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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可以结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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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白绯曾经是一个宇航员,现在是澹沙湾有名的文盲。
她不仅文盲,还凶名在外。
传闻中,如果有谁胆敢碰她家里那只金狗塑像一根毫毛,就会自动触发她的底层代码,她会像鬣狗一样冲出去把对方撕扯成片片。
郑白绯叹气:“唉。”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很文明的。
作为出色的宇航员,她智力稳定、情绪稳定、身体稳定。她接受过航空航天工程高等教育,看得懂图操作得了飞船执行得了实验,应急能力团队协作能力抗压能力都是一流的。她能忍耐离心机,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长时间隔离训练,她的体能和心智都远超普通人。
坏就坏在,郑白绯穿越了。
在空间站执行舱外任务时,她发现了一只佩戴老式苏联生命支持项圈的活狗,疑似本应死于1957年的小狗莱卡。
1957年苏联发射“斯普特尼克2号”,莱卡作为第一只进入地球轨道的狗,被记录为牺牲。
但她却发现了莱卡!
活的!
郑白绯惊喜不已,在触碰到莱卡的一瞬间,她和1957年的小狗莱卡一起穿越了。
她和莱卡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她怀疑是一个扭曲的时空。
在这里,文字并不是普通符号,每一个字都是一个被固定下来的规则、契约、权柄。
如果门上刻着带着契约的“闭”,门就无法被强行打开。
如果粮仓写着带着契约的“丰”,哪怕荒年也会维持一定产出。
如果某人名字被写进契约册页,他的身份就被制度承认。
普通人要接受教育,首先要学会字的“形”,很多人能照着描字,但那不叫真正会字。其次,要学会字的“音”。然后,得学会字的“义”,理解其中的规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学会字的“契”,才能成为高等阶级——文师。
郑白绯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曾经尝试学过字。
她明明会说语言,但她看文字的时候,那些字在她眼中会像活物一样游动,这导致她根本记不住文字的形态。
她在这个世界注定是文盲,只会说却不认识字,更无法学会字的“契”掌控文字的力量。
真糟糕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这个存在法师的世界中,她只能靠违法保护自己。
“唉。”
她又叹了一口气。
自从她开始在这个世界生存以后,叹气就成为了她人生的逗号。
*
由于不识字,郑白绯在澹沙湾的工作是在码头搬货。
她穿着蓝色工服,莱卡的塑像被一块布包裹着,就挂在她的腰间,大约手掌大小。
她和小狗莱卡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时,有个懂得文字契约的文师,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点什么,莱卡就变成了金塑像。
当时郑白绯拎着那个文师的领子要他把莱卡变回去,文师却摇着头道:“你得自己找办法把它变回去,我只是完成了我的使命。”
从此以后,小狗莱卡就作为一尊纯金塑像陪伴着她。
而郑白绯开始赚钱,打算有钱以后就雇佣高级文师给她看看莱卡能不能变回去。
她的赚钱之路从搬砖开始。
郑白绯拿毛巾擦了擦手,警惕地睨了一眼旁边的麻子。麻子年轻的时候生过病,脸上都是斑点。
麻子:“喂,你可别看我了,你那个金狗就挂在你腰上呢,那么明晃晃的,谁敢来抢?”
郑白绯:“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谁第一天看到我有金狗,第二天就把这件事传遍整个澹沙湾的。”
麻子不吭声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
莱卡被那个文师变成金塑像后,第一个看到金狗塑像的就是麻子。
麻子这个大嘴巴看到这金灿灿的塑像眼馋得不得了,可自己又没胆子偷,于是把这个情报卖给了澹沙湾的黑市情报处。
从此以后,不断有人来袭击郑白绯,试图偷走她手里的金狗塑像。
当然,来一个揍一个。
最后郑白绯找到了麻子这个罪魁祸首,以武德服人。麻子从此“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走狗。
麻子给她安排了一个单人公寓,公寓好不到哪里去,因为麻子自己也是个糟糕的半文盲,她理解他尽力了。
麻子给她安排了工作,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和他一起在码头搬货。
虽然她暂时在这个世界有了安身之处,但经过金狗塑像情报走漏一事后,她杯弓蛇影、疑神疑鬼、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郑白绯每天都贴身带着这块足足六公斤的纯金,有时候当作沙包挂在腿上,有时候背着,有时候像跑步的腰包一样系在腰间。
就当强身健体了。
*
从码头回去的路上,郑白绯拐进烧腊店,弄了点熟食鸭,又从旁边的杂货铺里带了点腐乳和酱黄瓜。
期间她站在甜水铺边好一会儿,直到她实在馋得受不了,买了杯冰镇橘子水,一饮而尽。
带着甜味的水让她身心舒畅,她脚步松快地带着她的晚饭回家。
她大步流星地跨上漆黑的楼梯。
吱呀——
五六个人挤在那里,让狭窄的楼道看起来像是要塌了。
人头攒着人头,花衬衫亮闪闪的,黑压压臭烘烘的汗水味道,看过去只能看到手脚乱舞。
她家门口似乎有一起打架事件。
郑白绯稍微打量了一下,发现是四个混混在揍她的邻居。
她妥善地把她手里的熟食鸭和腐乳酱黄瓜放上头顶的木梁上。
然后她冲了过去。
“谁偷了我的狗!”
她加入战局,捏着一个赤膊大哥的肱二头肌把他拎开。
“是不是你!”
赤膊大哥疼得嗷嗷叫。
旁边那个戴金链子的意识到不太对劲:“没人偷你的狗,松手!松手!”
她把赤膊大哥扔在一边,抓过金链瘦子:“谁想偷我的狗!是不是你!”
金链瘦子没想到他只是提醒了一嗓子,也会被郑白绯当作沙包,那条大金链子反而成为了差点勒死他的利器,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郑白绯已经听不清瘦子在说什么了,大概是她的文盲程度又更上一层楼了。
她把金链瘦子也像扔破布一样扔到一边,刚好叠在赤膊大哥的身上,本来就在嗷嗷叫的赤膊大哥被瘦子这么一砸,更加嚎得撕心裂肺。
郑白绯这么一闹,剩下的两个混混也被震慑到了,他们停下动作。
其中一个混混嗫嚅道:“没有人,没有人想偷你的狗。你是谁啊你……”
郑白绯没有和他们多说道理,嘴里嚷着“谁要偷我的狗”,把剩下两个混混也拎开了。
四个小混混被她像挑开菜叶一样拣开后,角落里露出了被揍的那个目标。
郑白绯的目光落在墙角里那个人身上。
那是她的邻居。
*
郑白绯的邻居名叫郑九。
郑九是一个大学生,看起来平平无奇,个子高高的,脸上干干净净的,长相却也没有很出挑。微妙的是,他的长相让人记不住。
因为郑九恰好和她同一个姓,性格又安静平和,还是大学生,她对郑九的印象还不错。
他双手还护着自己的脸,缩在角落里,身上的衣服像辣白菜一样皱巴巴的。
“你下次得护着自己的后脑勺和腹部,而不是你的脸。你那脸破相了也没问题的。”
她见他还有动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劝告他。
她说完,突然觉得这话有点问题,好像说得郑九长得不怎么样似的。
但也没办法了,话都说出去了。
她那可是肺腑之言,谁都不能怀疑她这个善良之人的居心。
在郑白绯把郑九扶起来时,她身后的阴影逐渐长高长大,逐渐将她笼罩住。
郑九拼命用目光示意她。
顺着他的目光,郑白绯缓缓转过头。
刚才那个赤膊大哥站了起来,他似乎比刚才还要壮一些,他手臂上的肌肉又鼓起来了一点,他正在以令人惊惧的速度长高长壮!
而刚才那些变得蔫巴的小混混们也开始变化,当然,他们身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只是表情变得更欠揍更嘚瑟了。
郑白绯意识到,这个赤膊大哥很可能掌握了一点文字契。
比如他会“壮”“强”“力”或者“肌肉”“长高”之类的文字契。郑白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词,反正她是文盲,知道了也没用。
郑九拉住她,想要带着她一起逃跑,不幸的是,他还没站稳,就摔了一个趔趄。
郑白绯甩掉袖子上郑九的手。
她站直了身体,在那个几乎要长高长壮到走廊天花板的赤膊大哥面前——
然后她呈九十度鞠躬。
“抱歉大哥,我不知道你们没想偷我的狗,我以为你们是来偷我的狗的。”
她非常利落地道了歉。
道歉的速度让那些小混混以及她身后的郑九都受到了惊吓。
赤膊大哥脸色不变地用左手掌搓着右手拳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郑白绯。
咔咔。
她好像听到了手指关节发出的声音。
郑白绯见他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再补充一句:“为了向你道歉,我可以结结实实地挨上你三拳,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她话音刚落,一拳挥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扎实的拳风,她立刻身形一避闪开。
“哐”
她身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状的裂痕。
郑白绯在旁边捂着她的小心脏:还好刚才躲开了,不然现在这个烙印就烙在她的肋骨上了。
赤膊大哥的拳头上,血缓缓流下来。
看来他会的那个文字契只提供长高长壮的效果,却不提供防御力。
血和疼痛让赤膊大哥怒火喷涌,他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郑白绯立刻道:“抱歉,我刚才还没准备好,话刚说完呢,你就打过来了,所以我本能躲开了,这可不记在我的账上!接下来我不会躲,不会逃,就在这里稳稳地接住你的三拳。”
赤膊大哥看来是不准备使用他的拳头了,他踢了踢腿,扭动了一下左手腕,看架势是准备用左手握住她的肩膀,像握靶子一样固定住她,然后一腿踹在她身上。
郑白绯视死如归地展开双臂:“这样吧,让你的小弟四手四脚地叉住我,我就没法逃了。”
郑九在她身旁拼命拉她的衣角。
她不理会。
赤膊大哥这次才对郑白绯的提议有了反应,他看向小弟:“去。”
除了金链瘦子以外,其他两个小弟犹豫了一下,上前,一左一右地卡住了郑白绯。
郑白绯很配合。
由于现在有人把她固定住了,赤膊大哥也不再准备用左手亲自固定住她,他径直抬起腿,向她踹来——
走廊的木梁上,那只用塑料袋包着的熟食鸭慢慢滑下来。
郑白绯想她有可能意识到刚才郑九在拉她的衣角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的鸭子!”
她左边右边甩开那两个小混混,飞身上前去救她的熟食鸭。
在她的身后,被她甩开的两个小混混一前一后地接受了赤膊大哥的扫堂腿。
碰。
碰。
两个小混混先后落地。
“接住了。”郑白绯抱住她的熟食鸭,没让它掉在地上。
等隔壁完结以后我开始日更,现在先缘更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