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0、有乖? 也不知道是 ...
-
那时玄策还住在她家,那天夜渊如往常一样,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搜集数据、跑模型,途中还在不同地方设下暗纹标记。
等她回到家时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泡个澡,一边泡澡还不忘放过自己,光幕被投影在浴缸上方,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模型结果不停刷新。
夜渊靠在浴缸边缘,一边看着数据,一边有些懒散地抱怨。“刚才设标记的地方冷死了,下次一定要记得带件外套。”
她又瞥了一眼光幕右下角的时间,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回来得还挺早,才三点半。”
她打了个哈欠,原本还在光幕上轻点的指尖慢慢停了下来,最后,她连手都懒得抬,只随意往下一放,水面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
其实夜渊大多数时候,都能在自己滑进水里之前醒过来。
只不过偶尔——
该呛水的时候,还是会呛水。
就像今天。
夜渊的身子毫无预兆地往下一沉,口鼻瞬间没入水中。
“咳——!!”
她猛地惊醒,几乎是下意识从水里坐起来,呛得剧烈咳嗽。
原本已经睡着的玄策,在听见那声咳嗽的瞬间便从床上惊醒,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直接冲进了浴室。
“阁主!”
夜渊弯着身子不停咳嗽,眼角都被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意。
玄策脸色一变,立刻将她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她坐到浴缸旁的椅子上,让夜渊靠在自己怀里,一手稳稳扶着她,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替她顺着背。
夜渊趴在她肩侧,仍忍不住轻轻干咳。
鼻腔、喉咙甚至胸口都残留着呛水后的不适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些许灼痛。
玄策的手始终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夜渊的咳嗽才逐渐平息,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喘息。
玄策担忧的低声道。“阁主,您有舒服一点吗?”
夜渊抬手擦了擦眼尾的湿意,声音还带着刚呛过水的沙哑,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懒散。
她偏过头看向玄策,忽然笑了一下。“你明明没我高,是怎么把我抱出来的?”
玄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夜渊此刻还光裸着身子,而自己正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耳根瞬间红了。
“阁、阁主,我……”
“我不是故意的。”
夜渊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刚才的不适似乎也因此散去了几分。
她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伸手捏住玄策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玄策整个人一僵。
夜渊唇角微微扬起,故意催动了星缕。
妖冶紫光更胜。
夜渊看着玄策,笑意更深。
“好看吗?”
“喜不喜欢?”
玄策视线不敢直视夜渊,她自然知道阁主是在故意捉弄自己,可偏偏那片妖冶紫光近在眼前。
星芒与新月交错绽放,细碎的光点沿着肌肤延伸,宛如一片被缩小后镶嵌于身上的星河。
神秘、冷冽,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玄策最后只能很小声地回答。
“……好看。”
夜渊眉眼弯了起来。“我知道。”
只是这样坐了一会儿,夜渊身上的水气也渐渐带走了体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玄策立刻回过神,将她抱紧了一些。“阁主,我可以帮您擦干吗?”
夜渊看着她,眉梢微微挑起。“现在不害羞了?”
玄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不希望阁主着凉。”
夜渊看着玄策替她系好带子后,手指在腰间的结上轻轻停了一瞬,确认不会松开,这才收回手,她忽然忍不住笑了。
玄策有些疑惑地抬眸。“怎么了?”
夜渊歪了歪头,勾起一抹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你第一次帮我穿衣服的时候,脸红得可厉害了。”
玄策系带子的手微微一顿。
夜渊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现在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唉……”
“果然时间会冲淡一切。”
夜渊垂下眼,故意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我的星缕变丑了,还是我年老色衰了,如今看你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甚至还故意拖长尾音。
“啊——好难过呀。”
玄策看着眼前故意装出一副伤心模样的人,眼底浮起一点无奈的笑意。
替她系好带子后,她才轻声开口。“阁主一直都很好看。”
“星缕本来就美,而且随着您的实力增长也越发美丽,如今又多了三颗星尘,星河的轨迹也延伸了不少。”
夜渊听得十分受用,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走吧,我感觉那群人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白蹭我的客厅这么久,等会儿我要跟她们收钱。”
玄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她知道阁主只是不习惯关心所以才这么说。“她们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夜渊脚步一顿,回过头。“这么快?”
玄策点头。“嗯。”
夜渊眨了眨眼,刚才还一本正经说着要收钱的人,十分自然地改了口。
“……那还是算了。”
玄策唇角的笑意压不住。
夜渊像是没看见似的,伸手握住门把。“走吧,别放凉了。”
她说完,这才将房门拉开。
客厅里的人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坐好了。
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手边,光屏也一个个亮着,零食和饮料摆放得井然有序,甚至连那两张懒人沙发都像是刻意调整过位置。
十六个人规规矩矩地坐着。
所有人的目光却在门开的瞬间,同时落到了夜渊身上。
夜渊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客厅。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这群疯子。”
没有人反驳。
甚至没有人敢笑。
夜渊也没再说什么,视线越过众人,落到了矮桌上。
星核炖饭正放在最中央,热气还在缓缓升起。
旁边是刚出锅不久的影烬酥,整整齐齐地摆在盘中。
星缕香液已经倒好了,深紫偏蓝的液面上浮着几块冰,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另一侧,则放着她最后点名要的星果奶昔。
夜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哼了一声,她走过去,随手拉着玄策在自己身旁坐下,又将那杯星果奶昔塞进她手里。
“你的。”
玄策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住。
夜渊却已经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炖饭。
送入口中。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滑动光屏。
甚至连吃零食的声音都消失了。
十六道视线就这么落在夜渊身上。
夜渊吃饭的动作不快不慢,神色平静得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
她当然知道,只是懒得理。
吃到一半后,她拿起星缕香液喝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渊放下杯子,视线微微一偏,落到了身旁正在喝奶昔的玄策身上。
“你有吃饭吗?”
玄策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
凝敛已经从夙昂怀里探出头,抢先回答。
“有!”
她回答得飞快,甚至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我们都有盯着副阁主!”
夜渊的汤匙停了一下。
凝敛完全没察觉,继续掰着手指头数。“每天三顿正餐,两次点心,还有宵夜!”
“除了更换导枢的时间以外,副阁主都有休息!”
她说到最后,还相当有底气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对吧?”
暗兮立刻点头。“对。”
星令也点了点头。“嗯。”
止观甚至还拿起光屏,把一张图片调了出来。
“您看,我们还有排班表。”
夜渊沉默了。/-.-マ?
她看着那张排班表,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虚能神色平静地补充。“我们每个人轮流盯着副阁主吃饭。”
暮悠喝了一口饮料,顺手接了一句。“谁负责哪一餐都有记录。”
边核在旁边点开一份文件。“还有每日休息时间。”
夜渊看着光屏上详细的记录沉默了两秒,她没有理会其他人,只将视线重新落回玄策身上,深紫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有乖?”
玄策自然明白她真正问的是什么,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轻轻点头。
“有。”
夜渊没有立刻说话,她盯着玄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片刻后,她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汤匙,淡淡回应了一声。
“嗯。”
只是下一秒,她又将自己面前的影烬酥往玄策那边推了一点。“你也吃点。”
玄策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点心,唇角微微扬起。“好。”
这一次,客厅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
止观悄悄凑到幽枢耳边,小声感叹。“阁主果然还是很在意副阁主。”
幽枢轻轻拉住她的手。“你小声一点。”
夜渊头也没抬。“我听得见。”
止观瞬间闭嘴。
客厅再次安静了两秒。
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整个客厅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星令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最不乖的其实是阁主吧……”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星令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凝固,她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朔则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好。
她已经开始在思考待会儿该怎么替自家小白收尸了。
冥裁面无表情地看了星令一眼,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
——你完了。
遏穹默默拿起一块爆米花,喂进冥裁嘴里。
——咱看戏。
凝敛已经笑得整个人缩进夙昂怀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止观身后的鲨鱼尾巴更是控制不住地疯狂晃动。
虚能嘴角微微弯起,低头喝着自己的饮料,完全没有要救人的意思。
夜渊拿着汤匙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星令,唇角似笑非笑。
“哦?”
星令瞬间往朔则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我是在称赞阁主很强壮。”
夜渊看了她好几秒。
久到星令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最后,夜渊只是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饭。“这句我记住了。”
星令默默往朔则身后又缩了一点,小声问。“……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朔则看了她一眼,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
“没事,等会儿有人陪你。”
星令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凝敛已经笑着开口。“阁主的心眼比针孔大不了多少,你还真敢说。”
夜渊吃饭的动作顿住。/-.-マ?
她安静地抬起头,视线从星令移到凝敛身上。
凝敛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默默把脸埋进夙昂肩窝。
夙昂忽然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自己今天到底能不能带着一个活着的凝敛离开阁主家。
星令也在此刻默默松了口气,还好有凝敛陪她,这份劫难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