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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暴雨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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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压垮整座临川市的夜色。
入秋的冷雨裹挟着湿冷的风,砸在南城老街斑驳的墙面上,巷弄深处霓虹昏暗,混杂着酒精、烟草与劣质香水的浑浊气味,是这座繁华城市刻意藏起的灰色褶皱。
凌晨一点十七分,禁毒总队紧急出警的警报撕裂雨夜。
「接110联动报警,南城暮色酒吧群体性突发昏迷,三人失去生命体征,二十余人出现幻觉、抽搐、重度意识障碍,现场疑似新型毒品作祟,指令我们重案组立刻赶赴现场,刑侦支队协同办案。」
车载对讲机里,调度员的声音冷静刻板,带着深夜办案特有的紧绷感。
黑色刑侦越野车冲破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浑浊的水花。副驾驶上,陆寻指尖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紧急简报,指尖泛着微凉的白。
男人穿着深色作训外套,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眼偏淡,瞳色沉黑,没什么情绪。三年边境卧底生涯磨去了他所有外露的温度,只剩下近乎刻板的冷静,以及刻进骨血的警惕。
「又是新型合成毒品。」陆寻低声开口,嗓音偏哑,带着长期少言的干涩,「三个月内第三起,款式翻新速度太快。」
驾驶位上,沈砚单手打方向盘,利落拐进狭窄老街,车窗降下一半,冷雨灌进来,吹散车厢里沉闷的气息。
他比陆寻外放得多,眉眼锋利,下颌线绷紧,一身黑色作战劲装,浑身带着常年一线行动打磨出的凌厉戾气。
「市面常见的合成大麻、邮票、□□已经满足不了这群人,资本逐利,毒贩也一样。」沈砚目光紧盯前方昏暗巷道,语气冷硬,「越隐蔽、越难检测、成瘾性越强,他们越愿意铤而走险。」
临川,沿江沿海的枢纽大城,物流四通八达,人流繁杂,天然成为毒品流通的关键中转站。
近几年传统□□、□□管控收紧,地下毒贩开始疯狂研发小众新型毒品,伪装成饮料、糖果、电子烟、香薰,混入娱乐场所,靶向收割年轻人,隐蔽性极强,常规毒检很难快速筛查。
今晚案发的暮色酒吧,是南城有名的高端清吧,主打小众轻奢,客源多为白领、富二代、年轻上班族,私密性极强,向来低调,极少出事。
短短半小时内,多人集体中毒,直接死三人,事态瞬间升级为市级督办重案。
市局连夜下达指令:禁毒总队重案组牵头,刑侦突击队配合,成立临时专案组,限期七日初步侦破,封锁舆论,严防毒品扩散。
而牵头的两个人,正是临川警界公认最不合拍的一对——禁毒陆寻,刑侦沈砚。
车子停在酒吧街口,警戒线已经拉起,红蓝警灯在雨夜里交替闪烁,刺眼又压抑。
辖区派出所民警、急救人员、技术勘查组已经到位,救护车的鸣笛声断断续续,担架上盖着白布的身影被匆匆抬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雨水与若有若无的诡异甜香。
那味道很淡,混在酒气与雨雾里,普通人难以察觉,却让陆寻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毒品特有的气味,陌生,清甜,带着麻痹神经的微弱气息。
「封锁整条街巷,禁止任何人出入,所有酒吧工作人员、当晚客人,全部就地管控,逐一登记采血采样,不准放走一个。」沈砚推开车门,雨声瞬间包裹周身,他拿出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气场极强。
行动队队员立刻散开,各司其职,严密布控。
陆寻戴好手套、鞋套,戴上简易防毒口罩,越过警戒线,走进暮色酒吧内部。
大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面散落着破碎的酒杯、酒瓶、女士包包,不少人蜷缩在地面,浑身抽搐,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与傻笑,典型的中枢神经被药物摧毁后的症状。
法医苏淮正蹲在第一具尸体旁,穿着防护服,冷静地做着初步尸表检查。
看见两人进来,苏淮抬头,语气平静无波:「死者两男一女,年龄二十四到二十九岁,初步排除外力机械性致死,无外伤,无窒息痕迹。瞳孔极度散大,心率骤停,呼吸衰竭,符合新型精神类药物急性中毒特征。」
「毒源在哪?」陆寻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视线精准落在吧台角落的无火香薰摆件上。
那摆件造型精致,摆放得恰到好处,香气轻柔,是酒吧惯用的氛围香薰,但此刻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正是源头。
「吧台、卡座包间、洗手间,多处摆放了同款定制香薰,还有小众果味气泡酒、进口软糖,初步怀疑毒源通过吸入、口服双渠道摄入。」苏淮起身,递过来一支密封物证袋,「我已经取样,初步毒理筛查显示,不含任何已知管制毒品成分,是全新合成衍生物,内部代号暂时定为——雾蝶。」
雾蝶。
温柔名字之下,是淬毒的深渊。
沈砚皱紧眉,抬脚走到吧台,指尖敲了敲台面:「酒吧老板呢?调酒师、服务员,全部控制住了?」
「老板案发前半小时离开,手机关机,失联。当班调酒师两名,服务生五人,全部扣留,但口径统一,都说香薰是总部统一配送,酒水货源正规,完全不知情。」基层民警上前汇报。
「不知情?」沈砚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在自己场子里面放致命毒药,赚这种断子绝孙的钱,一句不知情就能撇干净?」
陆寻没有参与争执,他弯腰,仔细检查地面遗留的纸杯、包装袋,指尖拂过桌面细微的白色粉末残留,目光沉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投放。卡座缝隙、桌底都有残留,至少投放半个月以上。」
刻意伪装,长期布局,定点渗透高端娱乐场所。
这根本不是零散小毒贩的临时作案,是有组织、有规划的批量铺货。
雨还在下,夜色沉沉。
陆寻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三年前边境丛林里的血腥味,隐隐与此刻的甜香重叠。
那些倒在毒贩枪口下的队友,那些埋在边境黄土里的无名尸骨,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与人生,从来都没有远离。
沈砚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雨夜,声音压低:「看来,临川的地下毒网,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不止更深。」陆寻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寒寂,「还有人,在替他们遮风挡雨。」
行动刚一开始,酒吧后门的监控就莫名损坏,关键时段录像全部丢失;负责外围布控的辅警收到莫名调岗通知;甚至现场一名关键服务生,突发「急病」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
处处都是巧合,处处都是破绽。
内鬼的影子,从第一起案件开始,就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沈砚攥紧拳头,骨节泛白:「那就一层层扒开。毒贩,保护伞,一个都别想跑。」
陆寻轻轻颔首,目光落回混乱的案发现场。
暴雨未歇,长夜漫漫。
一场横跨城市、牵扯跨境、深埋黑暗的禁毒硬仗,在这个冰冷的雨夜,正式拉开序幕。
凌晨三点,专案组临时办公室灯火通明。
暮色酒吧的案件材料铺满了整张会议桌,现场照片、物证清单、人员登记册分门别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江屹坐在主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桌前的两个人:「说说情况。」
陆寻先开口,声音平稳:「现场初步勘查,毒源指向三处:定制无火香薰、果味气泡酒、进口软糖。三者均为同一渠道配送,包装上没有品牌信息,只有一个模糊的物流单号,发件地在邻省的一个物流集散中心,收件人是酒吧的统一收货地址。」
他把打印出来的物流单照片推到桌子中间:「我已经让网安支队的林小满去查这条线了,但是物流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电话是空号,地址是一个不存在的小作坊。」
沈砚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火气:「酒吧老板秦凯失联,所有工作人员的口供都对得上,像是提前串过供。那个昏迷的服务生,送进医院后没多久就醒了,说是突发低血糖,什么都不知道。」
「典型的被人提前打了招呼。」江屹皱紧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二十四小时监控,看谁会去找他。」
苏淮抱着笔记本走进来,脸色带着熬夜的疲惫:「毒理初步报告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雾蝶』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全新的合成大麻素衍生物,吸入和口服都能快速起效,极易通过血脑屏障,对中枢神经有极强的兴奋和致幻作用,成瘾性比传统合成大麻高出三倍以上,而且代谢速度极快,普通尿检在摄入十二小时后就无法检出。」苏淮把报告投影到墙上,「死者的血液和组织样本里,都检测到了高浓度的『雾蝶』代谢物,死因都是急性中毒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个发现,这种毒品的配方非常稳定,纯度很高,不像是小作坊能做出来的,更像是大型工厂批量生产的。」
江屹的脸色沉了下来:「大型工厂?」
「是。」苏淮点头,「我对比了之前几起新型毒品案的样本,都是小作坊的粗制滥造,成分不稳定,杂质很多。但这个『雾蝶』的提纯工艺非常成熟,甚至添加了稳定剂和缓释剂,说明背后有专业的制毒团队。」
这就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街头混混,而是一个组织严密、技术专业的贩毒集团。
陆寻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酒吧的香薰、酒水、软糖,都是同一个渠道配送,而且是长期供货,说明这个渠道不止给暮色酒吧一家供货,很可能覆盖了临川市的多家娱乐场所。」
沈砚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全城铺货?」
「有这个可能。」陆寻抬眼,「三个月内,临川市出现了三起新型毒品中毒案,每次的毒品都不一样,但都是通过娱乐场所流通。如果都是同一个集团干的,那『雾蝶』只是他们的其中一款产品,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
「我立刻让人去查临川市所有高端清吧、酒吧、会所,统一排查。」沈砚拿出对讲机,准备下命令。
「等一下。」江屹拦住他,「不能大张旗鼓。现在我们还不清楚敌人的底细,大规模排查等于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立刻转移渠道,甚至销毁所有证据。」
陆寻赞同道:「江队说得对。我们需要暗中排查,先从暮色酒吧的上下游入手,找到这个供货渠道的根。」
会议暂时结束,沈砚和陆寻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风带着深夜的凉意。
沈砚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向身边的陆寻:「你觉得,那个昏迷的服务生,是真的低血糖?」
陆寻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的灯光:「你觉得呢?」
沈砚冷笑一声:「我觉得他是装的。」
陆寻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看向他。
沈砚明白他的意思:「我会让人盯着他,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两人短暂沉默,气氛不算尴尬,也算不上融洽。
陆寻和沈砚,一个是禁毒总队的冷脸干将,一个是刑侦支队的刺头队长,两人的办案风格完全不同,之前因为几次联合行动的理念冲突,闹得很不愉快。
陆寻习惯从情报、痕迹入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沈砚则更偏向直接行动,雷霆出击,快准狠。
这次的专案组,江屹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本来就是想让他们互补。
「酒吧老板秦凯,你怎么看?」陆寻忽然开口。
「秦凯?」沈砚回忆了一下,「暮色酒吧是他三年前开的,之前一直在做进出口贸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行做娱乐场所。我查过他的背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的资金往来有点奇怪,和几家商贸公司有频繁的大额转账,那些公司都在邻省。」
「商贸公司?」陆寻抓住了关键词,「叫什么名字?」
「宏远商贸。」沈砚说,「我之前在查一起走私案的时候,接触过这个公司,老板叫秦宏远,是临川市有名的企业家,做进出口和物流的,背景很深。」
陆寻的瞳孔微微一缩。
宏远商贸,秦宏远。
这两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三年前,边境卧底任务,他的代号是「渡鸦」,最后一次和上线联系,上线提到过一个国内的资金中转站,就是宏远商贸,老板秦宏远,和境外的毒枭有密切联系。
那次任务,他的队友全部牺牲,只有他活了下来,而秦宏远,一直是他没有放弃追查的线索。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怎么了?」沈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认识?」
陆寻收回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摇摇头:「不认识,只是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没有说真话。
边境卧底的经历,是他的伤疤,也是他的秘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的沈砚。
沈砚也没有多问,他知道陆寻的性子,不爱说话,不爱提过去。
「我会让人去查秦凯和秦宏远的关系,看看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沈砚说,「还有那个昏迷的服务生,我会安排人盯着,只要他和外界联系,就能抓住把柄。」
「嗯。」陆寻点头,「我去网安支队找林小满,看看物流单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两人分头行动,走廊里只剩下沈砚一个人,他看着陆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神沉了沉。
他总觉得,陆寻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网安支队的办公室里,林小满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看见陆寻进来,他立刻站起来:「陆队。」
「怎么样了?」陆寻走到他身后,看向屏幕。
「物流单的信息我查了,寄件人和地址都是假的,但是我通过快递公司的后台数据,查到了这个包裹的真实寄件地点。」林小满调出一个地图界面,「就在临川市的城郊,一个物流园区里的中转仓,但是这个中转仓没有登记任何信息,属于黑仓,很多零散的快递都会从这里中转,查不到具体的发货人。」
「中转仓?」陆寻皱眉,「有没有监控?」
「有,但是都坏了。」林小满一脸无奈,「我调了园区门口的监控,那天晚上有一辆厢式货车进去过,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型号,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像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陆寻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陷入思考。
黑仓,无监控,遮挡车牌。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做事干净利落,几乎不留痕迹。
「还有别的线索吗?」陆寻问。
「有。」林小满调出另一个界面,「我查了暮色酒吧的银行流水,发现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资金,打到一个匿名账户里,金额很大,时间刚好和他们收到香薰、酒水的时间吻合。我追踪了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向,最后都汇总到了一个海外账户,但是被加密了,暂时查不到。」
海外账户。
陆寻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苏淮说得没错,这背后确实是一个有规模的贩毒集团。
「你继续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这个账户的信息,还有那辆白色厢式货车,能不能通过路口的监控,找到它的行驶轨迹。」陆寻说。
「好。」林小满点头。
陆寻转身离开网安支队,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渡鸦?」
陆寻的指尖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老枪,帮我查一个人,秦宏远,宏远商贸的老板,他和边境那边还有联系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终于肯找我了?」
「别废话,帮我查。」陆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知道了。」老枪叹了口气,「三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别一直憋着。」
陆寻没有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三年前边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里。
雨林里的枪声,队友倒下的身影,血染红的泥土,还有那个毒枭阴冷的眼神。
「渡鸦,别暴露,活下去,把证据带回去。」
那是他的上线,也是他最好的兄弟,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他,活了下来,却没能把证据带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毒枭消失在边境的丛林里,销声匿迹。
三年了,他一直没有放弃追查,现在,线索终于再次出现了。
秦宏远,宏远商贸,雾蝶毒品,边境毒枭。
这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陆队?」
沈砚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寻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怎么了?」
「那个服务生,联系了一个陌生号码,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号码的机主了。」沈砚走到他面前,「还有,秦凯找到了。」
陆寻抬眼:「在哪?」
「在他的一个情人家里,被人捅了两刀,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沈砚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看来,有人想让他永远闭嘴。」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寻和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监护室门口红灯闪烁的「抢救中」三个字,脸色都不太好看。
「医生怎么说?」陆寻问。
「刀捅在腹部,差一点就刺中心脏,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抢救,就算活下来,短时间内也醒不了。」沈砚靠在墙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明显是杀人灭口。」
陆寻看着监护室的门,眼神沉冷:「说明秦凯知道很多事,对方不想让他开口。」
「看来我们猜对了,他和这个贩毒集团有关系。」沈砚说,「现在他昏迷了,我们唯一的线索断了。」
「也不一定。」陆寻看向他,「能找到这里,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我们的动向,他们知道我们会找秦凯,所以提前下手。」
「你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人泄密?」沈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想想,秦凯的藏身地点,我们是怎么找到的?」
沈砚皱紧眉,回忆了一下:「是我让队里的人查了他所有的关系网,找到了他情人的住址,然后立刻赶过来的,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我们专案组的几个人。」
「那就更有意思了。」陆寻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知道这个地址?」
沈砚的脸色变了。
专案组里的人,都是江屹亲自挑的,按说不可能有问题,但现在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我会立刻排查专案组的所有人员。」沈砚掐灭了烟,语气带着火气,「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别冲动。」陆寻拦住他,「现在还不确定是谁,贸然排查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藏得更深。」
「那怎么办?」沈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秦凯昏迷,服务生被人警告过,物流线索断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是什么都没有。」陆寻说,「秦凯被捅了,说明对方急了,他们怕秦凯开口,就证明秦凯手里确实有他们的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秦凯被捅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吗?」
「没有,他情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身上的钱包、手机都在,就是人快不行了。」沈砚说。
「手机?」陆寻眼睛一亮,「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有。」沈砚拿出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秦凯的手机,「我已经让网安支队的人破解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大部分都被删除了,但是林小满恢复了一部分。」
他把手机递给陆寻:「你看。」
陆寻接过手机,翻看着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都是秦凯和情人的暧昧消息,还有一些和酒吧员工的工作对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有别的吗?」陆寻问。
「有一个匿名的聊天软件,里面的记录被清空了,恢复不了。」沈砚说,「但是林小满查到了他的转账记录,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到了一个和宏远商贸有关的账户里。」
陆寻的手指顿了顿:「多少?」
「五百万。」沈砚说,「时间就在三个月前,正好是暮色酒吧开始用那种定制香薰的时候。」
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供货货款了,更像是保护费,或者是入股的资金。
陆寻的眼神冷了下来:「看来,秦凯和秦宏远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我已经让人去查秦宏远了,但是他的背景很深,在临川市有头有脸,还有人大代表的身份,不能随便动。」沈砚皱紧眉,「江队说,先收集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陆寻点点头,他知道江屹的顾虑。
秦宏远在临川市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他,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被反咬一口。
「还有那个服务生,他联系的那个号码,查到机主了吗?」陆寻问。
「查到了,是一个叫张秃子的地痞流氓,平时在南城一带混,靠收保护费为生,和很多小混混都有来往。」沈砚说,「我已经让人去抓他了,应该很快就能抓到。」
「好。」陆寻点头,「抓到他,就能知道是谁给服务生打的招呼,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
就在这时,沈砚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队员的声音:「沈队,张秃子找到了,但是……他死了。」
沈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哪?」
「在南城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已经凉透了,现场还有打斗的痕迹,像是被人灭口了。」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陆寻和沈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又一个线索断了。
「走,去现场。」沈砚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废弃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霉味。
张秃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身上有多处打斗留下的伤痕,瞳孔已经涣散。
苏淮蹲在尸体旁边,做着初步尸检。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前,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一刀毙命,凶手很专业,手法干净利落。」苏淮起身,对两人说,「现场除了死者的指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指纹,刀上的指纹也被擦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寻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周围,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碎片,像是某种电子元件的残骸。
他用镊子夹起碎片,放进物证袋里:「这个是什么?」
林小满凑过来,看了看:「像是一个微型监听器的残骸,应该是被人暴力破坏了。」
「监听器?」沈砚皱眉,「他身上被人装了监听器?」
「看来是的。」陆寻站起身,「对方一直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们一去找他,他们就立刻动手灭口,销毁证据。」
「这就说明,我们的行动,一直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沈砚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从秦凯,到张秃子,每次我们找到线索,对方就立刻下手,一定是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陆寻看着手里的监听器残骸,眼神冷得像冰:「不止通风报信,对方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专案组里,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我们要去抓张秃子?」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清楚地记得,他只是在专案组的群里说了一句,让队员去抓张秃子,当时所有的专案组成员都在线。
也就是说,泄密的人,就在专案组里。
「我会让江队把专案组的所有人员都调去做背景审查,包括他们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一个都不能放过。」沈砚的语气冷硬,「我倒要看看,是谁吃里扒外。」
陆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物证袋,眼底一片寒寂。
三年前,也是这样,行动泄露,队友牺牲,他活了下来,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泄密的内鬼。
现在,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专案组的气氛,从那天起就变得格外紧张。
江屹按照沈砚的提议,对专案组的所有成员进行了背景审查,包括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全部都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的人,都是干净的,没有问题。
这让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怎么可能都没问题?」沈砚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每次我们的行动都泄露,秦凯、张秃子,一个个被灭口,肯定是有人在给对方报信!」
「别激动。」江屹皱着眉,「没发现问题,不代表没有问题,说明对方藏得很深,或者,泄密的方式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陆寻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林小满坐在他对面,小声说:「陆队,我查了专案组所有人的手机和电脑,都没有发现异常的通讯记录,也没有安装任何可疑的软件,应该没有被入侵。」
陆寻抬起头,看向江屹:「江队,我们每次行动的指令,都是怎么下达的?」
江屹愣了一下:「都是在专案组的工作群里,或者当面说的。」
「那,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些指令?」陆寻问。
江屹的眼神变了:「你的意思是,泄密的人,不在专案组里?」
「有这个可能。」陆寻说,「比如,我们开会的时候,有人在外面偷听?或者,我们的办公室里,被人装了监听器?」
沈砚立刻站起来:「我去查!」
他立刻带人去专案组的办公室、会议室,进行了全面的排查,果然,在会议室的吊灯里,找到了一个微型监听器。
「找到了!」沈砚拿着监听器,回到会议室,脸色铁青,「在会议室的吊灯里装的,我们开会说的所有话,都被录下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难怪每次行动都会泄露,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听了。
「看来,对方早就盯上我们了。」江屹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个监听器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林小满检查了一下监听器:「监听器是最近才安装的,电池是新的,应该是在我们成立专案组之后,才被装上去的。」
陆寻的眼神冷了下来:「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会成立专案组,提前在会议室里装了监听器。」
这就说明,对方的势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市局内部。
「看来,我们要换个方式了。」江屹说,「以后所有的行动指令,都不在办公室里说,也不在群里发,只当面通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砚点头:「我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调整了工作方式,所有的行动都采取单线联系,尽量减少在办公室里讨论案件,同时对专案组的所有人员进行了二次排查,重点排查他们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
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对方太狡猾了,一点痕迹都不留。」沈砚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烦躁得不行,「秦凯昏迷,张秃子死了,酒吧的工作人员都被警告过,什么都不说,物流线索断了,秦宏远那边又动不了,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陆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案件的关系图。
暮色酒吧,秦凯,张秃子,宏远商贸,秦宏远,雾蝶毒品,边境毒枭。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秦宏远,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根本动不了他。
「有没有可能,我们从别的地方入手?」陆寻忽然开口。
「别的地方?」沈砚停下脚步,看向他,「什么地方?」
「张秃子的社会关系。」陆寻说,「张秃子死了,但是他平时和很多小混混都有来往,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沈砚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通知下去,把南城一带和张秃子有来往的小混混,全部都带回来问话!」
接下来的两天,警方抓了十几个和张秃子有来往的小混混,一个个带回警局问话。
这些小混混都是些街头的地痞流氓,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进审讯室就吓得腿软,没几句就招了。
「警察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个黄毛混混坐在审讯室里,吓得浑身发抖,「张秃子平时就带着我们收保护费,别的事他从来不让我们掺和。」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来往?」沈砚问。
黄毛想了想,说:「好像有,前几天,他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见过面,在南城的一个巷子里,我远远看到的,那个人很高,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张秃子对他毕恭毕敬的,像是很怕他。」
「还有吗?」沈砚追问。
「还有,他最近好像很有钱,经常请我们吃饭喝酒,还说要带我们赚大钱。」黄毛说,「但是具体是什么钱,他没说,只说让我们别问,跟着他干就行。」
沈砚和陆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穿黑衣服的人,很可能就是给张秃子传话,然后又灭口的凶手。
「还有别的吗?」陆寻问。
黄毛摇了摇头:「没了,真的没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审讯室外面,沈砚和陆寻看着监控里的黄毛。
「看来,这个穿黑衣服的人,就是秦宏远派来的人。」沈砚说,「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证据指向秦宏远。」
陆寻没有说话,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枪发来的消息。
他拿出手机,点开消息,老枪发来了一份文件,上面是秦宏远和边境毒枭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秦宏远,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一起,背景是边境的丛林。
陆寻的指尖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就是三年前,他在边境卧底时,接触到的毒枭。
「怎么了?」沈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有消息?」
陆寻收起手机,点头:「嗯,有线索了。」
他把老枪发来的文件,递给沈砚:「你看。」
沈砚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沉:「秦宏远,竟然和边境的毒枭有联系?」
「不止是联系,他是那个毒枭在国内的代理人,负责资金周转和毒品分销。」陆寻说,「三年前,我在边境卧底,就是为了抓那个毒枭,但是行动泄露,队友牺牲,他跑了,没想到,他一直躲在秦宏远的身后,用宏远商贸的名义,继续做着毒品生意。」
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雾蝶毒品,就是他们的产品?」
「很有可能。」陆寻点头,「宏远商贸做进出口和物流,正好可以用来运输毒品,秦凯的暮色酒吧,就是他们在临川市的一个销售点,用来铺货,测试市场反应。」
「那我们现在有了证据,是不是可以动秦宏远了?」沈砚问。
「不行。」陆寻摇头,「这份文件,只是资金往来记录和模糊的照片,不能作为直接证据,秦宏远可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贸易往来,照片也可以说是合成的,我们动不了他。」
沈砚的火气又上来了:「那怎么办?就看着他逍遥法外?」
「不是。」陆寻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和毒枭交易的证据,或者,他□□的仓库,制毒的工厂。」
「但是他的防范那么严,我们怎么找?」沈砚皱紧眉。
陆寻看着他,眼神坚定:「我们可以去边境。」
申请去边境联合执法的报告,很快就批了下来。
江屹知道情况紧急,也知道陆寻的执念,很快就向上级提交了申请,得到了批准。
出发前的晚上,专案组在办公室里开会,布置行动方案。
「这次去边境,我们的目标是找到毒枭的线索,找到秦宏远和他交易的证据,同时,也要注意安全,对方在边境有武装力量,非常危险。」江屹看着陆寻和沈砚,语气严肃,「你们两个,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江队。」沈砚点头,「我们会的。」
陆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江屹看向陆寻:「陆寻,边境的情况,你比我们都熟悉,这次行动,你多担待。」
「我知道。」陆寻说。
散会后,沈砚叫住了陆寻。
「你以前在边境待过?」沈砚问。
陆寻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嗯。」
「三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一直不愿意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边境,对秦宏远,有很深的执念。」
陆寻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在边境卧底,代号渡鸦,我的队友,全部牺牲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而那个毒枭,跑了,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他,现在,线索终于出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为陆寻只是冷硬、偏执,却没想到,他背负着这么重的东西。
「我知道了。」沈砚说,「这次行动,我会配合你,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陆寻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陆寻和沈砚带着几名队员,登上了前往西南边境的飞机。
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
边境的小城,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民族服饰的人,还有来来往往的货车,充满了边境特有的混乱与生机。
当地的禁毒支队队长王队,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们了。
「陆队,沈队,欢迎来边境。」王队热情地和他们握手,「江队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这次行动,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麻烦王队了。」陆寻说。
「客气什么,都是为了禁毒。」王队笑着说,「走吧,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然后我们再详细说情况。」
路上,王队给他们介绍了边境的情况。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严打,边境的武装贩毒少了很多,但是新型毒品的走私越来越多,毒枭都躲在境外,用各种方式把毒品运进来,非常难抓。」王队说,「你们要找的那个毒枭,代号寒鸦,我们也一直在查,但是他非常狡猾,很少露面,我们只知道他藏在境外的一个村子里,但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和他有关系,我们很难进去。」
陆寻的眼神沉了沉:「寒鸦。」
这就是那个毒枭的代号,三年前,他在卧底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对,就是他。」王队说,「他在境外有自己的武装,还有制毒工厂,是边境最大的毒枭之一,我们一直想端了他,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沈砚问:「他和秦宏远,有什么联系?」
「秦宏远?」王队皱了皱眉,「宏远商贸的老板?他之前来过边境好几次,说是做木材生意,但是我们一直怀疑他和寒鸦有联系,只是没有证据。」
看来,他们的猜测没错,秦宏远确实是寒鸦在国内的代理人。
到了住的地方,王队把边境的地图和寒鸦的资料递给他们:「这是我们掌握的所有资料,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好,谢谢王队。」陆寻接过资料。
晚上,陆寻和沈砚在房间里看着资料。
「寒鸦的村子,在境外的深山里,周围都是树林,还有他的武装人员把守,我们根本进不去。」沈砚看着地图,皱紧眉,「而且,就算进去了,也很难找到他和秦宏远交易的证据。」
陆寻看着地图,眼神落在了边境的一条小路上。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和寒鸦的人交易,他们用这条小路,把毒品运进国内,然后通过宏远商贸的物流,发往全国各地。」
「但是现在,这条小路,应该已经被他们废弃了吧?」沈砚问,「毕竟三年过去了,他们肯定会换路线。」
「不一定。」陆寻说,「边境的地形复杂,适合运毒的小路就那么几条,他们换了别的路线,也很容易被我们查到,这条小路比较隐蔽,而且离寒鸦的村子很近,他们很可能还在使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先去这条小路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好。」沈砚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第二天一早,陆寻和沈砚带着两名队员,跟着王队派来的向导,去了那条小路。
小路藏在深山里,被茂密的树林掩盖着,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
「这里就是了。」向导指着前面的树林,「再往前走,就是边境线了,那边就是境外。」
陆寻走在前面,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鸟叫声。
忽然,陆寻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
「有人来过。」他说,「新鲜的脚印,应该是最近几天的,而且,不止一个人,带着重物,像是运货的。」
沈砚立刻蹲下身,看着脚印:「是毒贩?」
「很有可能。」陆寻点头,「脚印很深,应该是背着毒品的,而且,他们是往国内走的,看来,他们还在使用这条小路。」
「那我们要不要追上去?」队员问。
「别冲动。」陆寻摇头,「他们肯定有武装,我们只有四个人,贸然追上去,很危险。」
他看向沈砚:「我们先回去,把情况告诉王队,让他安排警力,在这条小路附近布控,等他们下次运货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样,就能抓到他们,拿到证据。」
「好。」沈砚点头。
他们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枪声。
「不好!有情况!」沈砚立刻拔出枪,挡在陆寻身前。
陆寻的眼神一凛,也拔出了枪,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