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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是事故还是发糖,我们自有分辨(上) 第 ...


  •   第二十七章是事故还是发糖,我们自有分辨(上)

      《暗涌》播出第一周,热搜被两个人承包了。

      不是剧方买的推广热搜,是观众自发顶上去的,顶到剧组宣发人员半夜被电话叫醒,以为出了什么公关危机,爬起来一看数据,又在工作群发了三个红包。

      第三集那场雨戏播出当晚,男女主“暗涌天台吻”在热搜第一挂到凌晨四点。第二天早上被“我们自会分辨”替换——这个词条点进去只有一张动图:剧里程砚之在雨里攥住沈听舟的伞柄,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评论区最高赞:“道具组说那场戏NG了六次,因为导演觉得程砚之的眼神一次比一次‘不对’。导演,您猜为什么不对。”

      周铭现在每天的固定工作就是看热搜榜,然后给jk和of发消息。内容从“今天的热搜又是你们”到“算了我不说了你俩懂的”到“刚才有个综艺开了七位数通告费点名要你们一起上,我还没回复,你们想上吗”——最后这条的回复速度是他带过的艺人里最快的。jk回“随便”,隔了一分钟。of回“和jk一起的话可以呀”,隔了四十秒。

      周铭看着这两条回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助理说:“去谈,翻倍报。”助理还没应声,周铭又补了句:“算了,翻三倍。他们会还价的。”

      结果综艺通告还没敲定,剧组先安排了直播。双人直播,平台定在剧的官方账号,时间周六晚八点。主题是“陪看第三、四集+OST首次现场演唱”。

      周铭把通知转发到群里,连发三条“千万注意分寸”“别像去年那个谁谁谁一样直播翻车”“你们记得我说过什么吗”。群里的回复分别是:jk发了一个“。”,of发了一个“好的周哥^_^”,崔有淇发了一个“他们自有分寸您放心吧”的表情包——周铭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总觉得自己被阴阳了,但没有证据。

      直播当天下午,of在宿舍翻箱倒柜找衣服。

      他把床上摊满了——T恤、卫衣、衬衫、针织衫,甚至还有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箱子里的格纹西装。每一件他都拎起来在自己身前比一下,然后歪头思考三秒,放下,再拎下一件。

      jk靠在门框上看了整整五分钟。

      “你衣柜吐了。”

      “我在找上镜的衣服!”of蹲在行李箱旁边,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穿卫衣会不会太随便?穿衬衫会不会太正式?上次杀青采访我穿的那件有人说像高中生——”

      “那件本来就是高中生的。”

      “你怎么知道?”

      jk没回答。他走到那堆衣服旁边,弯腰从里面精准地抽出一件雾蓝色的针织衫,塞到of手里。

      “穿这个。”

      of眨了眨眼:“为什么?”

      “显白。领口不会反光,镜头不会吃色。你上次公演穿类似颜色的时候弹幕说你好看。”

      房间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你又查过了?”of的声音轻得像在确认什么秘密。

      jk拎起他那件已经穿了三年的黑色卫衣套上,动作一气呵成,头从领口钻出来之后头发翘起一小撮,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他对着穿衣镜随便扒拉了一下刘海,往门口走,路过of旁边的时候脚步不停,手指飞快地点了一下of的眉心。

      “穿好出来。车到了。”

      of低头看着手里的雾蓝色针织衫,弯起眼睛笑了。他把那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这是jk给他挑的衣服,他要记住它是什么样子的。

      到停车场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崔有淇从后视镜扫了他俩一眼,然后缓缓放下薯片袋子,转头对后座的马小宇说:“撞衫。同款不同色。一个黑一个雾蓝。他们管这个叫随便穿。”

      马小宇现在已经是成熟的第二梯队了。他往两人身上各看了一眼,压着嗓子回了一句:“这可能真的是随便穿。因为他俩要是刻意穿同款,应该会选更明显的。”

      崔有淇赞许地点头,拍了拍马小宇的肩:“你毕业了。”

      车开到半路,崔有淇手机震了一下。周铭在群里发了今晚直播的注意事项,洋洋洒洒大几百字,崔有淇看都没看完就划到最后一行,对着屏幕念出来:“周哥说让你们注意分寸,特别是对视时长——”

      他抬头看了眼后座。jk正扭着头跟of讲等会儿OST合唱的进拍时机,他的整条手臂搭在of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姿态松散但覆盖范围精准。of凑过来听他说,鼻尖和jk的下巴之间隔着的空气大概够塞一张纸。两人说到某个转音的时候同时轻声哼出来,哼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然后又同时收声,看着对方笑了一下。

      崔有淇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在群里回复周铭:“晚了。”

      直播间搭在剧的摄影棚里,背板是《暗涌》的主海报——那场天台雨戏的剪影,伞和雨丝都被处理成水墨质感。沙发是浅灰色的,一共两个座位,中间放了一个抱枕。

      jk先坐下,of跟着坐在他旁边。of坐下之后无意识地调了一下位置,身体微微侧向jk的方向,膝盖几乎碰到jk的膝盖。

      jk没动。但他把两人中间的抱枕拿起来,随手搁到了自己另一侧。

      弹幕瞬间疯了:

      - “他把抱枕拿走了他把抱枕拿走了他把抱枕拿走了”
      - “没有任何必要拿走抱枕除非你觉得它碍事”
      - “碍什么事呢小编也很想知道”
      - “今晚的双人沙发距离约等于零”

      主持人是个扎丸子头的女生,看起来经验丰富,笑容亲切。她看了一眼弹幕,笑得更灿烂了:“欢迎两位!今天是《暗涌》的第一次双人直播,我们先跟观众打个招呼吧?”

      jk微微点头:“大家好,我是jk。”

      of朝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of。”

      弹幕继续刷屏:

      - “同框了我先截为敬”
      - “of今天穿得好好看这个蓝色好适合他”
      - “旁边那位穿黑色的是在配合吧是在配合吧”
      - “没人注意到jk的卫衣是of之前机场穿过的那件的同款吗”

      主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弹幕走向,但她经验丰富地稳住了场面,先带两人陪看了第三集和第四集的精选片段。播到天台雨戏的时候,弹幕密集到屏幕差点卡住,主持人实时念了几条,念到“导演说眼神不对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转向两位当事人。

      “大家都很好奇,那场戏拍了多少次?”

      of老实回答:“六次。”

      “前五次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of下意识看了jk一眼。这个对视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摄影师非常敬业地给了一个特写。

      jk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吃了什么:“前五次是我没控制好。”

      主持人追问:“没控制好什么?”

      “情绪。”

      “什么样的情绪呢?”

      沉默。屏幕前的崔有淇放下薯片,双手合十。李道允放下书。马小宇屏住呼吸。

      “沈峙在那个场景里的感情太复杂了,”jk的语速不急不缓,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对顾深有愤怒,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把这几层剥开让镜头看到,需要一点时间。”

      弹幕空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

      - “把这几层剥开让镜头看到”
      -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 “他说的是沈峙还是他自己”
      - “我不敢细想”

      主持人显然也不敢细想。她笑着把话题拉回来:“那最后一遍是怎么过的呢?”

      of接过话头:“最后一遍雨下得特别大,道具组说水管压力出了点问题,雨量比之前都大。我们站在那个天台上的时候其实有点冷。”

      “然后呢?”

      “然后他——”of指了一下jk,“他把伞全遮到我这边了。自己全淋着。导演说这场就该这样,沈峙终于知道该护着谁了。”

      弹幕沉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弹幕,笑得更灿烂了。她翻了一下手卡,说有个环节是粉丝特别期待的,然后对着镜头眨眨眼:“今晚的重头戏——我们请两位带来《暗涌》同名片尾曲的首次现场演唱。大家弹幕刷起来好吗!”

      弹幕刷得屏幕发烫。

      灯光暗下来。

      背景板上的水墨剪影被一束暖光替换。工作人员递上来两只手持麦。jk接麦的动作随意自然,顺手把线绕了一下,然后把另一只递给of。两人走到背景板前,灯光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柔和的交界线。

      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是钢琴独奏,旋律简单干净,像夜里落在玻璃上的雨。

      jk先开口。

      他的声音在现场听比在耳机里更有质感——沉,但不重,像一块被水流反复冲刷过的石头,棱角被打磨干净了,但质地没有任何妥协。第一句出来,直播间的弹幕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所有人都在听。

      of接着唱第二段。他的声线比jk清亮,气息温暖,和jk的声线叠在一起的时候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一个像夜晚,一个像灯光。副歌部分两人的和声同时升起,of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声音像绷紧的丝绸被松开,滑进夜风里。

      你的伞还撑在左边
      雨落在右边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 “我听哭了”
      - “这是现场不是录音室我的妈”
      - “他们在和声的时候互相看着对方”
      - “of闭眼睛的时候jk全程盯着他看”
      - “这首应该叫明涌哪来的暗”

      最后一个音收束,全场安静。jk放下麦,偏过头看of,of也刚好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秒,of先弯起嘴角,jk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在那安静的一秒里,jk低声说了一句话。麦克风没关,那句话被导播台收得清清楚楚。

      “音准比排练的时候好。”

      弹幕:

      - “????”
      - “这是什么老夫老妻的对话”
      - “人家感动得稀里哗啦你在说音准”
      - “但你夸他的时候喉结动了我看到了”

      主持人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谢谢两位带来的《暗涌》。这首歌在剧里的位置非常关键——每集片尾沈峙和顾深的关系推进到哪一步,这首歌就在哪一句响起。”

      她转向jk和of:“你们录这首歌的时候,对剧里的感情有什么感受?”

      of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录的时候我把台词全背下来了。”

      “台词?”

      “嗯。每一集的片尾衔接哪段剧情,我都标了。”of说,“这样唱到那句歌词的时候,就知道他——沈峙——那一刻在想什么。”

      主持人嘴巴微张,然后职业素养让她把表情收了回来。她转头看jk,目光递出一个含蓄的“你呢”的询问。

      jk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录的时候我只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峙在那个阶段还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

      他没有说“但是”。没有说多余的话。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自动补上了后面那半句——但他现在知道了。

      弹幕在疯狂刷屏,但主持人已经顾不上念了。她带着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向镜头,语调轻快地收尾:“好的,再次感谢两位带来这么好听的现场!那我们接下来进入游戏环节——”

      ——

      直播结束之后,崔有淇在回程的保姆车上疯狂刷手机。

      他安静得反常——嘴里没嚼薯片,嘴唇紧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拇指划得飞快。

      马小宇把薯片袋子伸到他面前抖了抖,没反应。李道允从书里抬了一下眼,觉得事出反常。

      “有淇哥?”马小宇试探地喊了一声,又把薯片往前递了两厘米。

      崔有淇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

      “今天直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的颤抖,“唱歌那段。我把三脚架架好了,手机卡在架子上录了整首歌,没糊,没抖,收声完美。”

      “那你怎么……”

      “但是最后导播收画面的那一秒——”崔有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转过来亮给两人看,“这个镜头,被截图了。”

      屏幕上是直播最后一帧画面:灯光全收,舞台只剩暗影,但of的耳返线缠住了jk的衣领,阴影里两人面对面贴得很近,jk的手指抬着,大概是在帮忙解开,大概也不是。

      “四百万的在线直播,”马小宇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意思是说这个画面有四百万人看见?”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你看jk的手,他的手指抵在of脖子上,第三根手指——四百万的在线直播,他手指竟然在of耳根那儿停了一下!”

      车厢沉默了。

      李道允放下书,缓缓摘下眼镜。从不激动从不外露的李道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图,”他说,“你有原图吗?”

      崔有淇和他对视了一眼。这一刻,所有梯队之间的壁垒都消融了。在真正的名场面面前,没有第一第二第三梯队,只有经历过这一刻的战友。

      “有。无损格式。发你。”

      马小宇从兜里掏出一包全新的薯片塞进崔有淇怀里。崔有淇打开,往嘴里塞了一把。

      薯片嚼得咔嚓响。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往后退,车里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都亮着同一个画面。

      前座的周铭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后座三颗凑在一起看手机的后脑勺,沉默了片刻,又把头转了回去。他没问。他的手机上也在弹消息,投资方、媒体、广告商都在问同一件事——今晚那一帧,是不是设计好的。

      但周铭觉得不需要问。

      他带了这两人这么久,太清楚了。所有最要命的瞬间,全是即兴。从选秀舞台的托腰到天台雨戏的伞,从杀青夜的苹果汁到今晚的耳返线——他M的,全是即兴。

      周铭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无奈,也像认命。助理在旁边小声问他回复投资方什么口径,周铭摆了摆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后半夜,一张截图悄悄爬上了热搜。

      不是崔有淇发的。崔有淇的爆料帖永远匿名,用词浮夸到没人当真。这张截图来自一个普通观众的直播录屏,配文只有三个字:

      “看手指。”

      凌晨两点,这个词条挂在热搜上,位置不高不低,刚好是每个熬夜刷手机的人都能看见的位置。但最先发现的不是jk,不是of,甚至不是周铭。最先发现热度的,是凌晨三点还在激情发帖的不知名网友“薯片王子”。

      凌晨三点零七分,他在自己那个著名的爆料帖里更新了一行字。

      “今晚过后,没有暗涌。全是明涌。”

      凌晨三点十二分,马小宇起夜,打开手机,看到这条更新,点了个赞。凌晨三点十三分,李道允同样失眠,打开手机,看到点赞,也点了一个。

      崔有淇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楚的梦话。他说的是:“文件夹……满了……得再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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