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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今日初 ...
今日初一,是冯佩玉和林栖商议好,去设法偶遇纪娘子的日子。
林栖特地要了家里最宽敞的马车,兴致勃勃的要去开宝寺上香。
开宝寺在汴京城东的朱家桥旁,因靠近赏花踏青的迎春苑,春日里香客颇多。
官士之家,与庶民异,寺院接见一般各自设席,不会与庶民杂处。
开宝寺也不例外,设了专门的观音院给官眷娘子们上香。
冯佩玉早早的登门,给林栖梳了个端庄的素心髻,发上只戴了个银质小冠和珍珠步摇,又穿一身月青罗衫。
妆容描了个柳叶眉,其余胭脂花钿一概没有,特地打扮的极清雅素净。
待到开宝寺,给僧人验过了名帖,便绕过了众多香客,被引至观音院上香。
只见观音院分上香的正殿和东西两廊,东廊为女眷喝茶更衣之地,庭中仅两株芭蕉,几方青石,清净的很。
见当下无人,林栖便有些失望。
嘱咐女使汾儿到院前等候,自己和冯佩玉进了东廊歇息。
“你说这纪娘子真的会来吗。”林栖手心都微微出汗了,紧张的不行。
这是她第一次和官眷娘子交际,此前黄相公家是世交,多少有些长辈的情分在。
而此番,她和纪娘子素不相识,纪娘子出身又好,林栖便有些担忧。
生怕人家不买帐,给自己好大个没脸,那可如何是好。
冯佩玉见她紧张,伸手给她添了杯茶。
“林娘子放心,我都打听好了,这纪娘子每月初一十五,必定来此处上香。”
“当初纪娘子便是在这里求得一儿一女,故而十分虔诚,这些年风雨无阻的,咱们且先等等。”
“我就怕说不好,露了怯,平白辜负了你为我筹划了这一番。”林栖道。
“娘子生的闭月羞花,还会有人不喜欢娘子不成?”
冯佩玉见她紧张,便刻意逗她。
“这纪娘子的脾性咱们也摸得差不多了,她出身好,表面要强的很,但心还是软的。”
“这面冷心软的人才是好交往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最怕的就是那种笑面虎。”
“这种人矜持自傲,不喜张扬抢风头的,也不喜刻意攀附她的。”
“娘子今日打扮的如此高雅,只要不卑不亢的,做出稳重端庄的样子来。”
“都是爹生娘养的,咱还比她低一头不成。”
林栖听了这话,胆子变壮了些,佩服的看了看冯佩玉。
要说出身,冯佩玉比她还要低上很多,但从没见她有自卑自弃的时候。
仿佛这世人的高低贵贱之分和她没什么关系。
此时,在外面望风的汾儿急火火的进来通禀。
“娘子,有一行人由僧人引着往这边来了!”
这纪娘子年方三十出头,身着黛青色暗纹罗褙子,方圆脸,眉眼周正,嘴唇抿的紧紧的,看着严肃不好亲近。
身边四五个女使婆子呼啦啦围着,进了正殿,伺候着她上香。
许是昨日又没睡好,纪娘子上完香,只觉得头昏沉沉的直往下掉,闻着殿中的檀香味也格外反胃。
皱着眉头,正想转头与身边的女使抱怨几句,忽闻到后面传来一股清新冰凉的气味,鼻子立时便通畅了。
转头一看,正有一妙龄妇人低头踱步进来,看模样柔美恬静,周身打扮的素净端庄,颇有一股书卷气。
身边服侍的女使手里拿着一打开的花露瓶子,供这妇人嗅闻,想是那香气便是从这而来的。
“娘子昨夜睡得不踏实,头可还疼,多闻闻这香露许是能好些。”
“闻着好多了,这庙里檀香味太重,头疼的不行。”
只见那妇人拿着瓶子又嗅了几下,看着精神好了一些,又抬头看到纪娘子,便矜持的敛衽福了福身,道了声万福。
纪娘子也客气回礼,二人互报家世姓名,攀谈了起来。
林栖额边紧张的微微冒汗,心里记着冯佩玉的嘱咐,示弱,多示弱,莫要炫耀。
面上一直端着微笑,说话也轻声细语,做足了书香门第的派头。
“林娘子昨夜也是没睡好?哎,这春日里就是容易燥的慌。”
纪娘子见她虽出身不高,夫君官职也小,但礼数周全,不卑不亢的,一看便是好家教。
刚又听闻她也有个睡不好的毛病,多了几分亲切,便随意聊了起来。
“是啊,春日里多思,夜里难免有辗转反侧的时候。”林栖说完顿了顿,“看纪娘子的脸色,想必也是经常不得安眠吧。”
“我这个岁数,夫君孩儿,一大家子人,哪个不是事事要操心惦记的,实在是劳心劳力的命。”纪娘子说起家中之事,便眉间紧锁,似有万千愁绪。
林栖也苦笑着说,“能者才多劳呢,纪娘子如今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我听了都羡慕的不行。”
“如今我刚新婚,摸不透夫君心意,也不得婆母喜欢,在夫家惶恐度日罢了。”
“哎,只但愿以后我能有纪娘子般的福气。”
二人互诉一番为人妇的苦衷,距离自然拉近了些,林栖顺势说。
“我有一梳头的女使,极擅长胭脂香料之事,因我有失眠的毛病,特地调配了醒神的香露给我时时嗅闻擦拭,我受用的很,斗胆推荐给纪娘子一试,还望纪娘子不嫌弃东西粗陋。”
那香露的味道,纪娘子刚才一闻便觉舒服的紧,故而也不推辞,拿来试了一番。
初闻有薄荷和甘松的浅香,清爽柔和,闻一口便觉心神一振,连紧绷的肩颈都松快了些。
取少许擦拭在太阳穴和耳后,只觉得冰凉熨帖得很,眼前似也清亮了几分。
纪娘子转头笑道,“好东西!醒神又不冲鼻子,比我府里那些香膏合心意多了。”
纪娘子平日里睡不好,搜罗的醒神的香膏香露也不少,外头买的名医配的,应有尽有。
只是都不如今日这香露闻起来舒爽,心里感叹林娘子的女使竟有如此本事,心里对林娘子都高看了一眼。
“承蒙纪娘子不嫌弃,若是觉得用着还好,改日我便送些到府上去。”
这香露还是当年冯佩玉为裴箱做的。
当初裴箱为了做公主的侍读女官,夜夜苦读,晚上睡不了几个时辰,白日还要爬起来接着用功。
冯佩玉便翻了不少古籍,自己研制了这个方子,让裴箱时常用着提神。
往事不堪回首,冯佩玉闻着这故人的香气,难免想起旧时情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
只能泪汪汪的装作仰头看着佛像,将眼泪生生憋回去。
纪娘子也没想到还能将方子赠给她,惊喜之余,觉着这林娘子不光有本事,也爽快的很,算是个可结交的人。
于是便与林娘子互换了名帖,二人约着几日后上门一叙。
待到坐在回家的马车里,林栖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冯佩玉的手说道。
“这....这便成了?怎得像做梦一般,简单的很。”
冯佩玉只笑着说,“是林娘子进退有度,说话叫人如沐春风。”
“人都有七情六欲的,只要对了这人的脾性,又能让这人得到好处,有什么人是结交不了的呢。”
林栖初尝胜果,正沾沾自喜,又转念一想,其实冯娘子才是那个说话叫人如沐春风的人。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不动声色的捧着别人,又叫人心中舒服。
这等人才,可惜投生在贫苦人家,若是出身好些,就是皇宫也嫁得。
二人正各怀心思的靠在车上休息着,眼见着马车过了丽景门,前面是热闹的新宋门大街。
忽然马车猛的一震,马儿嘶鸣了一声,接着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汾儿掀开帘子问道。
车夫拽着缰绳回话,“没颠着娘子吧,前面让官府的人给拦住了,不知在做什么,娘子是想在这等着还是绕路回去?”
冯佩玉伸出头去看着窗外,只见前面被一排开封府的官兵紧紧围住,也看不出是在做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想说不如掉头寻别的路,只听见前方人群开始惊呼喧闹。
只见一壮汉,满面凶悍,手拿一把长刀,左劈右砍,竟从众多官兵中杀出来。
周围百姓皆惊忙避让,四处奔逃,周围摊贩的果子炊饼滚了一地,又夹杂着孩童哇哇的哭声,街市上顿时乱轰轰的。
车夫见骤然生变,忙呼喝着马儿掉头,但马车笨重,一时挪动不来,摇摇晃晃的,冯佩玉和林栖在里面被摇的天旋地转。
而那持刀凶徒见这边有马车,便想夺马逃窜,举着刀便杀到眼前。
那马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滚下马车,自己逃跑了。
完了。
冯佩玉见那凶徒举着刀奔到近前,身上血迹斑斑,刀口上闪着寒光,被吓得踉跄后退,手脚皆软。
莫非阴沟里翻船,今日要死在这里不成。
冯佩玉眼前迅速闪过无数画面和人脸,裴箱,谢诏,还有十岁被人牙子带走时,阿爹阿娘哭泣的模糊的脸。
也不知到了阴曹地府,还能不能见到裴箱。
那便不能喝孟婆汤了,不然见到裴箱也不认得。
不对,那孟婆汤是投胎的时候才喝的吧。
一瞬间的功夫,冯佩玉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时,忽听见一阵马蹄铮铮声破空而来。
尘土飞扬间,有一挺拔的身影骑在马上,单手持银色长枪,疾驰奔来。
人如猛虎,马如游龙,他单手提枪,枪尖寒芒一闪,顺势横扫过来,力道足有千钧之重,直接把那持刀的凶徒震飞了过去。
那凶徒重重的飞跌在地上,瘫在地上吐了几口血,挣扎数次也爬不起来。
手持长枪的男子控缰勒马,那黑马长嘶一声,随后稳稳的站住。
那男子端坐马上,腰背挺拔如青松,挽了个凌厉的枪花,又利落的往地上一顿。
目光如炬,眼神严厉的扫视了一圈,一人横枪立马,竟有千军万马之势。
林栖哪见过这等厮杀场面,吓得掩面啜泣,只有女使汾儿胆子大,撩起车窗直往外看。
边看边啧啧感叹,这人不光身手俊,长得更俊,不知是哪个衙门的将军。
汾儿又一看,冯佩玉这边也是吓得面如死灰。
只见冯佩玉咣当一声跌坐在地上,又咕噜一声把自己团成一团,手脚并用的蜷缩进马车的座位底下。
汾儿不禁摇头。
哎,这长得美的娘子怎得都这般胆小。
第一次写文有点紧张,希望宝宝们喜欢,求收藏求鼓励。
如果有什么意见请尽情砸过来,这对我很重要,感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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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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