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禾岫

3、窒息与自由 自己读

　　放学铃响起，魏无忧背着书包踏进家门时，客厅里的空气依旧沉闷。爸爸回来了，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她只扫了一眼，便默默回房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苦瓜，她最不喜欢的菜。眉头只是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没等筷子碰到碗沿，母亲尖刻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皱什么眉？给谁甩脸子？给你做饭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我在厨房累死累活，这苦瓜败火对身体好，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旁的爸爸也跟着附和，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魏无忧啊，别惹你妈生气。她天天这么辛苦，给你做什么就吃什么，别净事儿。”
　　魏无忧捏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却不敢反驳半句，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像往常一样，把所有情绪咽回了肚子里。她胡乱扒了几口饭，苦瓜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和心里的涩味混在一起，难以下咽，便匆匆放下碗筷，起身回了房间。
　　她没敢关严房门，客厅里的对话依旧顺着门缝钻进来，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朵里。母亲的声音带着抱怨：“你看她那样子，以后也就这样了。学习不行，还矫情挑食，真不知道养她有什么用。”
　　爸爸敷衍地应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可不是嘛，早知道这样，不如直接学网上散养，还省事儿省钱。”
　　魏无忧坐在书桌前，听到这些话，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平静地拿出练习册，翻开，握着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那些刻薄的话语，谈论的不是她，只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的台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又安静。
　　写完作业后，她打开笔袋拿出了那两个糖，还有那张便签，愣神的盯着，心里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魏无忧借着扔垃圾的由头跑了下去，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不想回家，在小区里慢悠悠的走着，她感到十分放松，心情十分舒畅，微风轻轻吹着，天上的星星亮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柔和，这时候她想起来她的笔快用完了，便直接顺便拐进了便利店，她蹲下来，指尖划过不同的款式。这是她第1次能好好的挑选自己心仪的笔。
　　选好笔，到收银台结账时，售货员笑着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糖：“妹妹，这么晚出来买东西，注意安全哟。”
　　魏无忧听到这话时愣了愣，原来一个陌生人的一句关怀，也能这么温暖，她拿好东西后说了一句谢谢，攥着笔和橘子糖，又继续在这片星空下慢慢走着，享受着只属于她的、短暂又安静的时光。晚风把便利店的橘子糖纸吹得沙沙响，她摸了摸口袋里常余安的那两颗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点，想好好活下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