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的大雪》九彤大帝

7、补课 寒凉少女遇

　　孙正建和谢缘恒来到乔落雪身边坐下，她碗里只剩一些土豆粉条和青菜。孙正建把自己碗里的肉都拨给了她。
　　乔落雪头也不抬地继续吃饭，吃完后，她对着孙正建轻声说了句“谢谢”。

　　“雪姐，我们物理晚上在我家楼下的凉亭会合，这次物理你得给我好好补补。”孙正建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余光瞥见谢缘恒也拿着筷子，突然闭了嘴。

　　晚自习结束，孙正建生无可恋地对乔落雪说：“雪姐，物理老师叫我去办公室，估计又是千叮万嘱让我今晚好好复习，唉。”
　　“没事，我今天刚好值日，我等你。”
　　孙正建走后，教室里剩下的同学也陆续离开。

　　乔落雪站在桌上擦窗户，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是在给孙正建补课吗？”
　　乔落雪回头，才发现谢缘恒不知何时站在她的桌子旁。他长得很高，她站在桌上，也只比他高半头。
　　她愣了愣，一边擦窗户一边回答：“是的。”

　　窗户的倒影里，谢缘恒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乔落雪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蜘蛛网，牢牢黏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加快动作，很快就只剩最上面的一片玻璃没擦了。

　　乔落雪停下动作，低头看见一双白球鞋站在桌旁的椅子上。谢缘恒不知何时坐在了椅子上。
　　“谢同学，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家人不担心吗？”
　　“这就不带同学宽心了？乔同学的家人不担心吗？”

　　家人？乔落雪的心口闷了一下。她有家，也有家人，可那算家吗？她没有回答，继续抬手擦玻璃，却发现最高处的玻璃，她够不到了。
　　她刚想收回手，放弃擦那一小块玻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替她擦完了最后一块玻璃。
　　窗户里的倒影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同一张桌子旁，距离近得仿佛贴在了一起。哪怕只看倒影，也能看见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光。

　　这时，走廊里传来跑步声和孙正建的大嗓门：“雪姐，走了，你搞完值日了吗？”
　　乔落雪心里一急，脚下不稳，狠狠踩空了。
　　门口的孙正建看见，大叫一声：“乔落雪！”
　　她下意识朝旁边倒去，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她浑身一僵，本能地想抽回手，可那只手却抓得更紧了。
　　乔落雪借着那股力站稳了，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那温度比她经历过的所有阳光都暖。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想把那点温度留住。
　　少年从桌上跳下来，低着头看着她：“你没事吧？”
　　乔落雪抬头，撞进了一双像星辰大海一样的眼睛里。她在那里面，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关心。
　　“我没事，谢谢你，谢同学。”
　　谢缘恒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么客气”，但看见赶来的孙正建，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他和她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她叫孙正建“孙正建”，叫他却永远是“谢同学”。
　　不知为何，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孙正建站在乔落雪旁边：“雪姐，你没摔到哪吧？”
　　“没有，我站着呢。”她轻描淡写地说，“真摔了也没什么事。”
　　她以前也摔过，很疼，疼到她眼里泛起泪水，眼圈发红，可她从来没哭过。她知道，这里没人会心疼她，只会换来更多欺负。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软弱，之前孙正建也问过她为什么摔了不哭，她只说：“疼多了，泪就干了。”

　　“恒哥，多谢你拉住雪姐，不然她又要吃苦头了。”孙正建挠着头，感激地说。
　　“没事，小事一桩。”谢缘恒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乔落雪向门外走去，经过自己座位时，顺手把装作业的袋子拎起来，顿了顿，又从抽屉里抽出英语练习册放进袋子里。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缘恒：“谢同学，你是想让我帮你补英语，对吧？”
　　谢缘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她又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孙正建看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恒哥笑了，就因为雪姐答应帮他补课吗？”

　　乔落雪见谢缘恒迟迟不答，转身却看见他正笑着望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拼命地想压下去，导致嘴角在脸上不自然地抽动。
　　谢缘恒笑得更灿烂了。
　　“你愿意帮我补课吗？”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们两个走不走？”
　　“走，雪姐，等我一下！”
　　谢缘恒满脸笑容，小跑着跟上了两人。

　　三人来到孙正建家楼下的凉亭，放好书包，拿出各自要用的东西：孙正建的物理，谢缘恒的英语，乔落雪的地理。
　　乔落雪用笔在谢缘恒的书上画出单元重点：“谢同学，这些是本单元的重点，你先记一下双写单词，之后完成这套试卷。”
　　“孙正建，这是我的物理笔记，你先背下我用铅笔画圈的地方。”
　　给他们安排好学习任务，乔落雪才打开让她头疼的地理课本。

　　一个小时后，谢缘恒长舒一口气，他终于背完了。转头看见正在闭眼默背地理的乔落雪，她眉头紧蹙，在他眼里却格外可爱。
　　乔落雪的眉头渐渐舒展，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谢缘恒。
　　“你背完了？”她的语气带着轻快，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谢缘恒看着她，心里却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背快点，好早点看见她的笑容。
　　“语法点背完之后，你就记单词。”
　　谢缘恒点点头。
　　孙正建也背完了，乔落雪开始给他讲题。她认真地看着题目，偶尔皱眉，又很快舒展开，语气轻快地把解题要点讲给他听。孙正建有时候在一个要点上始终不明白，她也会反复为他讲解。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眼看快到十二点，乔落雪和谢缘恒跟孙正建告别，往回走的路上，两人始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