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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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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冬季奥运会,自由式滑雪男子大跳台项目,正在进行。
男解说:“接下来登场的是中国选手路盛北,这名小将今年是首次登上冬奥会的赛场。”
女解说:“十分凑巧的是,今天也是路盛北选手十八岁生日,祝路盛北选手生日快乐!”
镜头前,路盛北站在跳台前,深深吸了口气,发现镜头后,朝着镜头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大跳台项目,一共有三跳的机会,取最佳成绩。
路盛北的第一跳和第二跳,均是90出头的分数,目前排在第五名的位置。
刚才意大利选手跳出了98.1的高分,全场沸腾,这个分数放在整个奥运赛事,都是一道难以翻越的龙门。
几乎观看这场比赛的所有人都认为,意大利选手已经锁定了冠军的位置。
镜头前,路盛北准备起跳,他手指在胸口位置,划了个十字架的形状,然后闭眼摸着胸口,像在祈祷。
第三跳开始
路盛北从跳台一跃而下。
“第一个跳台,空中旋转1440,落地非常稳。”男解说:“路盛北选手最大的特点就是,落地的时候仿佛粘在了雪地上,并且衔接下个动作时非常流畅,是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路盛北选手身高有一米九,这导致他在滑雪里,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如何将身姿变得轻盈。”
“路盛北选手在前两跳的空中旋转中,只达到1680,但这对他的身材来说,已经开发到了常人无法达到的极限。”
“现在,路盛北选手来到了第二个跳台,1800,完美落地。”
“比前两跳动作还要利落干净,如果后半程无失误,路盛北选手应该能稳稳保住前五……”
“等等!路盛北选手第三跳!”男解说突然激动得站了起来:“路盛北选手第三跳达到1800!”
全场沸腾。
1800是大跳台顶尖难度动作,能完整做出的选手寥寥无几。
女解说深吸了口气:“路盛北选手即将迎来最后一个跳台,他能否再创1800的奇迹,他在加速,他还在加速!”
风飞驰而过,路盛北腾飞而起,深红色的身影轻盈得如同飘扬而下的雪花。
路盛北稳稳落地。
“最后一跳!路盛北达到了1980!”
1980……前所未有的转体。
路盛北在雪场上飞驰着,他张着双臂,激动得叫吼着,为自己突破了极限而热血沸腾。
大屏幕上出现了分数:98.7
连续三届冬奥会的最高分。
冠军属于路盛北。
那一天,首次登上奥运赛事的路盛北,被世界所熟知,整个赛场都在为他的胜利欢呼。
解说激情得在直播介绍:“冠军属于来自中国的,十八岁的路盛北!”
这是路盛北最好的成年礼。
路盛北摘了护目镜,拥抱着队员和教练们,赛事转播大屏上,是男孩张扬肆意的笑容。
“接下来,有请赛事记者陈炀,为我们转播赛事现场。”
路盛北承受着队友们的拥抱,却始终探头寻找着另一个人,直到那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大家好,我是体育记者陈炀,首先让我们恭贺选手路盛北选手一举拿下奥运金牌……”陈炀的脸出现在了赛事转播的屏幕上。
陈炀还没说完,镜头抖动,出现了当事人的脸。
“我是第一!”路盛北在镜头里大声喊着,一手抱着陈炀:“炀炀!你看见了没?我第一!世界冠军!我拿下了世界冠军!”
陈炀面露无奈,给男孩摁了下去,正要恢复仪态说什么。
路盛北又钻过来,抢走了陈炀的话筒:“大家好,我叫路盛北,旁边这位是陈炀,我最好最好的哥们儿,没有他,就没有我路盛北今天……”
陈炀赶快拿走话筒,无奈笑笑:“路盛北选手情绪略微激动,现在插播一条广告。”
广告没有插播,某人铁定挨了打。
路盛北最后出现在镜头里的画面,偷偷指着陈炀,小声说:“脾气不好。”
与此同时,和路盛北一起参与该赛事的老将选手蒋应,来给路盛北道贺。
“盛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蒋应笑着说。
路盛北一把揽住他肩膀,笑着对镜头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滑雪运动员,我偶像。”
镜头晃动着,路盛北张扬的笑容感染着所有人。
之后是赛后采访的环节。
美国记者正在为您报道现场:
“中国队的蒋应,已经是第四次登上冬奥会赛场,共计三枚铜牌,一枚银牌。”
“蒋应作为一名28岁老将,已在赛前说明,今年将会是最后一次登上冬奥会,还曾在赛前表示,希望能够拿下金牌,填补遗憾。”
“这次比赛中,蒋应选手发挥也是非常稳定,但由于意大利选手和路盛北选手的异军突起,导致他拿下了第四名的成绩,无缘奖牌。”
“连续四届冬奥会,百分之百拿奖牌率,稳定输出的蒋应选手,记录被一位初出茅庐的选手打破。”
美国记者将话筒举在了蒋应面前:“对于路盛北选手拿下金牌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蒋应在镜头前,保持着温和礼貌的笑:“盛北未来可期,无论是他拿下奖牌还是我,荣誉属于整个国家队,我为盛北感到骄傲。”
路盛北在更衣室换衣服,陈炀在旁边等他。
“我厉不厉害?”路盛北从刚才起,笑容就仿佛长在了脸上。
陈炀鼻腔发出声笑:“厉害得不行。”
“多亏了你的幸运符。”
路盛北脱了衣服,胸口挂着个小福包,上面用金线绣着符,里面有个金豆子。
这是陈炀给他的十八岁成年礼,福包是自己做的,金豆子也是炀炀自己在金店学着打的。
“这符是保平安用的,不保金牌。”陈炀说:“这次拿下世界冠军,是你自己的实力。”
“炀炀夸我呢。”路盛北晃着头,笑眯眯。
“客观评价。”
路盛北笑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早给我福包的时候,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陈炀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递给他的福包,用黑木盒子装着,拿过来时有淡淡的香火味。
“给你的……”陈炀顿了下才说:“生日礼物。”
路盛北愣了下,捧着小小一个,还没他手大的盒子,眨巴了两下眼。
“刚从寺庙拿回来,开过光的。”陈炀说:“戴上它上赛场,保平安。”
路盛北打开盒子,福报上面绣着平安两个字,字下面是一条小蛇,是路盛北的属相。
他忽然回想起,这段时间,有次无意间瞥见陈炀手机屏幕上,有条搜索记录是什么针法,路盛北当时还疑惑,问陈炀为什么看针法的视频,陈炀不耐烦,让他闭嘴。
路盛北反应过来,从盒子里拿出福包,捧在手上,嘴扁了下去,声音一软喊他:“……炀炀。”
陈炀面无表情:“眼泪憋回去,要不然揍你。”
路盛北硬生生憋回了鼻酸,他小心戴好,藏在了衣领里,福包小小一个刚好在胸口的位置,他低头,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陈炀目光在他耳骨的红晕停留了几秒,才开口:“路盛北,好好比赛,比完回家,我有事找你。”
比完赛的更衣室——
路盛北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努力回想着,打了个响指:“你说,比赛完有事要找我。”
“等回家。”陈炀顿了下,拿过椅子上路盛北的护目镜,给他收起来。
“什么事儿非得回家说?很好奇诶。”路盛北脱了裤子,才发现衣服还在柜子里,只穿了个内裤满地跑着,去柜子里找衣服。
陈炀扫他一眼,蹙眉:“现在适合聊?”
“哦,那等我穿上裤子。”路盛北说。
陈炀:……
路盛北拎着裤腰带走过来,一边抽着运动裤的绳子,一边凑过来:“怎么又冷脸?生什么气呢?”
陈炀推开他:“起开。”
路盛北上半身没穿衣服,弯腰往前凑凑,他不爱系裤带,就这么耷拉着,一手勾着玩:“咋了嘛,我又说错话了?”
陈炀扫他下半身一眼:“我说过,别穿个内裤,在随时会有人进来的地方乱晃悠。”
路盛北另只手撑在陈炀身后的衣柜上:“这儿就咱俩啊,你和我又不是外人。”
陈炀挑眉。
“小时候,还经常去你家洗澡,光着屁股满地窜呢。”路盛北说。
陈炀脸色更差了:“你当自己还小?”
“是不小啦。”路盛北笑眯眯:“可算成年了,终于和你一样,成大人了,成年的感觉真不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陈炀垂眼,顺手给他收拾着换下来的衣服:“明天还有正事,你要敢大半夜跑去网吧通宵……”
“停停停,先不提这事哈。”路盛北胡乱转移了话题,拿了件卫衣套上:“今儿我拿冠军呢,高兴点儿?”
陈炀不理他。
路盛北又凑上来,探着脸:“要不你扇我一巴掌,给你消消气?”
陈炀无语:“好好的我扇你干嘛。”
“你哪次扇我需要理由?”路盛北认真说:“不都直接上手。”
陈炀嘴角抽了下。
路盛北今儿是真高兴坏了,虽然他平时也没个正形,少年晃着腰在陈炀身边转悠:“炀炀,别生气了,嗯?”
“停,没生气。”陈炀看他一眼:“别往我身上蹭,站好了。”
路盛北站好。
陈炀沉默两秒:“算了,本来想晚上给你过完生日再……”
但某人实在仗着自己傻,干的尽是勾引人的事。
“什么?”路盛北挑眉,手撑着他身后的衣柜。
陈炀盯着他,沉默良久。
路盛北察觉到了陈炀的严肃,默默站直了些。
陈炀刚开口:“路盛北……”
下一秒,更衣室的门被突然敲响。
路盛北转头,看见来人后,笑着说:“蒋哥,你采访完了?”
“嗯。”蒋应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们在干嘛呢?”
路盛北哦了声:“聊天儿呢。”
陈炀推开路盛北,把叠好的衣服塞进斜挎包里,扔给了路盛北。
“蒋哥,今晚我生日宴,你会来的对吧?”路盛北说。
蒋应点头:“你生日,我肯定要去的。”
“那就好。”路盛北笑着说:“蒋哥,你能来,我特开心。”
陈炀瞥他一眼。
路盛北接触滑雪的时候,正好是蒋应的巅峰期,一个圈子里总有个领头的,蒋应就算是他们这些小辈里的老大哥,路盛北喜欢滑雪好的人,蒋应算是他标杆。
“盛北。”蒋应认真和他说:“生日快乐。”
路盛北隔空和他碰了个拳:“谢谢蒋哥。”
陈炀目光回转,和蒋应陡然对视了一眼。
“盛北,轮到你采访了。”门外有人说。
路盛北应了声:“那我去忙了蒋哥。”
路盛北走前,朝陈炀眨眨眼:“炀炀,一会儿见。”
路盛北离开了,陈炀正打算出去更衣室。
蒋应突然叫住了他:“陈炀。”
陈炀停住脚步,叫人:“蒋哥。”
“还是上个月,我和你提过事,你没再想想?”蒋应说。
陈炀沉默。
“丰鹿真心邀请你和盛北。”蒋应说。
丰鹿是蒋应他们的滑雪俱乐部。
陈炀说:“蒋哥,路盛北不想签俱乐部,我也替他做不了主,而且路盛北的性格……”他垂眼笑笑:“实在不合适,恐怕会给贵司添乱。”
“做不了主?”蒋应笑了。
他根本不信陈炀这说辞,熟悉这俩人的,谁不知道路盛北个滑雪痴,只管参赛,其他商务运营根本不管,都是陈炀在负责。
“你是对开的条件不满意?还是有别的打算?”蒋应说。
陈炀摇头。
“陈炀,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的,如果盛北不加入俱乐部,他的商务很难进行下去。”蒋应说:“尤其是,他现在拿了世界冠军,这里面牵扯的很深,就算我们不给你抛橄榄枝,其他俱乐部也会,你总得选一个。”
蒋应笃定:“国内,丰鹿一定是最优选。”
陈炀回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无意中查到的,有关蒋家旗下的丰鹿,垄断选手市场的事情。
或许加入丰鹿,对路盛北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可以受到资本势力的庇佑……
但路盛北一根筋,滑雪痴,冠军脑,习惯了无拘无束,直来直往,头一热能掀翻天,带着英雄主义又中二气息的性格,很难不惹出事儿。
一旦在丰鹿出了问题,陈炀凭自己,保不了他,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谢谢蒋哥,但还是算了,路盛北就是喜欢比赛,没想扩大影响力,要什么顶尖资源。”陈炀说:“我们能捡点儿丰鹿掉下的剩饭,就可以了。”
“陈炀。”蒋应轻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真以为他还能脱得了身?他现在可是世界冠军。”
陈炀蹙眉,没回应。
蒋应又轻笑了声说:“进了这个圈子,就得按风向来,逆风而上,很可能被卷走。”
陈炀仍然沉默,直视着蒋应。
蒋应见陈炀没有丝毫转圜的意思,吸了口气又说:“对于我们运动员来说,伤病什么的小意外,太正常了,盛北才刚刚十八岁,路还长。”
陈炀眉心跳了下,眼底原本的平静疏离,转为透彻的冰冷:“……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陈炀,我们只是想和你做个生意。”蒋应说:“加入我们,换路盛北未来职业生涯顺风顺水,我们给他提供资源,让他背靠大山,他只需要挂个我们俱乐部的名,这不算亏吧?”
陈炀沉默良久,冷笑了声。
“笑什么?”
“笑路盛北,追随了那么久的标杆榜样,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个道貌岸然的混蛋。”陈炀眯眼说:“你们拿路盛北的安全来威胁我,还想让我把他送你们手里?你自己听了不会发笑吗?”
蒋应表情坦然,事到如今,也懒得在掩饰什么。
果然,路盛北还是太早引人瞩目了。
陈炀站直身,冰冷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了圈蒋应,才开口:“如果我查到的没错,蒋家的商业资金运营,应该一直掌握在你哥,也就是蒋政手中,你充其量就是蒋家在体育圈的门面牌……”
蒋应眯了眯眼。
“为什么需要门面,因为丰鹿要吸引人。”陈炀观察着蒋应的表情。
蒋应嘴角抽搐了下。
“吸引选手,加入你们俱乐部,蒋家制霸滑雪产业三十多年,手上至少有国内70%的选手资源……”陈炀说:“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消化这么多队员的。”
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蠢蠢欲动。
蒋应沉默几秒说:“……你果然查到了,挺有本事。”
“只是刮过些耳边风,你们怎么消化选手,国内滑雪产业链是怎么运行,我们不在意,也不会去蹚浑水。”陈炀反手关上了衣柜门说:“这些东西,我不会深查,当然也没那个资本深查,只当没听见,连同蒋哥今天说过的话。”
“但如果路盛北出了什么事……”陈炀笑了下,定神看着面前的人,乌漆漆的瞳孔像是沉寂的深潭,但语气却平静得过头:“我会做出什么,我自己都很难说。”
明明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蒋应听到他这句平静无波的话,后背却凉了一瞬,像深秋里的屋顶漏了滴冰冷的雨水,砸在他后脖颈。
蒋应回过神,刚才和自己对峙的少年,已经擦身而过。
陈炀离开前,听见更衣室里的人留下这么一句话。
“陈炀,你会为你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