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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比赛 这个女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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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周末湘北与陵南练习赛的日子。
作为新闻社社长,这种两校之间的焦点战役,流川晴自然不会缺席。更何况,这还是自家那个傻瓜弟弟进入高中以来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她背着装满胶卷的摄影包,和湘北篮球部的众人一起坐上了前往陵南的电车,一路上弟弟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光顾着跟坐在他旁边那个红头发小鬼打打闹闹——这倒让他看上去没那么像个自闭儿童了。
到达陵南高中体育馆时,里面的气氛已经非常热烈,两校学生和当地球迷把看台围得水泄不通。晴熟门熟路地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底线角落,调好相机的光圈和快门,准备记录下今天的比赛。
陵南的队员们已经开始在场上热身了,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在体育馆内回荡。她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寻找着合适的拍摄对象。镜头扫过陵南的半场——
没有那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把相机放下,又若无其事地举起来。
"……迟到吗。"她在心里轻轻点评了一句。看来,问题儿童,也不止湘北才有嘛。
另一边,陵南高中的校门口,仙道彰正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飞奔着。
说起来也不是他愿意的。闹钟明明定了的,他甚至记得自己按掉了——问题就出在"按掉了"这三个字上。
他一路狂奔到体育馆,在门口停下来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推开门,以一种完全对得起"迟到三十分钟"这件事的淡定,扬声打了个招呼:
"嗨——"
"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来!!"
田冈教练的怒吼准时地砸了过来,仙道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嗯,比上次还快了半秒。他迅速俯身微笑,一张脸凑到对方跟前麻溜道歉。田冈教练的性格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每次只要顺毛捋,他保准消气。果不其然,这句"抱歉"一出口,教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
"马上换队服,仙道,没时间让你热身了。"鱼住队长严肃地走过来。
"没关系,我是跑步过来的。"仙道淡定地解着包带。
换球服的间隙,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瞟向了湘北的休息区。一个外表十分出众的一年级小子冷冷地立在人群当中,旁边,是正在摆弄相机的流川晴。
是上周乌龙告白事件里的女主角啊……仙道彰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她的名字,然后就是她的那一番应对,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这对姐弟还真有意思。姐姐是个外热内冷的,弟弟嘛……就不知道上了篮球场是不是也跟他那张脸一样冷淡了。
镜头那一端,晴正透过取景器调整焦距,准备拍摄几个陵南球员热身的特写。突然,体育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抱歉,我睡过头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嘈杂的球鞋摩擦声和篮球拍击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晴从相机后面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顶着标志性朝天发、背着运动包的男生——仙道彰。他面对暴跳如雷的陵南教练熟练地道着歉,动作之标准,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晴挑了挑眉,原来这位陵南的王牌,除了很会应付女孩子,对付自家暴脾气教练也挺有一套的。
她重新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不得不承认,单从新闻摄影的角度来看,仙道彰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拍摄对象。他身上有一种松弛却又不失张力的气质,即使是刚跑完步略显凌乱的样子,在镜头里也很有吸引力。
晴按下快门,连拍了几张。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那个人的视线穿过了半个球场,轻飘飘地落在了湘北这边的休息区。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方向,正是自己和小枫站的位置。
小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站在那里,默默评估着鱼住纯的身高。看来这次比赛,对于刚上高中的一年级小鬼来说,是有点新挑战了。
出于礼貌,晴放下相机,迎着仙道的目光,隔着球场微微点头致意,脸上浮起一个清浅的笑容。这一笑,让对面的那个男孩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只见仙道眼睛微微一弯,像是打算有进一步的表示,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他就被鱼住队长一把揪去换衣服了。
……
比赛很快开始。仙道首发上场。
晴站在底线附近,手指搭在快门上,目光却比镜头还锐利几分。
这个家伙……她记得去年县大赛的时候,他还是个只会进攻的得分机器。才短短几个月而已,他就能把组织进攻领悟得这么深刻了。
"仙道!仙道!仙道!"
随着陵南打得越来越顺,整个体育馆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晴的镜头跟着他移动,捕捉到他一个抬眼——那张脸连汗都没怎么出,此刻正在用一种"欣赏幼崽"的眼神跟小枫对位。
"……"
晴沉默地按下快门。
"看来,今天会是一场很有趣的比赛啊。"她看着场上那两个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男生,自言自语了一句。
如她所想,比赛在赤木队长、小枫和樱木三个人的配合中跌宕起伏,但明显直到后半场仙道才开始认真。比赛结束的时候,陵南在仙道的一记拉杆中以 1 分险胜。在欢呼的人群中,她看到了那个被称为天才的陵南王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副差点玩脱的模样。
走下球场的时候,仙道摘下护腕,慢悠悠地往更衣室走。
这个一年级小子,确实很有实力。不过,打法还是太嫩了。果不其然,一场练习赛,尽管湘北拼尽了全力,还是以一分之差输了。倒是那个红头发的小鬼,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尽管还是个外行到不行的菜鸟,可那身运动天赋,天生就是个打篮球的料。
走廊里光线有些暗,仙道想着刚才场上的那些回合,忽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尽头处,那个背着摄影包的女孩子正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录音笔。
仙道挑了挑眉。
哦?所以比起"把相机收进包里"和"去车站等弟弟",这位新闻社社长更优先的日程,是堵他?
"恭喜陵南死里逃生。"
听到那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晴不疾不徐地站直身体,挡住他的去路,然后直接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放心,仙道同学,我没兴趣问'赢了比赛有什么感想'这种无聊的问题。"她微微歪了歪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比较好奇的是,陵南的王牌大人现在脑子里想的,究竟是我们湘北那个拿了 11 分的'超级新人',还是那个……不按常理打球的红头发菜鸟展示出的,连你都觉得可怕的运动天赋?"
仙道正想开口,但对方却没有给他张嘴的机会。
"虽然小枫是我弟弟,但我看得出来,你今天在场上却是给他上了一课。'篮球是团队运动'——这大概是你今天用行动教给他的道理。"
说完,她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点空间,保持着一个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却又掌控着对话节奏的社交距离。
"怎么样?作为新闻社的独家视角,我刚才的赛后总结,够不够换陵南王牌两分钟的真实采访?"晴扬了扬眉毛,耐性十足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仙道在心里轻轻吹了声口哨。本来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赢了有什么感想"、"对湘北有什么看法"、"对樱木同学怎么评价"三件套的万能答案,甚至连"那个一年级小子将来一定是个好苗子"这种标配夸奖都预备好了。结果这位小记者连他预备好的那套话都没给机会用。
而且她刚才那段分析,精准程度不下于他们的教练。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这样的问题……
仙道挑眉看向她,微微俯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
"这样的问题……可不像是一个只在新闻社活动的女孩子会问得出来的啊?"
他语气懒散,像是闲谈,却轻巧地把刚才所有问题的方向一把拨了回去:"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猜——流川家的人,都在篮球上耕耘多年呢?"
——来吧,新闻社社长。你问我,那我问你。
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挑起眉毛,甚至微微俯身向她靠近,晴不退反进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真是一个敏锐又懂得"将一军"的家伙。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反而立刻抓住了她话里的信息,开始反向试探她的底细。
晴不禁在心里觉得有趣。她轻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录音笔的暂停键,红色的指示灯随之熄灭。
这一下,连仙道都忍不住在心里点了个头:识相。
"你只猜对了一半,仙道同学。"晴姿态放松地靠回墙上,并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有任何局促,"流川家只有那个满脑子都是睡觉和篮球的笨蛋弟弟在'耕耘'。至于我嘛,我对亲自上场流汗没多大兴趣,连运球都会砸到脚背。只不过,从小我没少坐在街头球场边,看从小玩到大的男生在场上和别人斗牛。看久了,眼光自然也就毒辣了一点。毕竟,那些自认为是'天才'的家伙,不管是打球的风格,还是骨子里的固执,总是惊人的相似。"
说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然后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把主动权重新拉回自己手里:
"不过,仙道同学,你试图用反问来转移话题,这在新闻采访里可是行不通的哦。你既没有否认你在给小枫'上课',也没有否认你对樱木花道的特别关注。那么,作为一篇赛后独家报道的撰稿人,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这种默认理解为——"
"陵南的王牌大人,其实已经开始对未来'完全体'的湘北,感到忌惮了?"晴放慢了语速,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故意的挑衅
仙道心里"嘁"了一声。他没把这女孩幼稚的挑衅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把脖子上的毛巾往下拉了拉。
"今年的湘北,实力确实不错。只不过,如果只有你们家那个一年级小子和三年级的赤木,想要在县大赛上取得亮眼的成绩,恐怕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说着,他看了她一眼,笑意里带了点善意的敷衍:
"不过,流川记者,与其在这里对我进行独家采访,不如好好回家安慰安慰今天输了的小鬼。他刚刚可是直接拍开了我的手,不服气得很呢。"
晴听完,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一些。
"安慰小枫?"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笑出声,"仙道同学,你可能对我们流川家的家教有什么误解。那个笨蛋现在需要的可不是安慰,而是回去对着墙壁练上一千个投篮。拍开你的手,只能说明他不仅实力还差得远,连愿赌服输的修养都还得练练。"
仙道:"……"
这是亲姐?
"不过,你说得对,湘北想要在县大赛上走得更远,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晴话锋又一转,"可是,陵南呢?"
“去年的四强,今天却被一支连首发阵容都没完全磨合好的队伍逼到了绝境,只赢了一分。如果不是你最后那个惊险的绝杀,陵南今天可能就要在主场翻船了吧?"
晴上前一小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以一种微妙的强势姿态说道,"仙道彰,我之前看到了,你在被樱木和小枫包夹的时候才真正兴奋起来。那个时候,你很享受吧?而你对樱木的关注,是因为你从那个红头发的门外汉身上,看到了某种能打破你现在这种无聊状态的未知变数。所以比起承认'忌惮',你其实更渴望'挑战'。我说的对吗——陵南的王牌大人?"
听到这里,仙道慢慢直起了身体,眼中划过一丝审视。
这个女孩子……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从小看比赛看出来的水准吗?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挂起了面对其他女孩时的那种和煦笑容。
"伤脑筋,居然被看穿了诶。"
他一摊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无奈,好像被问住的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那么,湘北的流川同学——介不介意重新认识一下呢?"
他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自报家门:
"仙道彰,陵南二年级,篮球部小前锋。"
听到那句"介不介意重新认识一下",以及他一本正经地报出自己的位置,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笑容底下的那点审视,只不过刚才还在互相试探的两个人,突然切换到了这种正经的社交模式,这种反差感的确很有趣。
晴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顺着他的动作,伸出右手握了上去:
"流川晴,湘北二年级,新闻社社长。"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粗糙质感。然而,就在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对方原本只是礼貌交握的动作,产生了细微的停顿。仙道的指腹在交错间,不经意地擦过了她掌指关节和虎口的位置。
晴看到他原本带笑的眼睛微微一闪,眼神中掠过了然的笃定。
糟了。
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哪怕她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高强度的训练,但那些在美国时,为了陪某个别扭的发小在街头球场上死磕而磨出来的老茧,并不会那么快消失。对于一个每天球不离手的王牌球员来说,这种特定位置的茧子意味着什么,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但仙道彰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不过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孩子撒谎了。
她手心薄茧的位置,明明是打过好些年篮球的人才会有的。而且不是普通的打过,是那种在球场上反复运球、频繁变向、长期握球的人才会磨出来的位置。
看来,还是一个有秘密的新闻社社长呢。他在心里把今天这场"采访"的有趣程度又往上调了一档。
被当场拆穿了谎言,晴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不等对方开口,她先一步坦然承认,"看来,陵南王牌不仅在球场上视野开阔,私底下的洞察力也相当惊人呢。"
“所以,流川社长——”仙道饶有兴致地拉长了语调。
"有些过去的爱好,虽然早就被我单方面宣布放弃了,但留下的痕迹确实不太容易抹掉。不过,我刚才也不完全算撒谎。至少现在的我,确实是个连三步上篮都懒得跑、只会站在场边按快门的闲人。"晴慢条斯理地说着,没有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打球,又为什么放弃,只是将这个话题轻巧地拨开,重新找回了社交的边界感。
"好了,独家采访到此结束,感谢仙道同学的配合。"
晴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手里的录音笔晃了晃,朝他挥了挥手:"我得去车站等我们家那个不服气的笨蛋了。明天校刊的头条,我会对陵南手下留情的。再见,'陵南的王牌'。"
说完,晴干脆地转过身,沿着走廊原路返回,步伐轻松地走出了陵南的体育馆。
走廊里,仙道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那只握过手的右手,又看了看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流川晴。”
“连运球都会砸到脚背”这种话,以后可别再用第二次了哦,流川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