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学自行车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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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学自行车
盛夏的午后，暑气被巷口的老槐树挡去大半，浓密的枝叶撑开一片绿荫，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上落得星星点点。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几声蝉鸣，成了童年夏日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十一岁的江念禾抱着书，安安静静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子里来回穿梭的小伙伴。他们骑着小巧的儿童自行车，车铃叮铃铃响个不停，裙摆和衣角随风扬起，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飘来飘去，看得她眼底满是羡慕，小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她今年刚满十一岁，性子软乎乎的，胆子又小，平日里连跑跳都格外小心，更别说骑两个轮子的自行车了。看着身边同龄的孩子都能自如地骑车玩耍，她心里悄悄藏起了一份小小的期待，却又始终不敢开口说想学。
“念念，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
清润的少年音在身旁响起，江念禾立刻转过头，就看见沈遇安站在阳光下。他也才十一岁，身形已经比同龄男孩稍显挺拔，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短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温和，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独有的耐心。他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淡粉色儿童自行车，车轮小巧，车把上还系着白色的蕾丝蝴蝶结，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江念禾抱着书的手紧了紧，小脸蛋微微泛红，小声说：“我不会骑自行车。”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小手轻轻摩挲。
沈遇安把自行车推到她面前，稳稳扶住车身，弯下腰，眼神与她平齐，语气软软的，像午后的阳光：“我教你好不好？这辆车很轻，很容易学的。”
他早就看出了她的羡慕，特意央求家里人买了这辆小车，就想陪着她学会这件她想做的事。江念禾抬起头，撞进他澄澈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取笑，全是满满的认真，让她原本胆怯的心，悄悄动了动。
她犹豫了几秒，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好，可是我怕摔啊，也怕学不会。”说着，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满是担忧。
“不会摔的，我扶着你，一直扶着，绝对不让你摔倒，我保证。”沈遇安立刻开口，语气格外笃定，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车后座，示意她放心。
江念禾这才慢慢放下书，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自行车旁。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车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指，车身立刻轻轻晃了晃，她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别怕，手轻轻握着就好，不用使劲。”沈遇安立刻稳稳扶住车后座，另一只手轻轻扶住车把，帮她稳住车身，“来，左脚先踩在左边的踏板上，慢慢坐上车座。”
他的声音格外有耐心，一步一步慢慢教着。江念禾照着他的话，慢慢抬起左脚，踩稳踏板，小手紧紧抓着车把，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一点点坐在了软软的车座上。刚坐好，她就浑身僵硬，小脊背挺得笔直，两只小脚都有些发抖，眼睛只敢盯着眼前的地面，不敢抬头。
“眼睛看前面，不要看脚下，身子放轻松，像平时走路一样就好。”沈遇安始终牢牢扶着后座，整个身子都跟着车的方向慢慢移动，确保车子不会有丝毫倾斜，“我现在扶着你往前走，你慢慢蹬踏板，慢慢来。”
在他的鼓励下，江念禾慢慢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树荫，深吸一口气，轻轻蹬动脚下的踏板。自行车一点点往前挪动，摇摇晃晃的，像个喝醉酒的小鸭子，江念禾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手指死死攥着车把，声音带着哭腔：“遇安，它晃得好厉害，我害怕！”
“我在呢，我一直扶着，你看，车子很稳。”沈遇安紧跟在她身后，双手用力稳住车身，额角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却依旧语气轻柔，“慢慢蹬，别着急，你做得很好。”
他就那样一直牢牢扶着车后座，跟着自行车一步步往前走，脚步稳稳的。江念禾听着他笃定的声音，心里的慌乱慢慢散去，渐渐放松下来，蹬踏板的动作也变得顺畅了一些，车把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晃得厉害。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小女孩坐在车上慢慢骑行，少年跟在身后紧紧搀扶，树荫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车轮缓缓滚动的痕迹。
就这样骑了一小段路，江念禾渐渐找到了感觉，身子不再僵硬，小手也能轻轻掌控车把了。她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槐花的清香，心里慢慢泛起一丝小小的欢喜。她以为沈遇安还一直扶着后座，便胆子大了些，蹬车的速度也快了一点点。
可她不知道，在她慢慢平稳之后，沈遇安已经悄悄松开了扶着后座的手，只是依旧跟在她身侧，时刻盯着车身，生怕她摔倒。他的手心也沁出了汗，眼神紧紧盯着她的身影，满是紧张与担忧。
等江念禾骑了一小段，下意识地回头想跟沈遇安说话时，才发现他早已松开了手。一瞬间，她心里猛地一慌，小手立刻乱了方向，车把猛地一歪，自行车瞬间朝着旁边倾斜过去。
“啊……啊……天呀?！”江念禾吓得轻呼一声，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车身要歪倒的瞬间，沈遇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车把和她的胳膊，稳稳将车子和她都拉住。因为冲力，他踉跄了一下，却始终没松开手，牢牢把她护在了怀里。
车子稳稳停下，江念禾惊魂未定，靠在他怀里，心脏怦怦直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酸酸的：“我、我没抓好，我还是学不会，我好笨啊……”
“没事没事，不怪你，是我没提前告诉你。”沈遇安连忙轻声安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满是心疼，“我们不着急，摔不着的，刚才只是你突然慌了，其实你已经骑得很好了。”
他扶着她重新坐好，自己再次牢牢扶住后座，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晚一点松手，你别回头，一直往前看，好不好？”
江念禾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重新打起精神。这一次，她牢牢记住他的话，眼睛始终看着前方，双手轻轻握着车把，慢慢蹬动踏板，身子随着车子轻轻调整平衡，不再胡思乱想。
沈遇安依旧扶着车后座，跟着她慢慢走，等感觉她完全平稳了，才再次轻轻松开手，却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这一次，江念禾没有回头，一直稳稳地往前骑着，车轮在青石板路上滚过，留下一串平稳的痕迹。
她骑得越来越顺畅，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夏日的暖意，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轻轻的呼吸声。当她慢慢骑到巷子尽头，再缓缓掉头回来时，才发现自己真的独自骑完了全程。
她停下车子，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遇安，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扬起了甜甜的笑容，小脸上满是惊喜：“遇安，我会骑车了！我真的会了！”
阳光落在她的笑脸上，格外耀眼。沈遇安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刚才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江念禾骑着自行车，在巷子里慢慢绕了一圈又一圈，车铃叮铃铃响着，和她的笑声混在一起。沈遇安就跟在旁边，时不时提醒她注意方向，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胆怯慌张，到后来的从容开心，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老槐树下，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十一岁的江念禾，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而那个陪她克服胆怯、始终守护在她身后的少年沈遇安，成了她童年夏日里，最安心的依靠。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年少的欢喜与温柔，在时光里留下了一段干净纯粹的记忆，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青涩又温暖的年少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学自行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