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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初次见面 两戏精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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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来西班牙出个差,竟然能在酒会上撞见原本声称"在德国谈合作"的丈夫。
说来也是一连串的意外。两天前她刚跟Akira通过电话,说采访工作已经收尾,可以按时回家。没想到就在昨天,Kia和NBA要在巴塞罗那办推广活动,自家弟弟作为湖人队的门面必须出席。社长一听说这事,立刻大手一挥给她派了个临时任务——理由冠冕堂皇:流川枫和Kia这两条人脉,不用白不用。
于是,晴只好给仙道彰发了条信息道歉。没想到对方一反常态,既不撒娇也不卖惨,只嗯嗯啊啊地回了几句"知道了""注意休息""回家见"就完事。
晴心里多少犯着嘀咕。直到出席酒会的时候,看见那个正与主办方谈笑风生的男人,她才没忍住挑了下眉。
原来如此。
"小枫,你知不知道Akira会来?"晴转头,低声问身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弟弟。
流川枫今晚难得西装革履,配上那张漂亮的脸,早已引得四周男男女女暗送秋波。然而打了这么多年球,他依然没能适应这种场合,只好把亲姐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充当人形盾牌。听到晴的问题,他冷着一张脸,嫌弃道:"今天早上才看到名单。他又在搞什么鬼?"
"流川,Haru小姐。"
主办方一眼扫到这对惹眼的姐弟,立刻换上一副比方才热情十倍的笑脸迎了上来。他的身旁,仙道彰挂着懒洋洋的笑意,联袂而至。
"仙道,你退役这五年,跟流川应该很久没见了吧。"威尔斯先生作为董事会主席,对自己麾下曾经带出的MVP可谓偏爱有加,一见到如今炙手可热的流川枫,便立刻拉着仙道过来寒暄。
"对了,这位是流川的姐姐,《每日经济新闻》的副主编,也是《华尔街日报》的前亚洲区主笔。"威尔斯先生介绍道,"说起来,我记得Haru你在纽约期间还采访过尼克斯,是吧?"
"是这样的——"
晴笑着接话,却没料到一旁的男人忽然插了进来。
"可惜那时我不像卢卡一样,能得到流川小姐的青睐。"仙道彰笑眯眯地说着,毫无打断别人寒暄的自觉,"我还是事后从卢卡口中听说,才知道原来流川小姐采访过我们球队。"
"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们见过。"威尔斯先生一脸遗憾,随即又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嘛。你和流川是旧交,Haru小姐如今又回日本工作了,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想必不会少。"
"如果能有采访机会,那就是我的荣幸了。"仙道彰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伸出手,"毕竟《每日经济新闻》的副主编流川晴小姐,我可是一直很想认识一下呢。"
"仙道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晴伸手同他相握,隐晦地瞪了一眼那个正用指尖在她手背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的戏精,故意回敬道,"我刚回日本的时候,还跟踪报道过贵集团在纽约的并购案。想必您贵人事忙,没有留意这些小事。"
"这么一说,我还真把这件事给忽略了。"仙道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那时流川小姐好像主要是在跟集团公关部交涉——早知道是流川小姐负责那个案子,我一定亲自接待。"
"威尔斯先生,我们该去球迷那边了。"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流川枫木着一张脸,直接掐断了某人的戏瘾。
"哦对对对。"刚咂摸出一丝不对劲的威尔斯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回过神来,客气地对身旁这对男女道,"仙道,Haru,那你们先聊,我跟流川去见球迷。"
"您先忙。"
两人向威尔斯先生点头致意。唯有流川枫,临走前扫了自己姐姐和那个讨厌的男人一眼,带着一副被辣了眼睛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送自家弟弟离开,晴转过身来,挑眉道:"仙道先生,你很需要一篇《每日经济新闻》副主编的个人专访?"
"这个嘛……"
仙道彰一脸无辜地看着好几天没见的妻子,正打算在口头上再占点便宜,却听见一个带着几分亲昵与试探的声音插了进来。
"晴。"
一个眉目高挺、气质儒雅的棕发男人走了过来,看向晴的目光深情款款。
"利奥。"晴礼貌地唤了对方的名字,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这下,轮到仙道彰挑眉了。
"五年不见了,你还好吗?"被称作利奥的法国男人朝仙道略一颔首,随即用一种前任重逢般的口吻对晴说道。
"我还好。"晴挂上她那副端庄亲和的社交笑容,眼底却全是尴尬。
"晴,这位是?"仙道彰开口,眼中写满了"你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旧账"的戏谑。
“这位是利奥先生,Sillage在欧洲区的负责人……我在哥伦比亚时期的校友。”晴介绍着,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利奥,这位是仙道彰先生,日本Sendoh集团的——”
“晴的丈夫。”仙道彰笑眯眯地接了话,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地礼貌,笑容也恰到好处地灿烂,只是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护食的大型犬类。
利奥先生脸上的深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法国人特有的优雅:“恭喜。晴一直是最优秀的女孩,能娶到她是您的幸运。”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仙道彰笑得眉眼弯弯,“毕竟追她的时候差点没追上,听说竞争对手遍布三大洲呢。”
晴在一旁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脚下不动声色地往某人的皮鞋上碾了一下。
利奥先生倒是很有风度,寒暄了两句便识趣地告辞了,只是离开前那句“晴,有空来巴黎,我请你喝你最喜欢的那家的香槟”,成功地让某人的笑容又灿烂了一个度。
“‘你最喜欢的那家’?”目送法国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仙道彰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慢悠悠地开口,“晴小姐,看来你在纽约的四年过得很精彩啊。”
“彼此彼此,卡萨诺瓦先生不也在纽约过得很愉快吗?”晴接过他递来的另一杯,笑容不变。“不是说在德国谈合作吗?怎么,法兰克福搬到巴塞罗那了?我地理是不是该重修一下?”
“合作谈完了,顺路过来看看老朋友。”仙道彰面不改色。
“顺路。”晴点点头,“从法兰克福到巴塞罗那,一千三百公里,确实挺顺的。”
“航线上看是一条直线嘛。”
“那你两天前接我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
“你两天前不是也说要按时回家吗?”仙道彰把问题原样抛了回去,笑得人畜无害,“结果我今天早上一看出席名单,好家伙,《每日经济新闻》副主编流川晴。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特地跟主办方确认了三遍。”
“所以你就顺手演一出‘初次见面’?”她压低声音,“戏瘾这么大,当年干嘛去打篮球,去宝冢啊。”
“宝冢不收男的。”仙道彰一本正经地纠正,然后倾身凑近了些,声音懒洋洋地落在她耳边,“再说了,跟自己老婆玩一把陌生人搭讪,多难得的机会。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流川副主编?”
“我觉得你很欠揍,仙道社长。”
“哎,好凶。”仙道彰直起身,一副受伤的模样,“我大老远飞过来,就得到这么一句?”
“你大老远飞过来是为了工作。”
“工作是借口,”他晃了晃杯子,琥珀色的灯光在酒液里荡开,“我其实是来猎艳的。”
晴:“……”
“听说今晚的酒会上有位远东来的女主编,”仙道彰煞有介事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挽起的长发一路扫到那条米黄色的晚礼服裙摆,视线坦荡得近乎无赖,“见多识广,气质出众,还带着个不好惹的弟弟。我寻思着,这种等级的猎物,一辈子也就能遇上一次,说什么也得试试。”
“哦?”晴挑眉,抱臂看他,“成功率估计多少?”
“不好说,”仙道彰苦恼地叹了口气,“听说她结婚了。老公是个大帅哥,还是前职业球员,身高一米九,性格温柔体贴,全世界最爱她。”
“消息有误。”晴面无表情,“她老公是个戏精,谎报行程,还当众调戏自己太太。”
“那更好了,”仙道彰眼睛一亮,“说明她婚姻不幸,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这位小姐,”他微微躬身,做了个标准得挑不出错的邀请手势,眼里全是笑,“能赏光跟我跳一支舞吗?”
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一副“我看你还想怎么演”的表情。
远处,正在跟球迷合影的流川枫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面瘫”进化成了“面瘫且反胃”。
“就一支。”晴把香槟杯放回托盘,把手放进他掌心,“跳完你给我从实招来,德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遵命,仙道太太。”
事实证明,仙道彰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所谓“从实招来”,在舞池里被他兑现成了如下版本:法兰克福的合作确实谈完了,比原计划早了三天;他原本打算直接飞回东京给老婆一个惊喜,结果接到电话说老婆不回来了;再一打听,好嘛,人在巴塞罗那,还是Kia的活动——那不巧了吗,威尔斯先生上个月才发了三封邮件请他务必出席。
“所以你早就收到邀请了,一直没来,”晴顺着他带舞步的力道转了半圈,回来时眯起眼睛,“听说我在,立刻就飞过来了?”
“用词不准确。”仙道彰认真道,“是‘听说猎物在,立刻就飞过来了’。”
“仙道彰。”
“在。”
“你今年三十了。”
“爱情让男人年轻。”他脸不红心不跳,手掌贴在她后腰上,规规矩矩的位置,力道却带着一点不规矩的意味,“倒是你,晴小姐,利奥先生是怎么回事?五年不见还记得你喜欢喝哪家香槟,哥伦比亚的校友情谊都这么深厚的吗?”
来了。晴就知道这笔账躲不过去。
“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看你的眼神像看丢失多年的初恋。”
“那是法国人的默认出厂设置。”
“他还叫你‘晴’。”
“我们那届亚洲学生一共就三个,他叫得出所有人的名字。”
“晴,”仙道彰慢条斯理地开口,音乐声掩护下,那语气委屈得恰到好处,“我追你的时候,跟你说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用敬语还是不用,人家上来就直呼其名。你说说,这公平吗?”
“不公平,”晴一本正经地点头,“毕竟人家也没有用并购案这种阳谋让我跟着去纽约连轴转,也没有一个世交学妹可以从共进晚餐发展到聊职业冲突。”
“嗯,仙道太太这口醋陈得连内塔海滩的鱼都要翻肚皮了——不过严格来说,纽约的并购案,那是制造工作机会。”
“那叫工作骚扰。”
“可你最后不还是嫁给骚扰犯了吗。”仙道彰笑起来,低头看她,眼里的懒散褪了些,露出底下那点藏不住的温柔来,“我还以为要下周才能见到你。”
晴到嘴边的反击忽然就哑火了。她别开眼,耳根有点热,含糊道:“……谁让社长非要我来。”
“替我谢谢你们社长,回头我给《每日经济新闻》多投两个整版广告。”
“公私不分。”
“夫妻一体,何来公私。”
一支舞跳完,晴还得回去尽她“流川枫人形盾牌”的职责,仙道彰也被威尔斯先生拽去跟几位赞助商周旋。两人在人群里分开,像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只是酒会后半场,晴每次抬眼,总能精准地在人群某处撞上一道视线。那人隔着半个宴会厅举一举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晴:“……”
流川枫顺着自家姐姐的目光看过去,嫌弃值拉满:“恶心。”
“小枫,那是你姐夫。”
“所以恶心。”
……
晚上十点半,晴刚卸完妆,浴袍带子还没系好,房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是某人打球时运球的习惯节奏。
她走过去,没开门,隔着门板问:“谁?”
“客房服务。”门外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没有点。”
“酒店赠送的。”
“赠送什么?”
门外沉默了两秒,认真地回答:“一米九,日本产,保质期终身,售后服务态度良好。”
晴狠狠地憋住笑意,努力维持声线平稳:“不需要,我结婚了。”
“仙道太太,”门外的声音换上了十足十的委屈,音量还刻意放大了些,颇有惊动整层走廊的架势,“我从法兰克福飞了一千三百公里——”
晴火速拉开了门。
仙道彰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他的领带松松垮垮,衬衫领口解开两粒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手里拎着一瓶香槟。
晴眯眼看了看酒标,好家伙,还真是利奥说的那家。
“你特地去买的?”
“猎艳嘛,总要做点功课。”仙道彰晃了晃酒瓶,理直气壮,“知己知彼。顺便让某位法国先生知道,这家香槟,以后有人承包了。”
“幼稚。”
“三十岁的男人,幼稚一点才可爱。”他低头看她,视线在她没系好的浴袍带子上停了一瞬,又笑吟吟地移回她脸上,“所以,这位小姐,方便让猎人进门吗?”
晴抱着手臂,倚着门,故意慢悠悠地打量他:“我考虑一下。你刚才自我介绍说售后态度良好?”
“童叟无欺。”
“那先交代清楚,”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胸口,把某个已经开始往里挪的人按了回去,“两天前电话里,你说什么‘注意休息回家见’——仙道彰,你那时候就已经订好机票了吧?”
仙道彰眨了眨眼。
“你打算飞来堵我,还装作不知道,就为了今晚在酒会上演这一出?”
仙道彰又眨了眨眼,然后举起双手,一脸坦然地缴械:“被发现了。”
“……你还挺得意?”
“仙道太太聪明,本人与有荣焉。”他顺势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包进掌心里,声音低下来,笑意却漫上来,“不过晴,你也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你在酒会上看到我的时候,先笑了一下。”仙道彰倾身凑近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看得清清楚楚。”
晴:“……”
“所以这一局,”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轻柔地吻了吻,“还是我赢。”
走廊的灯在他身后暖黄一片。晴看着这个跨越一千三百公里就为了在酒会上跟自己老婆玩一场陌生人游戏的男人,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猎人先生。”她说,“香槟留下,鞋子脱好,明天早上七点我有采访,你要是敢闹——”
“不敢不敢。”仙道彰从善如流地进门,反手带上门的动作行云流水,“猎人最讲究耐心了。”
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晴听见他心满意足地补了一句:
“毕竟猎物已经到手一年了,不差这一晚。”
“——仙道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