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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伐晋是伐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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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珂果然未睡,她方才一直听着他的动静,等他走近。
但她仍旧生气,猛地抬臂甩开他的手。
“夫人,是在下错了。”姬澈轻语。
“公子无错。”她怄气道。
“错了。”他拉过她的手,想扣进她的手指,她忽然握紧拳头,收回手去,轻轻哼了一声。
姬澈贴在她后背侧身躺下,隔着衾被将她搂着。
“夫人不生气了,方才……我以为那是楚世子送你的织锦,所以……”
嬴珂一听,垂眸细想,原来他吃醋呢……嘴角不禁弯了起来。
“是楚世子送的又怎样?”嬴珂故意问道。
姬澈沉默了一阵:“从前,我便担心你会跟他走。如今,他虽不在,我也担心你会……还想着他。”
嬴珂未做声,心中从未如此柔软,他一定是心悦于她,才会有如此念头吧?
姬澈又拉过她的手,扣入她的指间,她没有反抗。
“公主可是原谅我了?”他问道。
“那你错哪了?”她轻声问道。
“我不该咬你。”姬澈说着,掰过她的身子,“让我看看可有流血。”
嬴珂顺势仰躺过来,斜眼看他。她的下唇有一道深红的血印,并未破皮。
姬澈看到她垂眼正生着气,模样可爱,便忍不住俯身凑上去亲她。
“公主可原谅我了?”他在她唇边低语道。见她不语,又叹了口气,表情无辜道:“若是不原谅,今夜我可没地方睡了。也不知是谁,竟把我的席被收走了。”
嬴珂心中一乐,偷瞥了他一眼。
姬澈佯装没看到,凑近她问道:“夫人可知我那席被在何处?”
“扔了!”
“夫人扔的?那今夜,我只好睡这了,夫人可同意?”
嬴珂看着他近在眼前的双眸,抿嘴憋笑。
“夫人原谅我了?”姬澈见她笑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若是原谅了,亲我一下可好?”
嬴珂忽地侧过头去不看他:“你不光咬我,还使劲拽我。”
姬澈轻轻正过她的脸:“都是我的错,夫人也可咬我。”
嬴珂微微一怔。
他用指尖轻抚她唇上的那道红印:“疼吗?”
她轻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一阵狂喜骤然漫上他的心头,二人唇舌纠缠,心底翻涌着热烈的欢喜。他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现在可以,是不是?”
她轻吻着他的耳朵回应他。
清晨,院里有一只鸟儿醒了,轻鸣了几声。
嬴珂也迷迷糊糊地醒了,仍被他从身后抱着。她贴着他滚烫有力的身体,心中感叹,原来男子与男子之间,竟这般异同。如此看来,从前三年不都白过了?她低头亲他横在身前的胳膊,还好未把他让于旁人。
他醒了,猛地从背后搂紧她,她如此温暖柔软。
院里的鸟鸣声多了起来,初秋的清晨,总是凉意袭人,不如寝室内温香舒适。
熟悉的满足感突如其来,她回头亲他,软语道:“一晚上了,还不够吗?”
“夫人觉得够吗?”
二人再次缠绵拥吻。姬澈将她的黑发向后抚去,干净美丽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意。这一刻,他仍被她的容貌惊到。
“珂儿……”他轻声唤她。
“公子。”她温语道。
“你可知姬明为何弃你?”
嬴珂闻言心头一紧,禁不住全身颤抖。
他突然眉头微蹙,轻声道:“夫人放松些……”
嬴珂睁大眼看着他。
“从前我也想不明白,”他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太美太耀眼……他不敢碰你,也从未得到过你,你只属于我。”
嬴珂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姬明为何弃她,只有姬明自己知道。但如今,对她已不重要,她明白姬澈对她的情意。
“你太美好了。”他俯身吻去她的泪。
“公子,该起了。”
清晨,嬴珂推了推他。
姬澈搂紧她,不愿动弹。
“公子再不起来,他们该来找你了。”
“今日,他们应会体谅我。”姬澈玩笑道。
“这事,难道公子也需向他们交代?”嬴珂也顺着他的话头戏谑道。
“不用交代,他们自会到屋外探听。”
“啊?”嬴珂一惊,抬头睁大眼看着他。
姬澈笑了:“不会,逗你的。”说罢亲了亲她。
嬴珂叹了口气,一想到二人因伐晋而绑在一起,不知该因得了份真情而庆幸,还是因二人的坎坷而伤心。眼下二人笼在谋划的阴影之下,真情又有几分?怕他自己也分不清。嬴珂心中酸涩道:“可惜,你我皆是颗棋子。”
“有何可惜?世人皆是如此。人人都是棋子,我也是你的棋子。”姬澈低头抵着她。
“公子此言何意?”嬴珂问道。
“对谁在意,自然便被谁控制。”
嬴珂看着他:“那往后,我也是公子的棋子。”
姬澈搂紧她。
“你对我,有多少真心?”嬴珂轻声问道。
“为何如此问?自然是全部的。”
“怎么会,公子不是为了伐晋而娶我的吗?”
“娶你之后,便不一样了。伐晋是伐晋,夫人是夫人。”
“为何?”
“你为我炖羹汤啊。”
“这么简单便可得公子的真心?”她笑。
“自然还有别的,道不明白为何会生出情意。”
“公子对从前的夫人,可有生出情意?”嬴珂瞥了他一眼。
姬澈沉默半晌:“我与她,并无多少交集。”
嬴珂看着他:“公子不必瞒我。那是公子从前的事,我亦不会计较。”
“未瞒你,我与她,成婚半年皆分房而居,未见过几面。”
“公子为何离开齐国?”
“齐公并无伐晋的念头。”
“那公子离开了齐国,岂不也是弃了她?”嬴珂细想,这不是同姬明离开她一样吗?
“谈不上弃,她对我亦无情意。我走了,她或许过得更好,可寻个心悦之人,或是嫁于权贵之人。”
嬴珂有些明白,他是流亡之人,或许那齐国公主并不为他所动。
“公子往后,也不可再疑心我与楚世子。”
“嗯。”
“还有,”她顿了顿,“我未把公子当成旁人,你们不一样。”
“好。”姬澈说着满心感动地搂紧她。
嬴珂突然睁大眼看他:“公子和从前那位夫人……从未在一起过吗?”
“从未。”
“那公子从前……从未有过吗?”嬴珂仍旧惊讶不已。
“夫人未有察觉?”
嬴珂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夜,他那般无措,她原以为是自己异于旁人,当时心中不免一沉。
“第一次?”
姬澈看着她不禁笑了:“夫人可满意?”
嬴珂心头一阵动容,紧搂着他的脖颈吻他。
姬澈见她如此忘情,心中涌上更为深沉的热烈,抑制不住地将她缠绕。
“我帮夫人沐浴可好?”
“我自己会。”嬴珂笑道。
“那夫人帮我沐浴可好?”他继续纠缠她。
“公子自己不会吗?”嬴珂嗔怪道。
“那我沐浴时,夫人可要在外弹一曲《终南》?”姬澈打趣道。
嬴珂笑着往他结实的怀里钻,见他胸口有几道伤痕:“这是怎么得的?”她伸手抚摸着心疼道。
“我也记不清了。”姬澈笑道。
嬴珂将脸贴到那伤痕上,愣神想着他从前不知吃了多少苦。
他抚了抚她的身子,起身将她抱起:“走吧,一起洗快些。他们还等着我呢。”
嬴珂帮他穿衣。
姬澈看着她在眼前转,心中不禁感慨。流亡半生,竟在而立之年遇到一位如此温婉美丽的女子,何其幸也。
但返晋之事,这么多年,却依旧没有定论。他曾经只是独自一人,了无牵挂。那些陆续追随他而来的谋士们,让他不得不朝着伐晋的路上走。
如今又有了嬴珂,他深知责任更重。将来,他若伐晋成了,必要带走她。但若不成,他或者死,留下她孤身一人;或者久伐不成,一直如此寄居于栖梧宫,倒是可与她长相厮守,可世人该如何评价?对谋士又如何交代?
姬澈紧紧搂住她,深探她脖颈间的气息。
“公子怎么了?”
“将来,夫人会随我去绛城吧?”
嬴珂一愣,抬头看他:“是啊。”
姬澈听罢,心中宽慰,俯身抱了抱她,转身出屋。
这日,直等到晚膳时分,仍不见姬澈回来,嬴珂便去阁楼找他。
天色已暗,她擎着灯,推开阁楼屋子的门,壮了壮胆子走进去,虽听不到人声,抬头却见阁楼上有亮光,心里一暖。
“公子。”她向着阁楼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便一步步往上走去,待到了阁楼,见只有桌案上一盏灯,却没有人影,她心里一慌。
“公子?”她放下灯盏,又叫了一句。
一个身影从亭台门里出现:“夫人怎么上来了?”
“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公子怎么还不下去?就公子一人吗?”嬴珂说着朝亭台望了望。
“是,他们先下去了。让夫人担心了。”姬澈走上前去,“楼道黑,夫人怎么一人上来了?”
“有灯呢。”嬴珂一笑,看出他面色有些沉重,“出什么事了吗?”
“晋国一员老将,被姬明斩了。”
“此人私下与公子有联络?”嬴珂关切道。
“有过几次……极勇猛的一员大将。”姬澈垂首低语,长叹一声。
“姬明将他斩了,应与公子无关,公子不必自责。”嬴珂说着,走近他握了握他的手。
姬澈未说话。
“公子惜才,”嬴珂又道,“不过姬明少了一员大将,对公子来说是件好事。”
姬澈低头苦笑,上前搂住嬴珂软软的身体,有一丝慰藉。
“伐晋,总有代价。”嬴珂伸手环住他的腰,“先去用晚膳。此事,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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