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的大雪》永醉今宵

4、裂痕 家满目疮痍

　　第三章骨折

　　乔落雪走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把已经生锈的铁门，门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还债。

　　她刚打开门，一个黑影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是乔祥。
　　乔落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关上门，她不能再让妈妈受苦了，妈妈已经为她的生活吃了太多苦。

　　门被重重关上。
　　乔祥暴怒，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乔落雪身上，本就瘦弱的她，被打得遍体鳞伤。
　　邻居们听见动静，却只是绕路走开。有些老人于心不忍想上前拉架，却被自己的家人拦了回去。

　　屋里传来洛雪的喊声：“小雪是你在外面吗？”
　　“妈，你别出来！”她嘶声喊着。

　　乔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恶毒又嚣张：“你们两个小贱人，把老子关在门外是吧？等我打死你这个贱种，再收拾屋里那个贱娘们！”
　　“乔祥，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命！”洛雪的声音在发抖，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就打，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门里没了声音，乔落雪松了口气，心里却又升起一阵冰冷的惶恐。她知道妈妈或许不会真的拼命，可她还是骗自己：没关系的，妈妈肯定不是真的不要她的……

　　就在这时，妈妈举着厨房里唯一的黑锅冲了出来，朝着乔祥的背上狠狠砸去。乔祥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洛雪上前想把乔落雪拉出来，可躺在地上的乔祥突然起身，挥起一拳，狠狠砸向洛雪的手臂。

　　与此同时，谢缘恒提着练习册走进大园的大门，迎面撞见一个脸色苍白、手背布满针孔的男人，大热天还裹着长袖，重要的是，他和乔落雪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他走到家门前，刚想开门，余光瞥见门口躺着两个人。

　　乔落雪闭着眼睛，耳边传来规律的“嘀嘀”声。
　　等她醒来，房间里一片刺目的白，她的手上插着输液管，旁边是守着她的洛雪——洛雪的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乔落雪轻轻替妈妈掖了掖被角。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孩子，你醒了？”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她急忙问。
　　“你妈妈没什么大事，倒是你，营养不良，血糖也很低。”
　　“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送你们来的。”

　　大园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很多，可愿意帮她们母女的，应该没有才对。她心里忽然闪过那个少年的影子。

　　回到家里，乔落雪看着这个四室一厅的老房子，客厅里只有一把掉皮的沙发和几把摇摇晃晃的木椅。她打开那台小小的冰箱，里面只有一盒已经过期的牛奶。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早已习惯了这透不过气的窘迫。

　　这时，客厅的座机响了。她走到电话前接起，孙正建的声音传了过来：“乔落雪，你终于接电话了！”
　　“嗯，怎么了？”
　　“听说你住院了，我给你打了十四个电话都没人接，你都两天没来学校了！”
　　乔落雪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是孙正建送她来的，现在看来，不是。
　　“你听谁说的？”
　　“谢缘恒啊。对了，这个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我妈还在住院，我家也没什么吃的……”
　　“雪姐你别骗我了，阿姨住院了正该补身体，你还是来吧，我奶特意让我来请你。”

　　在孙正建的劝说下，乔落雪答应了。出门时，她撞见了正要进门的谢缘恒。
　　少年站在光里，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藏不住耀眼的光芒。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回头，和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乔落雪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来到孙正建家门口，她轻轻叩响了门。
　　门一开，孙正建正笑嘻嘻地冲她招手，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雪姐，我奶一听你要来，特意出去买了菜。”

　　孙奶奶是个慈祥的老人，以前是小学的语文老师。孙正建是留守儿童，从小父母在外打工，一直是奶奶带大的，他对父母的印象，不过是两个多了一层血缘的外人。

　　厨房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小雪啊，你来了？”
　　“嗯，奶奶，我来了。”
　　“阿建，快带小雪去坐，饭菜马上就好！”

　　孙正建家不大，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间厕所、一个厨房，剩下的一间卧室是他和奶奶睡的。客厅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木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孙正建的奖状。他对得奖没什么执念，成绩一直中等。

　　客厅里东西不多，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窗边的小柜子上摆着他小时候的玩具，虽然早就不玩了，可柜子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来老人有多用心。

　　乔落雪看着这暖黄的灯光和干净的屋子，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生锈的铁门和过期的牛奶。她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