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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夫人聪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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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二人牵着手,笑着从内宫回到栖梧宫。
嬴珂在浴桶中泡澡,她眯着眼,满脸惬意,在氤氲热气中若隐若现,姬澈慢慢为她梳着长发。
“珂儿,”姬澈在心中斟酌了一番,轻声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去王城。”
嬴珂猛地睁开眼,回头惊讶地望着他,“王城?”
他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她定不愿让他走,她怕夜晚独自一人。
“大河西岸的渡口。”
“两千晋军,会从那里抵达秦国?”
姬澈点头,继续梳理她的长发。
嬴珂转回头去,沉默了一会儿:“那里很远,公子需离开几日?”
“往来估计半个多月。”
“那么久?”嬴珂低语,心中一阵阵难受,她怎么舍得与他分开十五日?
“可有危险?”嬴珂突然转身看着他。
“没有。”
姬澈见她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更显清亮水灵,便低头亲她。
嬴珂躲开他的唇,侧着脑袋看他的眼睛。好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宽慰自己的假话。
“怎么了?”姬澈问道。
“不危险?公子可是在骗我?”嬴珂疑惑道,忽闪着眼睛看他。
“真无危险,沿渭水往东……”
“是坐船去?”嬴珂打断他的话,眼神顿时一亮。
姬澈点点头。
嬴珂记起那日,谋士曾说过,渭水行舟七八日便到大河西岸。
“我也去。”她抓着他的胳膊,脱口而出。
姬澈看着她,沉默良久。行舟数日,风餐露宿,她是娇嫩之躯,又有些脾气,万一路上闹腾起来,也麻烦。
嬴珂满脸期盼地望着他。
“不妥。”
“为何?”嬴珂问。
“同行的都是男子……”
“那些谋士,平日待我甚好,能有何事?”她忙接话。
“行船多日,枯燥乏味……”
“你不是在吗?”嬴珂又打断他,满眼柔情,“我一人在家岂不是更加难熬?还需整日忧心公子的安危。”
“到时,我白日事多,不能总陪夫人……”
“白日,我不影响公子。晚上,公子总要休息的。”嬴珂抢话道。
姬澈一笑。
嬴珂急切地看着他,见他不说话,忽然贴到他胸膛上,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摇着他道:“我就要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姬澈抚着她光滑湿濡的背。
“那……”
“为何不让我去?”嬴珂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看他,“我从未坐过船,也从未离开过雍城,反正我就要跟你去。”她眼里闪着光,又趴到他肩头。
她平日或骄傲或温婉,这是她头一次如此娇媚地同他说话,挠得他心里酥酥麻麻。他又哪里舍得留她一人在家?
“那你路上不可闹脾气。”
“好!”嬴珂眼神郑重地看向他,“我一定不闹。”
姬澈无奈一笑。
嬴珂高兴地搂着他,他低头亲啄她的红脸颊。
“现在可以亲了?”他柔声问她。
嬴珂俏皮地挑眼看他,微扭着身笑道:“不行。”
“为何不行?不行便不让你去。”姬澈逗她。
“啊?”她惊讶地抬眼看他,一见他的笑,便佯装生气转过身去。
姬澈搂着她低头吻她的肩。
几日后一早,一行人坐马车到南郊登船。嬴珂与姬澈同乘一船,诸谋士另乘一船。一行人携秦公军令,沿渭水顺流往东。
嬴珂头一次坐船,又是出远门,满心按捺不住的新鲜与欣喜。她一人立在船头,看着两岸景致。
此时的水面尚不宽阔,岸上赶路的行人、闲逛觅食的小狗、屋舍、农田……皆让她看得目不暇接。船只驶离村舍水域,河面渐宽,船速也稍快了些。船边浑浊的河水滚滚向后退去,河面时而有浮物,或是一丛枯草,或是一段烂木,她也看得颇有兴致。
姬澈与谋士们谈完事情,转头见嬴珂仍然站在船头甲板,便走到她身侧。
“夫人在看什么?”
嬴珂舍不得挪开看着河面的双眼,高兴地说道:“有好多好看的。”
姬澈原本担心她会觉得孤寂,闹着要他陪,见她如孩童般快活,也放下心来。他搂过她的肩:“夫人在这站了许久,回屋里待会,当心着凉。”
嬴珂抬头看了看天,笑道:“怎么会,今日太阳很好。”
一汪蓝天,万里无云,干净得连一只虫鸟都没有。两岸是秋收后的农田,黄橙橙一片原野。
闭上眼,四下寂然,只闻船底水声汩汩,秋风拂过耳畔……
姬澈将她环入怀中,只觉人生难得如此惬意。
是夜,停船靠岸。用过晚膳,两人立在船尾,四周漆黑一片,静得让人不敢出声。嬴珂一手紧搂着他的腰,依在他怀里。他低头找到她的鼻息,亲吻声清晰可闻。
第二日,起了些风,行船微颠。嬴珂头晕难受,吐得厉害。姬澈替她擦洗,帮她倒水,忙罢,搂着她侧躺,帮她按揉头部穴位。
屋外有谋士来找姬澈。
“公主吐得厉害?”嬴珂听到屋外谋士的声音,“我恰好带着草药香囊,可让公主闻一闻,应可缓解。”
“谢先生。”姬澈的声音。
“不过公主若是有孕,便不可闻此香囊,”谋士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公主不会是有喜了吧?”
“应该不会,”姬澈说道,“昨日她还无事,应是今日行船颠簸。”
“好,好,公子不要大意便好。”嬴珂听出了谋士话音中的失落。
姬澈推门进屋,走到她身边,将香囊递予她:“夫人闻一闻,看会不会好些。”
嬴珂坐起身子,眉头微蹙。
“怎么了?又要吐?”姬澈看着她。
“不是,”她抬头看他,“会不会真怀上了?”嬴珂思忖道,“我也不太记得日子,好像是有日子未来月事了。”
姬澈心里一慌,坐到她身旁,搂着她道:“行船未带医者,待明日靠岸,或许能寻一位医者,再看一看。夫人莫慌。”
嬴珂突然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希望怀上还是未怀上。若总怀不上,连那谋士都担心了;若是怀上了,便真的与姬澈分不开了,他将来会待她好吧?
姬澈继续帮她按着穴位,她斜靠着细想。心里一有事,晕船也似乎好了些。
待到第二日,月事竟就来了。
“未怀上。”她对姬澈说道。她心中更加复杂,也不知该失落还是庆幸。
“无妨无妨。”姬澈以为她难过,忙搂过她,安慰道。
嬴珂再一细想,最近,他俩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竟还怀不上?她不禁有些焦虑,从前与姬明次数寥寥,怀不上情有可原。那如今……难道真是自己有问题?
姬澈见她面露愁容,问道:“夫人怎么了?”
“我会不会怀不上?我们已经……很多次了。”她抬眼看他。
“只是这次未怀上,夫人莫瞎想。此事也不会这么快。”
“可我们已经……很多很多次了。万一一直怀不上怎么办?”
“不会的,夫人莫急,未怀上定是次数不够多。我们还需努力。”姬澈笑着逗她,凑上去亲她。
嬴珂并未被逗笑:“若是我身体有恙,迟迟怀不上,君父或许,会让公子再娶一位公主。”她说着垂下眼。
“或许,有问题的是我呢?”姬澈仍旧安慰她。
嬴珂看着他,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就借此机会,谎称已孕可好?如此,君父便会安心派兵助公子返晋。”
姬澈心头一惊,也一暖,说道:“不可如此。假孕一时得益,将来总会被人识破。”
“将来?未生出孩子,便可说我小产。再说,也许慢慢就真怀上了。”嬴珂睁大眼看他,“如此,公子便不用再操心此事了。”
姬澈见她甘愿为自己赌上名誉,心中感怀,但他怎可让她做这等事。
他搂紧她道:“夫人聪慧,但如此不好。弄虚作假终会败露,将来一旦被人识破,遭人耻笑,辱了夫人清白。”
“我只怕,一直如此拖下去……”
“无妨,夫人不用有顾虑。大业成败自有定数,不可牺牲夫人名誉。”
嬴珂想起从前的姬明,若换做是他,此事,恐怕是求之不得。她将姬澈的手搂在胸前,低头用脸颊轻蹭了蹭。
“夫人可好些?”
“嗯,公子去忙吧。我好多了。”嬴珂说着松开他的手。
或许白天睡多了,这日清晨,嬴珂很早便醒了,似乎没了头晕恶心的感觉。她心头一阵轻松,在船内无力地躺了几日,终于可去甲板上看一看。她怕吵醒姬澈,放轻着动作起身洗漱,随后便出屋去了船头。
此时,船正停靠在渭水宽阔处。岸上一大片黄色的芦苇,延绵到天边。毛穗子静静地垂着头,上面结满露水,晶莹剔透。太阳升了起来,露珠上多了一点金光,越来越亮,一片芦苇丛金黄灿烂。
嬴珂看了许久,惊叹于这世间的美。
姬澈此时走到她身旁。
“那是什么?”她转头看了眼姬澈,指着芦苇丛问道。
“蒹葭。”
“那就是蒹葭?”嬴珂眼神一喜,“蒹葭苍苍,原来是如此景致。”
姬澈点头。
船只启航,不久,便见有一处村落。
嬴珂远远望见一位女子在水边浣衣,一孩童在她身侧玩耍,似在用网捕鱼,满脸雀跃。那女子时而抬头笑着与那孩子说话,起身帮他卷起衣袖。这时,又走来一位男子,笑着与那孩童一同捕鱼。片刻后,帮女子收拾浣洗好的衣物,牵上孩童,三人一道离开。
嬴珂出神地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猜想他们的家在何处。应有个院子,到家,便将这浣完的衣衫晾上,再一起准备晚膳,孩子总是闹腾的,但也热闹。若是没有孩子,也无妨……
她想着想着,便落下泪来。
“怎么了?”姬澈侧头看她,轻声问道。
嬴珂沉默半晌,转头看了看姬澈,他二人皆身不由己,将来,恐怕不会有这般美好的日子。她很清楚,若她不能生育,他只能再择一位公主。
“他们真好。”她哑声说道,眼泪止不住大滴淌落。
姬澈看向那一家人远去的背影。自己遭多年追杀,漂泊数年,如今又是欲夺大权之人,将来,更是生死未卜。
他给不了承诺。
他将她揽到怀中,低头将她围住:“我们现在也很好,是不是?”
“嗯。”她在他怀里哽咽地点着头,“以后,也会好的,是不是?”
姬澈将她搂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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