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奇葩植物在末日》一个爱吃西红柿的西红柿

41、规则裂缝的来客 【新世界】

　　【新世界】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薄荷混合的奇异香气。
　　李晓明站在城市高塔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顾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虽然这咖啡是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过期豆子磨的，味道像是在喝洗脚水，但李晓明喝得面不改色。
　　毕竟，对于一个“人机”来说，咖啡因只是维持系统运转的燃料，味道并不重要。
　　窗外，原本混乱的“衰败城市”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规则之书】的强制干涉下，那些曾经为了半块发霉面包就能砍死亲妈的暴徒们，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在铁腕的机械蜘蛛监督下搬运砖块。
　　“禁止无故杀戮”、“按劳分配”——这两条铁律像两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这座城市的犯罪率一夜之间降到了零。
　　“晓明姐，那个……观测者还在闹脾气。”
　　房孜孜抱着一盆正在打哈欠的【社恐含羞草】，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乌青很重，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闹脾气？”李晓明挑眉，“一个没有脸的数据流，怎么闹脾气？”
　　“他……他在绝食。”房孜孜指了指楼下，“而且，他在试图用眼神杀死夏野哥。”
　　李晓明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去看看这位‘神的代理人’。”
　　……
　　地下三层，原本是机械教派的监狱。
　　现在，这里关押着那位高高在上的“观测者”。
　　为了防止他逃跑，李晓明特意让人用【荆棘蔷薇】的藤蔓编织了一个笼子。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刺里都流淌着让人产生幻觉的毒素。
　　观测者坐在笼子中央，身上的灰色长袍依旧一尘不染，手里捧着那本巨大的《规则之书》。
　　而在他对面，夏野正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把从暴徒手里缴获的生锈左轮。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哑巴？”
　　夏野一脸的不耐烦，用枪管敲了敲笼子的栏杆，“李晓明让你当顾问，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身皮扒了，塞进【洁癖橙子】的嘴里？”
　　观测者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流动的数据流，看不出表情，但李晓明能感觉到，那股数据流的波动频率正在疯狂飙升——那是愤怒的表现。
　　“暴力……是低效的……”
　　观测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你们……破坏了……平衡。”
　　“平衡？”
　　夏野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笼子上。
　　“轰！”
　　笼子纹丝不动，但夏野的脚却被反震得有些发麻。
　　“去你妈的平衡！”夏野怒吼道，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在神殿的实验室里被切开了十七次！他们管那叫‘优化基因’！老子的兄弟被扔进尸潮里喂丧尸，他们管那叫‘筛选弱者’！这就是你们的平衡？！”
　　随着他的怒吼，他猛地卷起左手的袖子。
　　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狰狞的、暗红色的金属骨骼，上面刻着一串冰冷的编号：
　　【V-0927】
　　“看到了吗？！”
　　夏野指着自己的机械臂，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这就是你们神殿的杰作！我是‘暴力实验体’！一个只会杀戮的废品！如果不是李晓明，老子早就烂在下水道里了！”
　　观测者看着那串编号，脸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V系列……”他低声喃喃，“失败品……序列。”
　　“你说什么？！”
　　夏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笼子的栏杆，几乎要把铁条捏断。
　　“再说一遍？！谁是失败品？！”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那股狂暴的气息，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他眼里的红光越来越盛，那是【荆棘蔷薇】毒素与自身狂暴基因共鸣的征兆。
　　“夏野。”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晓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冷静点。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发情的野狗。”
　　夏野浑身一僵。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晓明，眼里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慢慢平息下来。
　　他松开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沙哑得可怕。
　　“……抱歉。”
　　李晓明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笼子前，隔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观测者。
　　“V-0927，是神殿废弃的第927个暴力实验体。”
　　李晓明淡淡地说道，仿佛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说明书，“他的痛觉神经被切断了80%，肾上腺素分泌量是常人的十倍。简单来说，他是一个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夏野颤抖的背影。
　　“但在我这里，他不是失败品。”
　　“他是我的队友。”
　　观测者抬起头，看着李晓明。
　　“你……在维护……一个……工具？”
　　“不。”
　　李晓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在维护……我的‘资产’。”
　　“而且，我很好奇。”
　　她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一个负责维护‘平衡’的观测者，为什么会知道‘V系列’的编号？”
　　观测者沉默了。
　　他脸上的数据流开始剧烈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这是……数据库……自带的……信息。”
　　“撒谎。”
　　李晓明直接打断他，“神殿的数据库是加密的，除非你有最高权限，否则你不可能知道这种废弃项目的细节。”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观测者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说。”
　　“你和神殿，到底是什么关系？”
　　观测者被迫与她对视。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数据流突然汇聚成了两个简单的符号：
　　【：（】
　　这是一个……悲伤的表情？
　　“我……”
　　观测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丝……人性的沙哑。
　　“我曾是……第1024号观测者。”
　　“我也曾是……一个……人类。”
　　全场寂静。
　　连正在生闷气的夏野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笼子里的“神使”。
　　“我是上一届‘末日游戏’的……幸存者。”
　　观测者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赢了所有的试炼，成为了‘神’的代理人。我以为……我可以改变规则，可以让世界变得更好。”
　　“但后来我发现……”
　　他指了指头顶那道巨大的【规则裂缝】。
　　“规则……是无法改变的。神……需要‘平衡’。它需要杀戮，需要绝望，需要恐惧。”
　　“我试图反抗……结果……”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的脸……被剥夺了。我的名字……被抹去了。我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程序。”
　　李晓明眯起眼睛。
　　“所以，你是在向我……求救？”
　　“不。”
　　观测者摇了摇头。
　　“我是在……警告你。”
　　“规则裂缝……正在扩大。神……注意到了你。它派出了……比我更可怕的……‘清道夫’。”
　　“清道夫？”
　　李晓明冷笑一声，“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不在乎。”
　　“你不懂。”
　　观测者突然激动起来，数据流疯狂闪烁。
　　“清道夫……是……规则的具象化。他们没有实体，没有情感，无法被杀死。他们……会抹除一切……不符合规则的存在。”
　　“就像……抹除我一样。”
　　李晓明沉默了片刻。
　　她松开手，将观测者扔回笼子里。
　　“既然无法被杀死……”
　　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淡而坚定。
　　“那就改变规则。”
　　“让‘无法被杀死’……变成‘可以被杀死’。”
　　“这就是……【审判者】的工作。”
　　……
　　与此同时，高塔顶层的会议室。
　　顾字正对着全息屏幕疯狂敲击键盘，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怎么样？”
　　李晓明推门进来，直接问道。
　　“情况……不太乐观。”
　　顾字推了推那副用胶带缠着的眼镜，声音有些发抖。
　　“根据我的扫描，那道【规则裂缝】里，正在涌出一种……未知的能量波。”
　　“这种能量波……正在侵蚀城市的防御系统。”
　　“侵蚀？”
　　李晓明走到屏幕前。
　　只见代表【新世界】防御罩的绿色光幕上，正出现一个个黑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像病毒一样，正在迅速扩散。
　　“这是什么东西？”
　　夏野也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把生锈的左轮。
　　“不知道。”
　　顾字摇了摇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病毒的记录。它……它在吞噬代码。”
　　“吞噬代码？”
　　李晓明眉头一皱。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房孜孜！”
　　她对着通讯器大喊。
　　“在！”
　　房孜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带着【共生薄荷】和【社恐含羞草】，立刻来会议室！快！”
　　“是！”
　　几分钟后。
　　房孜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怀里抱着那两株植物。
　　【共生薄荷】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试图修复空气中那些被侵蚀的代码；而【社恐含羞草】则紧紧地闭合着叶子，瑟瑟发抖。
　　“怎么了晓明姐？”
　　房孜孜问道。
　　“让你的植物……尝尝这个。”
　　李晓明指了指屏幕上的黑色斑点。
　　房孜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与植物沟通。
　　几秒钟后。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怎么了？”
　　夏野紧张地问道。
　　“它们……它们在哭。”
　　房孜孜颤抖着说道。
　　“谁在哭？”
　　“那些……被吞噬的代码。”
　　房孜孜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共生薄荷】说……那些黑色斑点……是……‘绝望’。”
　　“绝望？”
　　李晓明愣住了。
　　“是的。”
　　房孜孜点了点头，“它们……是无数玩家……在死前……留下的……绝望情绪。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这种……病毒。”
　　“绝望……病毒？”
　　李晓明喃喃自语。
　　突然，她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有些……兴奋。
　　“有意思。”
　　她转过身，看着顾字。
　　“顾字，能不能把这种‘绝望病毒’……提取出来？”
　　“提取？”
　　顾字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既然神……喜欢用‘绝望’来攻击我们……”
　　李晓明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那我们就……以毒攻毒。”
　　“把‘绝望’……变成‘希望’。”
　　“把‘病毒’……变成……‘疫苗’。”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道巨大的【规则裂缝】。
　　“观测者说……清道夫……无法被杀死。”
　　“但……如果它们……感染了‘希望’呢？”
　　“如果它们……开始……‘思考’呢？”
　　“如果它们……开始……‘反抗’呢？”
　　李晓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它们……还是……清道夫吗？”
　　……
　　地下监狱。
　　观测者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正在扩大的【规则裂缝】。
　　“来了……”
　　他低声喃喃。
　　“什么来了？”
　　夏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观测者转过头。
　　只见夏野正靠在门口，手里转着那把左轮，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清道夫……”
　　观测者说道，“它们……来了。”
　　“正好。”
　　夏野冷笑一声，举起枪，对准了观测者的脑袋。
　　“老子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夏野扣动了扳机。
　　但没有子弹射出。
　　因为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空仓挂机的感觉……怎么样？”
　　李晓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她手里拿着那枚被退出来的子弹，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我说过……”
　　她走到夏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顾问。”
　　“不是……靶子。”
　　夏野撇了撇嘴，把枪收了起来。
　　“切。”
　　“没劲。”
　　李晓明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笼子前，看着观测者。
　　“既然它们……来了。”
　　“那就……让它们……进来吧。”
　　“正好……”
　　她指了指头顶那道巨大的裂缝。
　　“我的【新世界】……缺几个……‘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