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吾彀中》人不吃就会饿

53、第 53 章

　　近乎透明的偌大光屏上放映着一段影像，那是净化局的成员们在前线与S级污染物搏斗的记录。

　　即使用上了最新的微型摄影技术，画面仍然因为受到异能影响而显得格外模糊，而战斗的激烈程度却依旧能够隔着模糊无比的画面清晰地传递给观看者。

　　画面是静默无声的，谢菩提却仿佛能够听见他们在消灭掉污染物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他坐在休息室里，四周是雪白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过分空白的画面会让人感到不安。

　　但这样的氛围却最适合培训新的净化员。

　　对面坐着他此次入职的培训员。

　　培训员非常有亲和力，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谢同学，你为什么要加入净化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样的新手入职培训，和面试类似，是每个实习员都必经的程序。

　　谢菩提回答的很快：“为了将污染物赶尽杀绝，如同这些年来大家所做的那样。为了保住人类的家园。”

　　这个答案很标准，培训员的手边有一沓厚厚的资料，上面记录着谢菩提的生平，她拿着笔在上面圈圈画画，按照惯例做出记录。

　　看到资料上面的其中一行描述，培训员的眼神停留了三秒，而后抬起头来：“你曾经被污染物袭击过吗？”

　　“是的，”谢菩提双手交握，坐的笔直，“很幸运我活了下来，因为中心净化员的援助。”

　　培训员观察着谢菩提的脸色，公事公办地开口询问：“这样的经历应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不过，我还是要冒昧问上一句，这件事情有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吗？我是指，也许你会因此而对污染物产生本能的恐惧，这不利于你在战场上和它们对阵。”

　　“我想，也许是有一点的，但是我的决心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摇，我一直怀揣着这样的念头。”

　　培训员露出了笑容，继续往下翻阅资料。

　　资料上的异能一栏，写着类读心术。

　　培训员问：“你的异能是读心术？发动时有什么限制吗？”

　　“是的，发动成功的概率大概是70%。如果对手对我怀有强烈的戒心，我就很难顺利读出对方的心声。”

　　这项异能的评级是C级，的确不算是非常具有杀伤力的攻击性异能，但是在辅助战斗时，也许可以派上用场。

　　培训员看了看谢菩提，问：“你能读出我的心声吗？”

　　谢菩提顿了一下，抬起眼时说：“我想我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培训员笑了笑，同谢菩提握了手，写下最后一句评语，然后将分队结果给了谢菩提。

　　那是一张薄薄的卡片，上面写着：净化局入职通知，加入213队伍，队长应诀。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谢菩提松了一口气，起身同培训员道别，打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入职，一切顺利。

　　是最好的结果。

　　和他同期通过测试，加入净化局的新人还有一位，名叫祁良希。

　　他们的位置靠得很近，祁良希也是健谈的人，在短短半个小时时间内，谢菩提已经被迫听完祁良希的二十年人生经历了。

　　最后，祁良希说：“哎对了小谢，你带了通讯器吗？我们来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祁良希完全没有一点社交距离感，没有过问谢菩提的意见，就自作主张地把自己的通讯器掏了出来。

　　谢菩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祁良希在通讯器上添加了自己的名字。

　　希望到此为止。

　　谢菩提以为这场对话到了该结束的时刻，祁良希聊天的兴致却还没有消减，他兴冲冲地和谢菩提提起应诀：“话说你了解我们的队长吗？应诀应队长，他在污染区歼灭了不少污染物，队员的存活率都是在90%以上。我们能分到他的队伍里，运气可还真是好。”

　　谢菩提当然知道，他淡声道：“不太了解。”

　　眼见这位不喜欢说话的同事总算有了不知道的地方，祁良希自然是卖力地替他介绍起来应诀，把应诀的所有相关信息都说了一遍。

　　一切都和资料上显示的一样，谢菩提很满意，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信心。

　　祁良希说得口干舌燥，对谢菩提这样的听众很满意，他出于好奇追问：“你是为了什么加入净化局的？这份工作毕竟很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英勇殉职了。”

　　谢菩提的回答和之前一样：“为了清除污染物。”

　　祁良希说：“好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这个人就比较俗气了，只是为了优渥的工资。我们现在还只是见习期，工资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数目。如果我们通过考核，能够升职，或者当上队长的话，我想我很快就能买得起中心区的房子了。”

　　祁良希畅想着未来，见谢菩提的反应依旧很平淡，朝他看了几眼。

　　谢菩提说：“祝你心想事成。”

　　无聊的闲话时间过去之后，就有新的培训员出现，帮他们戴上了虚拟眼镜。

　　他们需要提前熟悉污染区的环境，在模拟中提前演练和污染物战斗的过程。

　　谢菩提操纵着面前的电子手刹，控制自己的虚拟小人在污染区动作。

　　他的操作很熟练，虽然清理的速度不算快，但是却是一命速通，没有用上复活的礼包。

　　培训员在旁边兢兢业业地记录战斗分数，见到这一幕有几分惊讶，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战斗结果。

　　这位新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新人，反而像是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净化局已经很久没有招收的这样极具潜力的新人了，培训员感到非常欣慰。

　　毕竟上一次这样优秀的新人，还是「极光」派来的卧底。

　　那位怪物新人在一路的考核中都表现出了远超同期见习生的资质天赋，高层本来对那位新人寄予厚望，给了大量的资源予以培养，让队长带着新人亲自前往重度污染区。

　　而结果却是全军覆没。

　　之后的净化局就一度青黄不接了，如今有潜力的新人终于再次出现。

　　一向内敛的培训员也没忍住夸了一句：“你真的很有天赋。”

　　谢菩提平静地说：“谢谢。”

　　而另一边，祁良希的状况就实在不能算好了，他的小人在污染物面前几乎没有一战之力，次次被打倒，然后再坚强地站起来，然后再次被打倒，然后再次站起来……周而复始。

　　虚拟演练的战斗是不会对操作者本人产生任何影响的，但是祁良希的神情如同在战火中滚了一遭，几乎虚脱。

　　他旁边的培训员起了虚汗，再三劝导了几遍，祁良希终于不情不愿地摘下了眼镜。

　　两位培训员带着训练结果离开了。

　　祁良希立刻跑去问谢菩提的感想：“你觉得还好吗？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入职了，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那些污染物简直不是人能对付的！”

　　谢菩提平淡地说：“还好。”

　　祁良希失望地收回视线，他就知道没办法和谢菩提沟通。

　　不过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和污染物的战斗真是酣畅淋漓的体验，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心底忍不住燃烧起高昂的斗志，不将那些丑陋诡异的污染物彻底铲除，就不能算是胜利。

　　第一天的培训差不多就结束了，一切都风平浪静，谢菩提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一个生面孔的人忽然出现，递给他一张新的卡片。

　　这人显然是急忙赶过来的，语气带着一点喘：“谢同学，恭喜你，刚才队长们召开了会议，决定把你调到苻队长的队伍中。”

　　卡片被塞入掌心，谢菩提将它翻了过来，上面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只要看一眼，就会泛起熟悉的反胃感。

　　谢菩提微微抬起眼：“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来人愣了一下，他只以为是这位新人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拍了拍谢菩提的肩膀，混合着激动艳羡的语气：“你的运气的确很好，苻队长看过了你的面试过程，他对你的异能很感兴趣，决定亲自指导你。本来他这几年都已经不带新人了的，你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祁良希听了一耳墙角，也是羡慕得不行，他见谢菩提一副还在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肘了下谢菩提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快去苻队长那里报道吧。”

　　说完，祁良希又自顾自地念叨，不胜感慨：“这有的人哪，就是命好。”

　　谢菩提攥着那张卡片，语气竭力保持平静，没有露出任何感情波动，他问来人：“我可以申请拒绝这个调任吗？”

　　来人呆住了：“啊？为什么？你是不是不认识苻队长？”

　　他笑了起来，热心地和谢菩提介绍起来，然后鼓励道：“你不用担心自己跟不上，我们净化局的前辈都是很喜欢带你这样的后辈的，放心吧，好好干，你的前途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