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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早就想干你了 你以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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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尔萨将黑曜的牵引绳交给了快步赶来的陈伯。
上到二楼楼梯口时,卓景辉迎了上来,低声提醒:“你领结呢?一阵大少又要发脾气!你真是一点都不识做!”
速尔萨确实觉得碍事,嫌束缚,不解地听着卓景辉的数落。
对方还伸手想替他扣上最顶端那颗纽扣,被他偏身躲开了。
正因为不是故意,才更惹眼。几个年轻女仔灼热的视线跟着他在行走。
宴厅里的人群已经在新马预展之后,重新聚拢成了一个个觥筹交错从容得体的谈话圈。甘祈朗正站在一个由几位马主和赛马会委员组成的小圈子里。
卓景辉将他带到这群人面前站定。
陈太的女儿看到速尔萨走过来,眼睛即刻亮起来,用杯沿遮住了下半张脸,看上去有些羞涩。Kiwi也立马凑了上来。
“Theo,这位就是今晚牵黑曜那个后生仔?”刚才那位操着闽南口音的马主笑着打量速尔萨,“我隔得远,还以为是你从外面请回来的骑师,原来真是禹创自己的人。”
甘祈朗笑着侧身,为他让出一个位置。
"对,他叫速尔萨,禹创今年新签的调教助理。新疆来的,骑术不错。"
“新疆?骑马出身的?难怪身形这么好。”马主觉得稀罕。
“……”速尔萨点头示意。
甘祈朗笑着替他答:“早排黑曜有点应激,他无鞍驯下来的,这段时间也是他一手调教的,黑曜头先的状态应该没有让各位看笑话吧。”
“当然没有咯!……无鞍驯烈马?后生可畏啊……现在香港后生仔已经没几个有这种胆量了,新疆果然出好骑手。”马主端详着速尔萨的肩背,眼里多了些兴致,“你几岁开始学骑术的啊?”
“六岁。”速尔萨答。
“六岁?那你骑马的时间比马会许多挂了牌的骑师还长嚄!”马主笑道,又转向甘祈朗,"Theo,这种人只留在马房做调教助理会不会太晒气啊?你有没有意让个后生仔上赛道呢?"
甘祈朗侧过头看向速尔萨,笑着说:“是有这个想法。等黑曜试闸之后,如果数据稳定的话……”停了一下,又问他,"你觉得呢?"
速尔萨愣了一下,Kiwi倒是有点不忿:“阿哥,他都没有资格证!”
“临时执照已经走申请流程了。”甘祈朗截断她的话,“申请牌照需要时间,骑术不需要等一张纸批下来以后才会出现的kiwi,上一次出事的人倒是有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马术证书,结果如何,你知道的。”
“……”kiwi忿忿地想着怎么回话。
隔壁的委员打着圆场:“是是是,我们有收到申请文件。既然是Theo看重的人,马场又愿意担保,骑师的技术评估通过后安排试闸当然没有问题,马会始终都欢迎真正有能力的新骑手。”
做洋酒代理的商人也反应了过来,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新的香槟,朝速尔萨递过去:“来来来,未来的冠军骑师,饮杯!”
速尔萨看了一眼那杯香槟,摇了摇头,说:“我不喝酒。”
洋酒商的手僵在半空中,笑还挂在脸上,眼角的肌肉没跟上笑的速度:“唔饮酒?”
他又往前推了推:"没事,就一杯,庆祝一下嘛,又不是叫你饮醉。一杯香槟没几多酒精,你随便抿一口大家意思到了就可以。"
"不喝。"
洋酒商悻悻把杯子收回来,转头看甘祈朗,笑道:“Theo,你这位策骑员,很有性格啊……”
“拿着。”甘祈朗闻言从他手里接过那杯香槟,直接递到了速尔萨的唇边,“李董亲自敬你,是看在禹创的面子。”
速尔萨的视线越过那杯香槟,直直看向甘祈朗,有些厌恶。
依然没有接酒杯,他说道:“戒律规定,滴酒不沾。好意我心领了。”
甘祈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凌厉的眼神回看着速尔萨。
"戒律?"洋酒商猎奇地再次打量速尔萨,普通话别别扭扭:“□□?食唔食猪肉啊?礼拜是不是要跪低那种?”
速尔萨:“是。”
“有意思。”另外那个马主笑了一下,转头看甘祈朗,“Theo,你从哪里捡回来的人啊?不喝酒还忌口,在马场怎么同人交际啊?你以后带他出来应酬,通街都系酒和大肉,他坐在那里干嘛?念经啊?”
周围人都笑了。
甘祈朗:“速尔萨,把酒杯接着。”
死哑仔哪来那么多不可被触碰的界限。
两个人陷入僵持。
“好啦好啦,”洋酒商出来打圆场,重新举起自己的杯子,“唔饮酒就算啦,但未来冠军骑师总要给个面讲两句嘛?速生,你在新疆骑过多少匹马?讲来听下啦。”
速尔萨沉默一阵:“没数过。”
“没数过?”洋酒商夸张地瞪大眼睛,“那你岂不是什么马都骑过?疯马骑过未?”
“骑过。”
“摔过未嗻?”
“摔过。”
“摔过几次?”
速尔萨想了一下:“已经数不清了。”
洋酒商语气从客套变成了逗弄:“那在香港呢?黑曜摔过你未?”
“没有。”
“一次都没有?黑曜脾气这么烈,都没把你甩下来过?又几得意嚄……”
“嗯。”
“哈哈哈哈哈……”洋酒商笑着拍了拍甘祈朗的肩膀,“Theo,你执到宝啦,原来你那匹黑曜听话到不得了。怎么策骑员这么不听话啊,哈哈哈哈哈……”
“……”
“呵……”甘祈朗将手里那杯原本要递给速尔萨的香槟,随手搁在了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
“李董,让您见笑了。”他说,“他从小在草原上跟马一起长大,到香港才见世面。野马第一次见到栏杆都要撞上几次才知道痛,人其实也差不多的。”
周围几个人笑的更大声了。
洋酒商立刻接话:“哈哈哈哈,Theo,你这形容又几得意噢!”
甘祈朗:“不过无所谓。马房里最不缺的就是调教师,烈马再不听话,多勒几次缰多跌落几次,也就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走不得……”
速尔萨的眼神冷了下来。
甘祈朗继续道:“至于酒不酒的,各位别同他计较。他现在还分不清什么是戒律,什么是礼仪——”
速尔萨没等他继续讲完,转身往楼梯口走了。
宴厅里通常不会注意到一个人的离场的。这种场合里随时都有人出去抽烟接电话、补妆,去洗手间什么的。
但是速尔萨的离场让谈笑风声的一圈人都傻眼到愣在当场。
甘祈朗更加错愕不堪,尽管脸上笑容一丝未变,但握着酒杯的右手又开始发起抖来。
他感觉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看着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口的灰色身影。
仅仅过了大约几秒钟,他放下自己的酒杯。
“各位慢慢饮,失陪。”
走出众人视线,脸上笑意顷刻消失。
死哑仔居然敢不听我把话讲完——!
……
速尔萨推开一楼的最后一道防火门后,粗暴地扯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连同刚才被他拽掉的,印有姓名和禹创标志的贵宾胸牌一起掟到地上。
“砰!”身后的消防铁门被一脚踹开,轰然地撞到墙上,在长廊内反复发出巨响。
“速尔萨!”
他充耳不闻,大步地朝着场外走去,两个人间隔十几级台阶。
甘祈朗快步追上,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口,将人强行扯停拧过来对住自己。
速尔萨攥紧了拳头:“放手。”
“肯出声了?扑街……”甘祈朗冷笑着,抓住他的肩膀将人逼退到墙边。
“发瘟是吗?”
“你知不知道今晚什么场合?你上来站个十分钟不到,连句‘失陪’都不知道讲就直接走出去?你是不是觉得楼上那班人是你家草原上那些羊?你不出声他们知道自己放自己啊?”
“……”
眼前的死哑仔,在阴影里好像也咬着后槽牙忍着火气。
“嗯?出声。”
“放手。”
“哈……”甘祈朗又被气笑了,抓住他脖头的力道收紧十分。
“蠢人,真以为自己有资格同我讲条件?我当着所有名流宣布你是要做黑耀的策骑员,你只需要接下那杯酒,只是需要稍微点一下头讲声‘多谢’,你马上就可以走——结果你到死都不肯低一下头?你觉得自己有几矜贵啊?”
暴躁气息压迫着速尔萨的呼吸空间。
“牌照是我替你担保的,工作签注是禹创替你申请的,你完全可以坚持不饮酒,我都可以让整个香港马圈再没人敢用你,你信不信?大家都守住自己的规矩,十分公平……”
速尔萨:“我本来就不打算在你这儿做骑师。你拿红豆威胁我,我可以把它买下来好好照顾。违背戒律,就是不行。”
“?”
甘祈朗难以置信,压抑着满腔怒火。
“松手。”速尔萨的声音低沉,开始使劲抓住钳制着自己肩膀的手。
“戒律?”
这太好笑了。
“跟我讲什么戒律……”甘祈朗就是不肯松开半分,“一次又一次让我难堪——就因为你那个扑街信仰?!”
“信仰……”
重复着然后自顾自笑了起来,是人都听得出在狞笑。
“你以为你每日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对住西北方向磕几个头,就有鬼用?是不是?”
速尔萨扣着甘祈朗的手腕僵滞。
甘祈朗变本加厉地倾斜怒火:“你跑到香港来,住在那种连腿都伸不直的破烂劏房里面,你的真主保佑你了吗?”
“哇,你的真主既然一直看着你,点解没让你过得好一点?”
然后退后了半寸,肆无忌惮地嘲弄着眼前这个男人:“你那可笑的信仰给你带来什么了?你家里人呢?他们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抱着这种穷酸又可怜的自尊,揽住这么虔诚的信仰,死在了哪个没人知道的烂坑里面?他们死的时候,你们的安拉怎么没去救他们?啊?!”
“我草你大爷!——————”
拳风撕裂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骨肉相撞声炸响。
甘祈朗只感觉到嘴角霎时间剧烈疼痛,脸上那副金丝眼镜撞上墙壁当场折断,弹起的锋利镜片从他眼角飞过,划破一道血口,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的左半边脸迅速失去知觉,向后扑倒在地。
然而,速尔萨并没有就此停手。在甘祈朗眼前一片马赛克,还没来得及重新聚焦之时,他跨步上来,一把揪住甘祈朗衬衫领口,又狠狠摔回去。
随后整个人骑坐在了甘祈朗身上,将他半身死死压在地底。
拳头再次悬在半空。
“FUC……”
甘祈朗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要不是看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我他妈——”
人在最恨的时候,记忆会错乱。死去的人会变成年纪相仿的一切。
第二拳再次砸下来。
甘祈朗嘴角顷刻也涌出血液,他恍惚着承受着,呼吸变得困难,他伸手去掰速尔萨的手指,掌心摸到的全是因为暴怒而绷紧的骨节,继而错过了速尔萨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
对方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拳拳到肉。
“我他妈干死你!”
他被打到耳膜嗡鸣。
“草!老子早就想干你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臭傻逼!!”
“狗杂种!!”
“干死你!!!”
就这么压着打,好像吃饱了饭,蓄满了力,积满了恨意。
甘祈朗左眼因为撕裂伤而半睁半闭,视线被鲜血模糊。他有几次避开,都能听到拳峰擦过耳侧,重重锭在水泥地上。
速尔萨指节都破皮见血了,血滴在自己脸上,烫得要命。
他趁空挡抓住死哑仔的手臂想把人掀翻,但很快被速尔萨大腿死死夹住,将重心重新压回来。
他的全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痛得要裂开……又遵循本能一个肘击,击中了死哑仔的腹部。
“呃……”速尔萨痛得挤出一声呜咽。
然后他一把扯住甘祈朗的头发,将他后脑抵在地面,成副身体欺压上来,喘得又重又急。
“老子干死你——草你妈以为有几个臭钱穿的人模狗样——”
甘祈朗竟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痛是真实的,血是真实的,速尔萨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是真实的。
他粗重的呼吸是真实的,他眼里的怒火也是真实的。
“你他妈除了投胎投得好,你算个球——臭傻逼——”
和酒吧里那些贴上来的皮肤,床上的冷汗,药物带来的迟滞……还有长夜里跑步机上永远抵达不了终点的空转,截然不同。
是活的烫的怒的恨的,冲着自己来的。
被揍得几乎不成人形的甘祈朗,透过那层蒙在眼球上的血雾,呆呆地看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看着速尔萨那因为暴怒而张开的嘴巴,看着顺着脸滴落的汗水,看着那双终于为自己染上极端浓烈情绪的眼睛。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速尔萨大腿内侧滚烫的肌肉,正贴着自己的腰际……
恨我吗?现在只恨我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下沉,一直向下沉。身体深处某个早已坏死的地方被痛和血一起强行唤醒。
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这一刻。
胀痛感变成了汹涌的热流,从他的脊椎尾端直窜上头皮,又在腰腹以下疯狂聚拢。
甘祈朗瞪大对眼睛。
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就在速尔萨那紧紧贴着他腹股沟的下方。自己那具原本没有生机的器官,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膨胀姿态,隔着西裤布料死死地抵在了速尔萨压实的大腿根部。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硬的发疼。
“……停……”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痛觉神经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与此同时一起被放大的,还有疯狂的焦灼,燥热,难以自持。
速尔萨依然骑坐在他身上,双手揪着他的衣领。
但很快,他的拳击也停住了。
他惊愕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抬起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甘祈朗,眼皮强撑着也盯着那处。
“我……草……”
“Holy……shit……”
同声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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