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于言表（teeteepor）》甜二琳

6、第6章 我们心有灵

　　“现在我正式宣布一下，队长由……”

　　“涛哥，我申请和邓宇博竞争队长。”

　　空旷的办公室里，陈艺迪的声音猝然响起，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清楚，他和邓宇博向来形影不离，关系好得无话不谈，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

　　陈艺迪迎着其他人的惊诧目光，尤其是身侧邓宇博的视线，他控制着心神目视前方，余光里，那道目光渐渐淡了，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哪怕会惹的邓宇博生气，他也必须这样做。

　　涛哥皱起眉，语气不悦：“陈艺迪，你添什么乱？”

　　陈艺迪勾了勾唇角，抬眼直视着涛哥，一字一顿道：“首先，我认可邓宇博的实力，但是队长的考量不能只评估这个。其次我们是一个团对，也应该尊重每位团员的意愿。我觉得，不如匿名投票，谁得票多，谁来当。”

　　涛哥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意向当队长。”

　　陈艺迪耸了耸肩，“涛哥，你之前不是总嫌我不够积极吗，现在我想发愤图强，你总得对我抱点期待吧，说不定我将是最优秀的队长呢。”

　　涛哥嗤笑了声，“你们五个人里，就你最不靠谱。”

　　“但正事上，我从没掉过链子。涛哥，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涛哥凝眉思忖了几秒，目光落向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邓宇博身上，轻声问道：“宇博，你什么想法？”

　　陈艺迪抿紧唇，依旧没有看向邓宇博。

　　“可以。”

　　陈艺迪身旁响起轻缓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的语气。他唇角微勾，这个回答，他丝毫不意外。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他有信心他对邓宇博的了解。

　　“你们几个呢？”涛哥又看向其余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几秒后，李畅率先点头：“我没意见。”另外两人也跟着应声颔首。

　　涛哥见众人都无异议，抬手揉了揉眉心：“行，那就按你们说的来。”他从会议室的抽屉里拿出纸笔递给五个人。

　　陈艺迪握着笔没有动，他侧头看向身侧正准备落笔的邓宇博，对方眉目平和，丝毫不见半点不悦，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便撞进他的视线里。

　　陈艺迪粲然一笑，语气压低，“宇博哥，待会你要是零票，可别哭唧唧哦，不然我还要哄。”

　　邓宇博没好气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你做梦都不会有那个时候。”

　　陈艺迪眨了眨眼，凑近了几分，“那我哭唧唧，你哄我吧。”

　　邓宇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推了推他肩膀后，吐出了三个字：“没皮没脸。”

　　“怎么可能没有啊，宇博哥，不信你捏捏。”陈艺迪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一脸灿烂。

　　邓宇博抚了抚额，彻底没有了搭理他的兴趣，身子往另外一侧转了转后，在纸张上开始写了起来。

　　陈艺迪无声地弯了弯唇，心里的那份忐忑终于落了下去，他也低下头开始动笔。

　　“好了，现在你们给我的纸团我已经打乱了，陈艺迪，你过来念。”

　　“好嘞，”陈艺迪屁颠屁颠凑上前，从桌上随意地拿起纸团便开始念了起来，“陈艺迪一票，邓宇博一票，陈艺迪一票……”他眼睛眨了眨，语气徒然兴奋起来，“咦，这是谁画的小狗啊，也太可爱了吧。”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视线却精准锁向邓宇博，邓宇博仿若不闻窗外事，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海报上，半点眼神都没有给他，陈艺迪却依旧乐地傻笑。

　　“这是狗？你怎么看出来的？”任延凑近看了看，纸张右下角的位置有一个正在哭泣的动物图案，勉勉强强有点狗样。

　　陈艺迪挑了挑眉，“你没有欣赏眼光。”

　　任延：“……”

　　陈艺迪笑着继续念，语调扬得轻快：“邓宇博一票，呦，谁还画了一只正发呆的小熊啊，宇博哥，你猜猜这是谁投你的？”话落，他拿着纸条晃了晃。

　　邓宇博视线快速地瞥了一眼后，继续盯着海报。

　　“磨磨唧唧，快点。”涛哥无语地催促着。

　　“好嘞，现在二对二打平，最后一票是——陈艺迪，让我们恭喜这位靓仔，荣获队长一职，芜湖！今天晚上我请客，随便点！”陈艺迪扬声喊着，兴奋溢于言表。

　　任延仰天长叹，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李畅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刘泽无措地看向邓宇博。

　　而邓宇博垂着眸，唇角微抿。

　　涛哥揉了揉眉心，轻咳两声打破这微妙的氛围，看向陈艺迪沉声道：“既然结果如此，那队长就由你来当。但你必须扛起队长的责任，如果当的不好，随时换回宇博。”

　　陈艺迪立刻收敛了笑容，伸手搭上涛哥的肩，语气笃定，“您就放心吧。”

　　……

　　拍摄结束时已近晚上九点，饥肠辘辘的几人就近拐进了一家烧烤店。

　　“先点这些，再来两瓶啤酒。”陈艺迪冲着服务员说道。

　　邓宇博轻蹙起眉，“怎么还喝酒？明天还要训练。”

　　陈艺迪嘿嘿一笑，“开心嘛，小酌几杯，没事。”

　　“我不喝那玩意。”李畅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两呢？”陈艺迪看着任延和刘泽，刘泽也摇了摇头，任延犹豫了几秒后，猛地拍桌，“喝，好久没碰酒了。”

　　“好兄弟。”

　　陈艺迪伸手和任延握了握，任延收回手后忽然啧了声，“今天队长的事，你认真的？”

　　“那当然了。”陈艺迪不假思索地回了句。

　　“队长带头喝酒？”李畅冷声开口。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陈艺迪挑眉，“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是朋友，朋友聚会不喝上几杯那没意思，再说了小酌怡情。”

　　“我说不过你，但我不觉得这是对的。”

　　陈艺迪笑了笑，他知道李畅的不满。今天在去会议室的路上，他借上厕所的由头拽住任延和刘泽，说了让他们投自己的事。李畅显然反应过来，今天的事情是有所预谋的，但他也不想去和他们解释什么。

　　任延看向一旁沉默的邓宇博，脸上满是歉意：“宇博哥，今天投票的事，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刘泽跟着开口。

　　邓宇博抬眸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如果要道歉，那他自己也该道歉，毕竟他也没有投给自己。

　　“哎你们一个个的，要对我有信心啊。”陈艺迪喊了一声，可四个人都专注起其他事情，没有一个人看他，他啧了声，看来还是要靠行动来赢得大家的肯定了。

　　从烤肉店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李畅、任延和刘泽搭一辆车先离开。邓宇博则扶着带了几分醉意的陈艺迪，上了另一辆出租车，吃饭间他又在陈艺迪的撒娇攻势中，答应去对方住处留宿。

　　一上车，陈艺迪就歪着脑袋靠在他肩头，闭着眼一言不发。邓宇博张了张唇，最终没有说什么，目光投向外面的街道。他心里有两个答案，其实前者的可能性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可如果真是那样，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原本的计划只是继续他爱的梦想而已，其他的他并没有考虑过。

　　到了住处，邓宇博把陈艺迪扶到了沙发上，刚转身要去倒水，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他回头看去，陈艺迪半睁着眼睛朝着傻傻笑着，脸颊微红，整个人透着憨气。

　　“怎么了？”邓宇博轻声开口。

　　“宇博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为什么那样做？”陈艺迪双手都拉住了他的手腕，朝着他轻轻眨眼。

　　邓宇博抿了抿唇，他挨着陈艺迪在沙发上坐下，静静看着对方。

　　陈艺迪顺势把头靠向他的肩，双手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低声笑了笑：“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邓宇博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掀开对方的脑袋，“好好回答。”

　　陈艺迪立刻摆出委屈模样，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我这里，感觉到的。”

　　邓宇博皱了皱眉刚要开口，陈艺迪却倏地坐直身子，唇角扬着笑先开了口：“好啦好啦我说，因为怕你累啊，又爱操心。上次我们拍完物料到半夜，涛哥提前回去了，让你收尾，那天你让我们先回去休息，你留在那里和他们沟通第二天拍摄，第二天我看你眼底一片乌青，妆都遮不住。上上次，李畅和任延吵起来，他们日常就是那样，你也知道，但当队长后，你又担心如果真打起来怎么办，就在那里劝完这个劝那个。还有唱歌和跳舞，你本来就对自己要求高，但为了团队其他人，你总是先监督我们的训练成果，然后晚上自己一个人加练到很晚。因为队长要兼顾搭档，你还要上更多的语言培养课。还有涛哥让你去开组会，你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一大页，转头却自己筛了一遍，把最核心的要点整理出来给我们。还有……”

　　邓宇博安静地看着陈艺迪絮絮叨叨，等对方声音停下后，他轻抿了抿唇，低声开口：“你之前没有给我说过这些。”

　　“我想等你自己去做决定，但直到今天我看到你从涛哥办公室出来，你轻蹙着眉，还差点走错练舞室，我知道你内心还是在纠结。既然会犹豫的事情，那就代表你没有准备好要做，那干脆就不要做了。所以我找了他们，说了投票投给我的事。”

　　陈艺迪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宇博哥，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你完全能胜任，大家也都肯定你。最开始我也支持你做队长，但渐渐我发现，兼顾队长后，你变得很累，练舞间隙的十分钟休息时间，你靠着墙差点睡着。吃饭时，你频频打哈欠。黑眼圈越来越深，脸色也苍白了一些，我真的很怕你累倒。”

　　“可……”邓宇博张了张唇。

　　“我还知道，你在想，我们五个人，我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刘泽年纪最小性格又腼腆，任延憋不住事喜欢凑热闹不靠谱，李畅性格冷淡不苟言笑。看起来也只有你最合适，涛哥是这么想的，你也有考虑到，所以哪怕自己会累但也没有拒绝。”

　　邓宇博轻嗯了声，他心里讶然陈艺迪竟然这么懂他，明明也没有认识很久。他也没有怎么和对方说心里话，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把对方当成弟弟来看的。但他心里所以为的弟弟已经超乎他的预料。

　　“可因为这样我更心疼你啊。之前我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后来想起你之前在团里是忙内，听你说起在guarg的事情，你说团里的哥哥们人都很好，都很照顾你，虽然训练很累考核让人压力很大，但那段时光你很喜欢很怀念。我想说，我现在可能不如那些哥哥，但我也想尽全力，让你在团里身心愉悦。”

　　邓宇博抬眼认真回视着陈艺迪的目光，落地窗的隔音极好，客厅此刻安静地没有任何声响。两人侧身相对，中间仅隔一掌的距离，彼此的气息在咫尺间无声交汇、缠绵缠绕。心底的话尽数说开后，他们可以对视更久，仿佛还未说的话，已经心领神会。

　　不知是谁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这种涟漪下，心有灵犀地同时偏开了目光。

　　陈艺迪又一次装醉，轻轻靠上邓宇博的肩膀，声音缓缓飘出口：“宇博哥，但还是对不起，今天我单方面替你做了决定。”当开口说竞选队长时，他心里慌得厉害，并不是害怕涛哥会对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而是害怕邓宇博会生气，怕从此以后，他就不理自己了。

　　邓宇博沉默了几秒，轻呼了一口气后，语气裹着点无奈的温柔：“没有生气。”

　　陈艺迪低声笑了，“我知道，从你答应投票到你投给我，你用这样的回应允许我的胡闹。宇博哥，你真的很好懂。”

　　邓宇博微微侧头看着陈艺迪，“那你为什么投我。”

　　“因为我怕你哭鼻子。”

　　“陈艺迪！”

　　“因为你优秀啊，我的票只投你。”

　　“可为什么呢。”邓宇博垂着眸轻喃着。

　　陈艺迪重新坐正，他大胆地伸手揉了揉邓宇博的头发，“你有拼尽全力要做的事，我也有啊，我也想让你知道，更多的我。比如说当队长的我，来叫声队长听听。”

　　“滚。”

　　有关爱，关于同性之间的情感，友谊至上爱情之下的模糊界限，我们还在慢慢探寻。但没有关系，我们在彼此身边，有足够的事情去认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