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女主后我登基了》云落青衫

13、第 13 章 相贴

　　贴在怀中的人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右手紧攥着林霁的衣摆，整个人颤抖不已，明显尚未从噩梦的惊恐中出来。

　　林霁的左手悬在半空中，怔了片刻，才缓缓下移轻落到女子的脊背上，轻柔抚拍着：“没事，梦里所见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卫蕴希眸中泪水溢出，她将脑袋埋在林霁的怀中，不愿抬头。

　　她的梦并非是假的，乃是她亲眼所见的噩梦场景——

　　她再一次看见月铃为护她而死，解差手中的长刀穿过月铃的腹部，抽刀而出时，血溅了她满脸。

　　月铃浑身血污地拉住她，质问着她：“姑娘为何不下来陪我？！我为姑娘而死，姑娘却在此处苟且偷生！”

　　卫蕴希一闭眼，眼前就是月铃血红愤怒的双眼。

　　卫蕴希知道自己是被心魔所困，月铃不会这么说，可她会这么想。

　　她是自私的，她想活着，她想活着为月铃报仇，想活着再见到母亲和阿姐……

　　“你若实在睡得不安稳，我去找崔大娘，看能不能抓副安神的汤药。”

　　林霁刚说完，怀中的人抬头看向她，双目泪光盈盈，满面泪痕，神色中惊惧未消，却先摇了摇头。

　　林霁抬手轻擦她眼尾的湿痕：“你若还怕的话……”林霁说着，将手抵到卫蕴希的唇边：“你咬我一下，就当是报复梦中的坏人了。”

　　卫蕴希望着她，再次摇头。

　　林霁的手离得很近，近到卫蕴希摇头的时候，唇瓣来回擦过她的手。

　　唇瓣温软，热度穿透肌肤，叫人掌心都生出些汗意。

　　“那你还怕吗？”林霁改捏住衣袖继续给人擦泪。

　　卫蕴希下意识摇头，可摇完没多久，她又轻轻点头，什么话也不说，低下头将脑袋埋进林霁的怀中，右手仍揪着对方的衣摆不放，指背轻搭在林霁的腰上。

　　林霁理解她大概是需要时间缓一缓，便任由人继续像鸵鸟一样藏在自己的怀中。

　　她的手轻抚在卫蕴希的后背上，从上至下缓缓抚拍。

　　卫蕴希的呼吸越发平稳，一下又一下轻轻扑打在林霁的身前。

　　轻缓的呼吸如同羽毛扫过，而卫蕴希又贴得太近，明显的绵软触感抵在身前。

　　林霁的眼前不合时宜地出现两抹白。

　　她的掌心微顿，很快将脑中的联想驱散。

　　许是她从前甚少和人如此亲近的缘故，所以卫蕴希贴过来时，她才会如此思绪混乱。

　　还分外觉得热。

　　好在卫蕴希没有靠太久，过了约莫半刻钟与她拉开距离，握着她的手写下“无事”两个字。

　　林霁看她神色恢复如常，仍是不放心：“我去找崔大娘抓副安神药吧，你这样频繁噩梦也不好。”

　　卫蕴希一听她如此说，立刻摇头，在她掌心急切地写下“不要”两个字。

　　卫蕴希虽没问过药钱是多少，但她也知道一副药的价钱不会便宜。

　　她看林霁不放心，想了想，又在林霁掌心写下一句话：“我有办法，等晚上。”

　　林霁眉梢微动，她有些好奇：“什么办法？不能现在说吗？”

　　卫蕴希摇头，不肯说。

　　林霁看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也不再追问：“行，那等晚上你再告诉我。”

　　林霁说完，捏捏她的指尖：“我要起来抄书了，你若睡不着的话，要不要也起来看看书？就当陪着我了。”

　　卫蕴希闻言，轻微颔首。

　　林霁起身，帮她穿上鞋，又拿了把椅子放到书案旁边。

　　她在一旁抄书，卫蕴希就坐在另一边看书。

　　一时间屋内除了林霁抄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再无其它声响。

　　林霁抄完一本放下笔时，才发现手边多了杯温水。

　　卫蕴希见她看过来，对着她浅浅一笑。

　　林霁握住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她好像明白了“红袖添香”的意义。

　　对方不在时，她会胡思乱想许多。

　　但卫蕴希真的坐在她的身侧时，她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因为她能闻得到，对方身上随空气流动而飘散过来的清幽兰香，一丝一缕浸入她的鼻腔，抚平了她心绪的杂乱，也叫她知道了身侧之人安好。

　　林霁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她放下杯子，朝卫蕴希伸出手：“累吗？若不累的话，陪我出去走走？”

　　抄了一下午的书，眼都看乏了，手和肩颈更是累得慌，得出去活动一下筋骨才行。

　　林霁伸手过去，本是想要扶一下卫蕴希。

　　可她话刚问完，卫蕴希的右手轻抬，指尖搭进了她的掌心，五指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就这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林霁愣了一下，一时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她都是要扶人的，卫蕴希想牵就牵着吧。

　　两人牵着手走出堂屋，屋外林念正在给小鸡仔喂饭，回头瞧见她们两手牵手，歪着小脑袋问：“阿姐，你们要出去吗？”

　　“对，我们出去走走，”林霁走过去，“要不要一起？”

　　“好呀。”林念把最后一点米喂完，抱着吃饱的小鸡仔一道出门。

　　夕阳西下，远处山尖披上一层粉蓝的云霞。

　　近处水声潺潺，倦鸟归林，传来一声声悠扬的啼叫。

　　卫蕴希这两日都待在家中，偶一出来走走，只觉呼吸间尽是山林的新鲜气息。

　　眼前所见之景开阔了，心似乎也跟着开阔了。

　　林霁忽然松开她的手。

　　卫蕴希下意识看去，只见林霁走去河边折了柳枝，又蹲在路边采了许多野花。

　　女子修长的指尖穿行在柳枝间，片刻间就折出一个手环，手环上缀满春日繁花，芬香扑鼻。

　　林霁握住卫蕴希的手，将这枚手环戴入她的腕间。

　　女子手腕纤细，手环缀在其间，更显手腕纤瘦。

　　“太大了，我重做吧。”林霁说着要取下手环。

　　卫蕴希立刻摇头，她的掌心轻盖住手环，不让林霁取下。

　　怕林霁不懂，她握住林霁的左手，在林霁的掌心缓缓写下四个字：“我很喜欢。”

　　再漂亮的玉镯她也见过，可再漂亮的玉镯也不及她此刻腕间春日织就的花环，生机无限。

　　卫蕴希指尖写下的“喜欢”让人掌心生痒。

　　林霁指尖微勾，轻轻划过卫蕴希的掌心，而后若无其事握住对方的手：“好，你喜欢那就留着吧。”

　　林霁回去前，又给林念编了个小手环。

　　一大一小戴着手环回去，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摘下。

　　“姜姨送了些面条过来，鸡汤下面，味道应该不错。”林霁将木盘上的三碗面条端下来。

　　姜眉今日进城卖绣品与首饰，念着虎妞中午在她们这里吃饭，所以晚间做面条时就顺便多做些。

　　林霁原本打算着熬粥，如今换成下面，倒也方便。

　　三碗面条，每碗上面都卧着一块煎蛋，蛋煎得金黄，圆如满月，底下的面条更是裹满浓郁的鸡汤，汤鲜面滑，味道甚好。

　　林霁有意给卫蕴希那碗盛得多了些。

　　卫蕴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吃完的，只是捧着碗喝完鸡汤后，才觉得肚子有些撑。

　　林霁起身收拾碗筷时，眸中划过笑意。

　　她端着药碗进入东屋时，卫蕴希还在轻揉腹部。

　　“还是觉得胀吗？”林霁这才觉得不太好，她走过去放下药碗，“原想着让你多吃些，是我的错。”

　　卫蕴希听见她道歉，对着她摇了摇头。

　　她自己吃完的，怎么能怪林霁呢？

　　“还喝得下药吗？实在不行待会儿我再热给你喝。”林霁问道。

　　卫蕴希端起药碗，示意自己能喝。

　　一碗药见底时，林霁眼疾手快给卫蕴希喂了一颗蜜饯。

　　六颗蜜饯转眼仅剩下孤零零的一颗，林霁看了一眼，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人果然还是不能太小气啊。

　　她这一眼，看在卫蕴希的眼中，却是想吃的意思。

　　夜色渐浓，林霁抄了几页书，就熄灯睡下。

　　她侧躺在床榻上，借着月色看向卫蕴希：“你今日说的能安眠的办法，还没告诉我呢。”

　　卫蕴希看向她，藏在被子下面的右手缓缓靠近林霁的右手，先是往她掌心塞了一物。

　　林霁一摸，摸出是蜜饯的形状。

　　这是……不及发问，掌心传来细微的酥痒：“给你。”

　　卫蕴希写完这两个字，右手往下挪去，她先是捏住林霁左手的食指，见林霁没有抽出去的意思，五指缓缓向上，掌心贴向林霁的掌心，拇指扣住林霁的拇指，其余四指扣向林霁的手背。

　　她稍稍用力，就这样握住了林霁的手。

　　春夜寒凉，然两人相贴的掌心在一瞬间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