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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Enigma? 希尔利安闯 ...

  •   朗文奋力偏头,拳头在耳侧砸向地面,压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欧佩就像完全丧失了痛觉,双眼的眼白烧得通红,手臂上青筋弹跳,又高高举起他的拳头。逃无可逃的慌乱之中她听到近处哨声响起,似乎是裁判终于反应过来,艰难地吹响了中止哨。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皮肤苍白五指修长,看上去没什么力度,轻飘飘地扣住了欧佩的手腕。

      只有欧佩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巨力几乎将手腕扭断,他惨叫一声,顺着对方的力道横滚出去,原本难以控制的S级信息素在对方面前如同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被驱赶回他的腺体。

      女人微微俯下身,周身涌出另一种、完全凌驾于他刚刚进化而成的S级信息素的东西,只笼罩在他的附近,强硬地将他按跪在地,肩脊抖如筛糠。

      欧佩想开口求饶,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狼狈的呛咳;突然一个人飞身而下,直愣愣地闯进女人用信息素构筑的空间,顺着惯性站在他的身侧。

      女人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是晚了。那人刚刚站定,立刻一愣,下一秒也狼狈而不可抗地俯身下去,单膝跪在她的身前。

      女人将信息素收回去,然后抬起他的左臂看了看那个针孔,张口对闯进来的男人说:“你是宋航舟说的希尔利安?”

      男人喘息着站直身体,欧佩才发现他原来这么高,侧脸线条立体鲜明如刀刻,面容上贯了一道疤。他长久地注视着她的面容,半晌挑眉笑了笑:“我是。倒是你……”

      女人伸出食指,轻轻比了个“嘘”。

      他了然地点点头,转过去叫裁判,立刻有医疗队涌进来,先把朗文抬走,又有人先抽了欧佩一管血,又将烂泥一样的他抬上担架飞速离去。

      .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和喊退票的声音交织,一时群情激愤开始声讨“红火”,不过这些并不在祢长空的管辖范围内。

      希尔利安帮她完成了与“红火”地下拳场方的交接,私人悬浮车停在一层酒吧门口。他却没有急着回去,指了指嘈杂的舞池:“请你喝一杯?”

      祢长空欣然同意,二人挨着最吵闹的乐队喇叭坐下,希尔利安递来酒水单。

      灯光太过炫丽,根本看不清酒水单上写了什么,她随手点了一杯饮品和一款甜点,递回希尔利安手里。他敲了敲终端下了单,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在狂舞狂歌的人群中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在饮品甜点送来后有了第一个对视。

      希尔利安的目光克制地停留在她的上半张脸,注视着她的眉眼;祢长空就放肆很多,视线一寸寸如有实质地划过他的面容,在嘴唇上轻飘飘地一停。

      然后她抬眼重新注视希尔利安的眼睛,将那杯上层蔚蓝下层橙黄的酒液向前推了推,饶有兴味地说:“你有什么好奇的点么?可以问。”

      希尔利安接过玻璃杯,上方嵌的柠檬片微微一晃,指尖短暂地触及她的指节,一触即分。

      他垂下眼睛笑了笑,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美面容在光怪陆离的灯球下显得有些异样的乖巧:“不会觉得冒犯么?如果我要问你的第二性别。”

      这家店的红丝绒有些太甜了。祢长空放下勺子端起酒液润了润,发现那杯纯黑色不知名的酒又太苦。

      希尔利安闯进来的时间太巧。

      她只打算用信息素压欧佩一瞬间,把他强行提升的S级信息素压回去,免得造成更大的混乱,连带着宋航舟一起收拾烂摊子。

      结果就在那一个时刻希尔利安从最近的贵宾席位包厢飞身而下,哪怕是从平地上翻进擂台祢长空都有把握拦下他,但偏偏他是从上面飞下来的,完完全全冲进她用来禁锢S级的信息素里,自己先跪下了。

      证据确凿,抵赖无用,祢长空坦然地耸了耸肩:“没错,我是Enigma。”

      希尔利安顿了一顿,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伸手先将自己点的黑森林向祢长空推了推。

      祢长空伸出勺子舀了一口,点头道:“这款味道不错。”

      “那你吃吧。”他似乎飞快地调整完毕自己的心情,胆子也大了些,隐秘地瞥了一眼祢长空的后颈,轻声道,“据我所知,诸星联盟只有一位Enigma……”

      “嗯。”祢长空欣然接受他的好意,将蛋糕整个拉到自己的面前,“我就是她。”

      舞池中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似乎是乐队成员跳下舞池,举着一把吉他狂奔。

      灯光还是那样变幻莫测,红紫蓝绿的光照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显得这一角落更加落针可闻。

      希尔利安的神情像是被冻住了,他直直地盯视着祢长空的眼睛,突然伸出手,在桌面上摊开。

      祢长空心领神会,从善如流地伸出左手,给他看苍白皮肤上浓黑的印记。

      那是茨戈家族的雌鹰。

      “我……你……”他重新组织语言,“我的青春期也算是听着你的光辉事迹度过的,堂堂诸星联盟的王,现在沦落到AE132面试工会了吗?”

      话语尖锐,祢长空却八风不动:“既然你听过我的光辉事迹,也一定听过我与异种勾结的事吧。三年已过,境遇相异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意思是,”希尔利安一字一顿,紧紧地盯着她的唇瓣,“如果连一个遥远的、只听过你的事迹的人,都在认出你的第一个瞬间愿意献上一切来信任你,你曾经的友人、伙伴、属下又在哪里?”

      难道要告诉你,时过境迁旧情难料,我现在弱得只有一丝丝信息素,只能做到压制一个S级Alpha了么?

      祢长空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液喝了一口,入口却清甜得恰到好处,她才发现希尔利安已经将自己的杯子也一起推了过来。

      这杯上层蔚蓝下层橙黄嵌着柠檬片浮着薄荷叶的“天际”乍一看灯红酒绿,入口却甜的如同果汁,和希尔利安此人给人的印象很是相似。

      “他们自有自己的去处,又不依赖我而生活。”她说,向希尔利安俯过身,背着光芒将他压迫进卡座的角落。然后她背向所有探测设备和监控设施,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下颌。

      那张曾经万众瞩目的面容骤然出现在他面前,在“红火”酒吧最阴暗的角落,美得无比清晰,光华四射,纤毫毕现。

      希尔利安狼狈地别过视线,一时不敢看她,低声说:“那你要什么?”

      祢长空微微一笑,又轻轻打开屏蔽芯片,施施然地维持着压迫的姿态,垂着眼睛问他:“工会有和诸星军合作、在前线打异种的委托么?”

      希尔利安艰难地回神,掩饰般地轻咳一声道:“有,我回来就是做这件事。”

      “好。”祢长空点点头,“我要加入。”

      起身之前,她看着身形高大的Alpha被她狼狈地逼进角落里,难得地起了一点许久不见的恶趣味。

      祢长空伸出手,用指甲轻轻刮了刮他脸侧狭长的伤疤,低声问:“我能问问它的来历么?”

      希尔利安猛地一颤,他的睫毛实在长,在灯下如同细密的羽扇,将眼瞳妥善地藏在阴影里。

      他微微坐直了些,回答:“从前有个人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这是我组建起工会后的第一个委托,被人划伤了脸,我想起来她说的话,就干脆一直留着了。”

      祢长空恍惚地想起自己似乎是说过这句话,在某次战役结束后的采访,记者追着她问破碎的衣衫下的疤痕。

      “有时候消掉也很好,而且你这个是在脸上。”祢长空直起身,重新开始慢慢品鉴“天际”。

      希尔利安愣了愣,有些不安地追问:“你觉得不好看吗?”

      “不,”她含笑看他一眼,“挺帅的,如果这是你的风格,留着也好。”

      希尔利安也随着她的动作与话语渐渐放松下来,他的酒和蛋糕都推给祢长空了,倒不如说是一开始就是为她点的,好在看她的神情还挺喜欢。

      他沉默地坐在对面,开始隐秘地观察祢长空的每一个动作。

      幼时——也不算幼吧,十多岁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觉醒第二性别,那时候祢长空在诸星联盟风头正盛。

      绝对强悍的实力,绝对碾压的信息素,以及……攻击性强到令人不敢正视的美。

      他还记得惊鸿一瞥的第一眼,命中注定般的相遇。

      .
      那时他还是一个平凡Beta,没有分化,也没有长开,在AE132泯然众人,只能依靠最普通的短期雇佣过活。

      他很少去AE132的中央地区,最繁华的商业街,有最大的悬浮屏和投影装置。那里是年少又贫困的Beta不能坦然踏足的地方。

      可是那一天朋友急匆匆地拉着他,从他们做工的悬浮车码头一路狂奔到商业街的下沉广场上。那里已经站满了人,他们只能站在虚拟池塘的边沿上,越过摩肩接踵的无数攒动人头,向上看。

      恰好就在那一瞬间,投影装置一闪,她的身影浮现在高天之上,远隔云端;然后美人垂目。

      希尔利安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眼底,在绝对无可挑剔俊美无俦的面容上,一双深潭般沉静的眼睛。

      完全贴合他对“美”这个定义,最初与最终的想象。

      人群欢声雷动,无数声响沸反盈天。而希尔利安站在他们之中,无可奈何地感到自己的心跳愈急愈重,就像奔跑的疲倦刚刚席卷上来,思想与情感却亢奋得惊人。

      他在无穷的欢呼声中听到她的名字,也有了初次也是唯一一次一见钟情。

      从此之后,他对所有关系、希望与尽头的定义,一起归到同一个强大而美丽的人身上。

      她是他青春期的第一个完美偶像,多看一眼、多推敲一分都如同亵渎的存在,曾经他甚至报了诸星军的征兵,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和她站在一起。

      宇宙万千星球中,与他心思相近者不知凡几,最终能够接近她、甚至传出隐秘风闻的人,也不过她身边原本就高踞云端的几位。

      当然有很多人不喜欢她,觉得她完美的近乎虚假,太过锋芒毕露,过刚易折,而且难道Enigma只有一个吗?

      可是这么多年来真的只有她一个。

      一直到指控她与异种勾结,长久以来的积怨如同雪崩,她卸任旧王,孤身进入罅隙,自此三年杳无音信……

      还是没有出现第二个她,或者说在她封顶的每一个领域中,都没有人突破当年的极限。

      当年研究院为她特制的那一套“四方宇宙”,所有相关人员和学生趋之若鹜的一套外甲,每个月都有人带被去试图用信息素和血液唤醒它,却至今无人成功。

      绝对唯一,不可复刻。

      而这个人此刻正坐在他的面前,享用着他精心挑选的餐食,他占据了她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瞬间,也算不辜负曾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溯洄从之的期待。

      希尔利安还在出神,祢长空已经将蛋糕和酒液解决完,哪怕喝了两杯酒,面色依然是那一种不见血色的苍白。

      “我们回去吧。”她掩着嘴唇咳嗽一声,“如果你信任我且愿意帮助我的话,我需要一套外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Enig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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