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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我们都是垃圾吗!? 阁主,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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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悠盯着光幕看了许久,忽然坐直身体。“等等,为什么矿脉里……到处都是血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影像上。
隙行沉默了几秒,她缓缓闭上眼睛,其实那些影像里的血迹不及自己跟虚能亲眼看见的亿万分之一。
“不是到处。”
“是每一个角落。”
止观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隙行睁开眼睛看她,神色平静得发慌,似是不如此她就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和虚能沿着那些痕迹走过整座苍霄矿脉。”
“入口、主矿道、分支矿道,甚至一些根本没有开采价值的偏僻区域……”
“都有,没有一处例外。”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虚能接过她的话,声音很轻。“我们两个没有战斗,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光是沿着矿脉走完一遍再回到入口,就花了两个小时。”
她抬手,将其中一张影像放大。
那是一段偏僻的矿道,地面上留着一道深深的剑痕,旁边还有一小片已经凝固的血洼。
虚能看着那张影像,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有些地方能看见长剑落地时留下的痕迹。”
“那几处的血迹尤其重,我们猜测,阁主当时应该曾在那些地方停留过。”
凝敛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她紧盯着隙行,像是想从她嘴里听见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没有。
隙行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凝敛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意思是……阁主拖着那副身体,把整座矿脉走了一遍?”
虚能没有回答,可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凝敛觉得荒谬至极,低笑了一声,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所以……你们两个什么伤都没有,走完整座矿脉都花了两个小时。”
她盯着光幕上那些已经暗沉的痕迹。
“阁主呢?”
“一边流血,一边走?”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写在了那些照片里。
隙行低声道。“我们当时收到副阁主的讯息。”
“她说,已经没有危险了,但还需要稍微清理一下。”
她垂下眼,声音更低。“阁主应该是担心遗迹里还有其他的危险,所以才……”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剩下的话已经没有人需要再听。
星令猛地站起身。
“我们都是垃圾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甚至带着明显的颤抖。“阁主到底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为什么明明我们就在这里,却什么都不愿意让我们知道!!”
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下去,却比刚才更加难受。
“明明只要传个讯息就好了……甚至经过走廊的时候随口说一句,我们都能听见……”
“我们也不弱啊……”
星令说到最后眼眶已经泛红,可当她看到玄策时,剩下的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玄策没有说话,她只是垂着眼,双手紧紧握着玻璃杯,那双深紫色的眼底周围布满细密的血丝。
指节一寸寸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地浮起,连颈侧都绷出了细微的痕迹。
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握杯子的力道越来越重,那只玻璃杯在她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喀。”
像是下一刻,就会被直接捏碎。
朔则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下意识看了一眼玄策。“先坐下。”
星令咬紧唇,但她看着玄策苍白得近乎失去血色的脸,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她慢慢坐回原位。
朔则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别说了。”
星令低着头,没有回答。
而玄策依旧一言不发,她只是盯着手中的玻璃杯。
很久。
很久。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其实她们都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甚至知道这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她们或多或少都曾见过夜渊遍体鳞伤的模样。
也正因为见过,才更加清楚——
夜渊从来都不是不知道危险,她只是习惯了自己承担。
导枢,最初便是因此而被制造出来的。
最开始,夜渊只是因为看见遏穹受伤后,意识到高阶元素在长时间战斗后恢复速度太慢,才开始研究这种元素恢复装置。
后来,导枢逐渐成为星夜阁中、高阶成员常备的恢复设备。
它不算完美。
使用时不能剧烈移动,元素的输送速度也十分缓慢。
一枚导枢若要由他人注满需要整整两个小时,而充满之后也只能维持八个小时左右。
所以后来,夜渊才会让人开始研究星息丸。
比起导枢,星息丸的恢复速度更快,使用起来也更加方便,只是代价同样更加巨大。
每位中、高阶成员最多只能持有三颗。
每日清点。
每日回报。
不是因为夜渊不信任何人。
恰恰相反——
是因为她太清楚,人在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究竟有多容易拿自己的命去赌,所以她提前替所有人设下了限制。
她可以提醒所有人不要逞强。
可以替所有人准备恢复元素的手段。
可以在她们受伤时第一时间赶到。
唯独到了自己身上……
从来没有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璀璨的矿脉影像上,明明隔着光幕,那些矿石依旧璀璨得惊人。
可此刻没有人觉得它美丽,甚至连那些耀眼的晶光,都像在无声刺痛着她们——
这些东西究竟是用什么换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玄策再次将杯中剩下的饮料一口喝完,她轻轻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终于被她重新压回平静。
她看了一圈众人,才重新开口。
“辛苦了,今天先到这里。”
“你们都回去吧。”
止观看着她,她没有立刻起身。“副阁主,我们明天再来。”
玄策愣了一下。“什么?”
幽枢也跟着点头。“明天给您带不一样的饭菜。”
凝敛立刻接话。“我还要带一条被子,明天中午睡觉用。”
她的目光忽然落到虚能怀里的毯子上。“虚能,要不你那条给我?”
虚能面无表情地看她。“让夙昂给你带。”
凝敛撇了撇嘴。“切,莓团好小气。”
虚能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一下。“是不是想打架?”
凝敛立刻往夙昂身边一钻。“小昂,她好凶。”
夙昂无奈地伸手抱住怀里的人,抬头看向隙行。“我明天会帮她准备。”
隙行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拍虚能的手背。“你的毯子还是你的,明天我一样会帮你带。”
虚能瞪了凝敛一眼。“谁要你带!”
隙行笑意不减。“好,好。”
另一边,遏穹也看向冥裁。“明天要不要帮你带一条?中午可以休息一下。”
冥裁平静地看着她。“带可以,睡就不用了。”
遏穹有些疑惑。“为什么?”
止观立刻挑起眉,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我倒是挺想看。”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看某人到底是怎么被安抚的。”
冥裁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滚。”
她捏紧手中的叉子,目光落在止观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叉子直接插进她的舌头上。
止观却还不怕死地补了一句。“刚刚在人家怀里哭得那么惨,现在又——”
幽枢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少说两句,等下我也被波及。”
止观瞪大眼睛。“唔唔!”
她好不容易挣开幽枢的手,立刻控诉。“好啊你!你竟然是怕被波及!”
她指着幽枢,气势十足。“明天我就枕着你午睡!”
幽枢沉默了两秒。“小心我直接把你丢过去。”
止观瞬间闭嘴。
客厅里又传出几声压低的笑。
玄策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排着明天,竟有些回不过神。
“……你们明天还要来?”
朔则平静地回答。“我们会把工作一起带过来,您照顾阁主的同时也需要休息。”
“要是您最后顶着一双黑眼圈等阁主醒来……阁主醒后第一个被说的就是我们。”
星令立刻点头。“所以您不准偷偷熬夜。”
月权也跟着开口。“我们会一直过来。”
暮悠看着玄策,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在阁主醒来之前,不会让您一个人守着。”
截邈看了一眼料理台,她语气非常认真。“还有,星源果就别吃了,明天给您带其他的水果。”
玄策看向眼前的所有人,目光一一掠过她们。
有人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有人已经开始讨论明天要带什么。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约定明天谁负责准备饭菜。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笑了一下。
“好。”
得到她的回答,众人这才满意,带来的饭菜几乎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点心也被一一重新封好。
导枢则被一枚枚取下,重新放回盒中。
有人收起空掉的保温盒,有人整理餐具,也有人把剩下的饮料重新盖好。
直到一切恢复原样,她们才一个接一个化作银紫色光芒离开。
暗兮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玄策。“副阁主,明天见。”
玄策微微点头。“明天见。”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的光幕仍悬浮在矮桌上,还有盒中的导枢,安静地散发着沉稳的暗紫色光芒。
玄策的视线越过空荡荡的客厅,最后落向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她在原地坐了片刻,才慢慢起身。
走到房门前时,她却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
“阁主,早点醒来吧。”
“大家都在等您。”
她垂下眼,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我也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