秒。弹幕笑疯了。
of眨了眨眼睛,显然意识到这个逻辑站不住脚。他思索片刻,做出了新的努力:“那、那你后来不是也生气了——因为我把你的耳机线团在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那根耳机线两米长,你团了三天。”
“我在帮你盘包浆。”
jk转头看着他,表情冷硬,但在直播间的近景镜头下,他的眼睛里有某种被压碎了的温柔。他没有反驳。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 “他不反驳了!!!”
- “以前会反驳现在不反驳了呜呜呜这是什么成长线”
- “盘包浆都认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 “‘薯片王子’你配享太庙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主持人继续翻卡片。她又抽了一张,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度:“这位id叫‘今天jk和of公开了吗’的粉丝问——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做艺人了,最想一起做什么?”
这个问题比前面几个都正经。弹幕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of想了很久。久到主持人开始考虑要不要换张卡。然后他说:“想开一家店。”
“什么店?”
“什么都有的店。”of的表情很认真,像在描述一个已经画好图纸的梦想,“卖咖啡,也卖我做的饭,晚上可以放歌,朋友可以来玩。不用很大的店面,但是要有很大的窗户。下午会有太阳照进来。”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在窗边坐着。”
弹幕安静了。不是卡顿了——是真的安静了。
jk偏过头看of。of也刚好转向他,两个人就这么在镜头前对视,没有人先移开。那个对视安静、绵长,没有任何表演的性质。
然后jk说:“你做店长,我坐窗边。听起来我很闲。”
“你可以负责收银。”
“我不会算账。”
“我教你呀。”
弹幕重新活过来。但活过来的方式不太一样——不是尖叫,不是玩梗,而是一片一片安静的文字,像有人在弹幕区慢慢铺开一张信纸。
“他们已经在那个店里了”
“不管是不是艺人他们已经把以后都算好了”
“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阳光会照进来,他在窗边坐着”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平静的告白”
主持人安静了片刻,她的职业操守让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挖。她压下情绪,举起下一张卡片,语气重新变得轻快:“那我们看看接下来的问题——”
然后事故正式开始了。
of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说了句“不好意思”,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僵住了。
jk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笑着问:“怎么了?”
of抬起头,脸上的慌乱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手机屏幕被他下意识地按灭又按亮,按灭又按亮。这个动作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
弹幕开始警觉:
- “of怎么了?”
- “什么消息这个表情”
- “不是坏消息吧别吓我”
of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我的相册……在投屏。”
全场安静了两秒。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监视器——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airplay投屏请求,来源是of的手机,设备名称是直播间的主屏幕。
弹幕炸了:
- “投屏?????”
- “of你连的是直播间的网???”
- “不要切不要切不要切”
of手忙脚乱地点了取消,但直播间的WiFi和设备连接比较卡,投屏请求在他点取消之前已经弹出了预览画面——是他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
马小宇从后台的监视器看到那个预览画面,整个人弹起来:“卧槽——”
崔有淇的薯片袋从手里滑落,薯片撒了一地。他没有任何要去捡的意思。他看着监视器,嘴唇翕动。
直播间近景镜头对准了那排小字——投屏预览,缩略图是of的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模糊不清,颜色偏暗。但能看出两个人贴得很近,拍的似乎是镜子或者反光的玻璃,边框毛茸茸的。弹幕开始疯狂分析:
- “这是什么”
- “好像很糊——是反光的”
- “镜子里拍的?”
- “是合照吗”
- “是吗是吧”
技术原因,of在自己手机上猛戳取消投屏连点了无数次,但投屏依然稳稳卡着不动,直播间画面还停留在游戏环节的静态背景板上,相册缩略图挂在右上角迟迟不消失。弹幕已经没人在意游戏了。
- “还没消掉还没消掉还没消掉”
- “全直播间的人都在帮of祈祷投屏断开”
- “但是我不祈祷我想看”
- “那到底是什么照片啊啊啊啊”
另一边,摄影师非常职业地把镜头切近,干脆利落地推向了那个预览图——并且对了个焦。
弹幕:
- “摄影师你也是我们这边的吧”
- “导播也在嗑”
- “这什么全员助攻的直播团队”
在整个直播画面因卡顿而微微静止的那几秒里,of的手和声音都在轻颤。“我连错网了,”他说,声音发紧,“应该连酒店的网不该连直播间的——”
jk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过来,手指张开,覆住了of握手机的手背。动作很轻,没有用力,只是盖住了。他在拿过手机之前先稳住了那只正在发抖的手。然后他把手机从of手里抽走,翻扣在自己膝盖上,抬头对主持人说:“继续。”
弹幕:
- “他先握的手不是先拿的手机”
- “先稳手再拿手机”
- “先稳人再解决问题”
- “有人注意到吗他在发抖他先按住了他”
- “这个人用零点三秒卸掉了of所有的慌张”
支持人用职业级的反应把直播拉回正轨,继续念了下一张卡片。连of都不记得后面那十分钟是怎么过去的。jk替他答了所有问题,语气平稳,逻辑清晰,间或还抛了一个冷笑话。弹幕嘻嘻哈哈地刷着新问题,似乎那场事故已经翻篇了。但事故的余震不在直播间里——在直播结束后的半小时。
直播结束。画面切断。of瘫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像刚煮熟的虾。jk把手机还给他,说“下次连WiFi看清楚网络名称”,语气和说“今天排练室有点冷”差不多。
然后他们发现,有人已经扒出了那张照片。
不是模糊缩略图——是另一个人发在社交平台上的照片。直播结束后仅仅十八分钟,一个从没发过任何动态的校友账号po了一张旧照,配文是:“他们一直这样。”账号签名改成了:“这张图我藏了两年,放出来吧,是时候了。”
照片是两年前的。韩国练习室的走廊,凌晨空无一人,灯光昏黄。背景里能隐约看到消防栓和一句韩文标语。镜子的反光角度刚好——of靠墙睡着了,头歪着,jk蹲在旁边。jk的手悬在of的头和墙面之间,垫住了。他应该是准备叫醒他,但最终没有叫。手机补光灯太亮,曝光过了一点,of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小片阴影,jk的侧脸被灯光洗得很白,但他看着镜头——不对,他看的是拍照的人的方向。那眼神带着被撞破的警觉,以及一种很平很平的沉默。像是默认了。
弹幕在评论区:
- “他怕他的头撞到墙 自己的手垫在下面”
- “他甚至没有碰他就只是垫着”
- “他本来要叫醒他的”
- “然后蹲下来说不出口”
- “这不是爱是什么你告诉我这不是爱”
然后是另一个发现。来自一个id叫“时光机修理员”的技术流粉丝。ta把那张旧照和当晚手机上弹出的缩略图做了对比,发了一张长图——拍摄时间、地点、角度、两人衣着的对应分析。结论是:缩略图里的照片,是同一个晚上、同一次借位。但比旧照更近。可能是连拍里被选中的、最模糊、最舍不得删的那张。
“你们看,”ta在分析最后一段写道,“拍照的人拍了不止一张。这张最模糊的,一直留在of的手机里,留在‘最新一张’的位置。两年没删。而那个投屏预览会显示最新一张,说明他今晚直播前——还在看。”
崔有淇在回程的车上刷到这条分析微博,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整个人难得地安静。马小宇以为他卡住了,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安静了。
李道允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不是忘记删。是存了两年。”
安静了许久。保姆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城市的灯光穿过挡风玻璃斜斜地落在座椅上。马小宇抱着薯片袋子,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所以of今晚在直播前还翻出来看这张照片。”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在等。
“然后他连错了WiFi,这个照片弹出来,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先慌了。”马小宇把薯片袋子攥得沙沙响,“他不是怕被看到。是怕翻出来这张照片的当时——是喜欢。”
“现在也是。”李道允说。
崔有淇没说话。他把那张长图存进相册。新建文件夹,命名为《第二十七章·投屏》。然后在前排周铭的叹息声里闭上眼睛。
周铭拿起手机,给公关发了条消息。“不用压。”
公关秒回:“??”
“都说存了两年,压是重点。不压才是新闻。”周铭靠在椅背上,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都会长命百岁,都会的。”
会永远在一起的人,不在乎等这一阵子。
**片尾粉丝弹幕精选:**
“今晚的直播间见证了太多从屏保到投屏我的心脏需要急救——来自id‘暗涌成真’”
“我锐化完屏保截图的那一刻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一公那是一公他那个时候就在看他了——来自id‘今晚不睡觉’”
“‘你在窗边坐着’ 世界上最平静的告白出现了平静到让所有人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来自id‘浮生若梦’”
“我给‘薯片王子’磕三个响头这个id绝对是自己人上次爆料帖的标题风格和这次提问的措辞完全一致我正式怀疑崔有淇本人——来自id‘名侦探预备役’”
“两年过去了他还在用这张当屏保 照片里的人已经是他的了他还是把它当宝贝一样放在每天看一万次的屏幕上 这是什么含金量啊——来自id‘透明人间’”
“投屏分析长图我反复看了十遍 ‘存了两年今晚还在看’ 这七个字比所有告白都重——来自id‘时光机修理员’”
“今天加害of到发不了ins的人原来是两年前的自己和自己最舍不得删的照片和自己手忙脚乱连错的WiFi——来自id‘薯片王子’”
“弹幕问投屏那一帧是不是设计好的我笑着笑着就哭了他最慌的瞬间藏着他最舍不得藏的照片——来自id‘今天jk和of公开了吗’”
“存了两年今晚还在看 这句话我要刻在墓碑上——来自id‘暗涌成真’”
【第二十八章是事故还是发糖,我们自有分辨(下)·完】
【下章预告:综艺通告终于敲定,户外真人秀,两天一夜。节目组说“自由组队”,所有人都以为是走个形式。但没有人告诉他们——游戏的终点,是一个不能回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