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猫》一只小岳饼

4、第4章 便利贴情书（闪回） 时间线回到

　　时间线回到一年前，莫沫搬进路家公馆的第一个月。早上七点，路景年下楼吃早餐。
　　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他的那份：一杯黑咖啡，两片全麦吐司，一个水煮蛋。盘子旁边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早上好。厨房说鸡蛋煮了七分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喜欢，我明天让他们调整。”字迹工整，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路景年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然后撕下来，随手放在桌边。
　　他坐下开始吃早餐。鸡蛋煮得正好，蛋黄是凝固的，但不会太干。他讨厌流心的蛋黄，觉得那东西又脏又恶心。
　　他吃完早餐，起身准备去公司。
　　走到玄关时，看见鞋柜上又贴了一张便利贴。
　　“今天预报有雨，记得带伞。伞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
　　路景年脚步没停，直接出了门。
　　他没带伞。
　　李泰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车子开出去十分钟，李泰从后视镜里看了路景年一眼，小心开口。
　　“路总，太太刚才发消息问我，您带伞了没。”路景年正在看平板上的报表，头也没抬。
　　“多事。”
　　李泰闭嘴了。
　　晚上路景年回来得晚，快十一点了。客厅的落地灯亮着，但没人。他上楼，经过三楼时，脚步顿了一下。
　　莫沫的房间门缝底下是暗的，她应该睡了。路景年回到自己书房，坐下处理剩下的文件。
　　书房门把手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冰箱里有宵夜，是张妈做的馄饨。如果饿了可以热一下。”
　　路景年撕下便利贴，扔进垃圾桶。
　　他工作到凌晨一点，肚子确实有点饿。他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
　　保鲜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加热三分钟，记得加一点紫菜和虾皮，在左边抽屉里。”路景年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出保鲜盒，按照便利贴上的指示，加热，加紫菜和虾皮。
　　味道还行。他把碗放进洗碗机，转身上楼。第二天早上，路景年在书房抽屉里找一份文件时，手指碰到一叠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这一个月以来莫沫写的所有便利贴。大概有二十多张。
　　每一张都工工整整，内容无非是“记得吃饭”、“下雨带伞”、“冰箱里有水果”这种琐事。
　　路景年皱了皱眉。
　　他本来想扔进碎纸机。
　　但手指在碎纸机按钮上停了几秒，最后又把便利贴放回了抽屉。
　　他关上抽屉，继续工作。
　　中午李泰来送文件，顺便汇报下午的行程。
　　汇报完，李泰看了一眼路景年书桌，犹豫了一下。
　　“路总，那个……太太今天问我，您是不是不喜欢她写的便利贴。”路景年抬眼看他。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李泰赶紧摆手，“我就是说您工作忙，可能没时间看。但太太好像有点……失落？”
　　路景年没说话。李泰又补了一句。
　　“其实太太人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也不惹事。这一个月，公馆里连根针都没掉过。她还特意问了张妈您的口味，让厨房每天按您的喜好准备。”
　　路景年低头继续看文件。
　　“出去。”李泰闭嘴，转身走了。
　　路景年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拉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叠便利贴。
　　他伸手拿起来，一张一张翻过去。
　　“今天天气很好，院子里的花开了。”
　　“张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你昨晚又工作到很晚。”
　　“桃子汽水补货了。”
　　每一张都平平无奇。
　　但路景年翻到其中一张时，手指停了一下。那张便利贴上写的是：“你好像很喜欢穿深蓝色的衬衫。”
　　旁边画了一件小小的衬衫，领口位置仔细地画了条纹。
　　路景年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空的。
　　他把所有便利贴放进去，按日期排好。
　　最上面是第一张，她搬进来第二天写的“早上好”。
　　最下面是昨天的那张“馄饨加热三分钟”。
　　整整齐齐。
　　路景年关上抽屉，锁好。晚上李泰又来送文件，看见路景年书桌抽屉上多了一把锁。
　　“路总，这抽屉……”
　　“别碰。”路景年说。李泰愣了一下。
　　路景年平时有洁癖，别人碰过的东西他都要消毒或者扔掉。
　　但李泰跟了他这么多年，碰他的文件、碰他的电脑、甚至碰他的私人用品，路景年从来没说过什么。只要事后消毒就行。这还是第一次，路景年明确告诉他，别碰。
　　“里面是……重要文件？”李泰试探着问。路景年没回答。
　　李泰识趣地闭嘴，放下文件就走了。
　　深夜，路景年处理完所有工作，没有立刻离开书房。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看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拿出钥匙，打开锁，拉开抽屉。
　　二十多张便利贴安静地躺在里面。
　　路景年一张一张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看得很慢。
　　看到“你好像很喜欢穿深蓝色的衬衫”那张时，他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确实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莫沫看见了。
　　她还特意画了下来。
　　路景年把便利贴放回去，关上抽屉，重新锁好。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莫沫搬进来第一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客厅，看着他，眼睛很亮。
　　“路先生，我会遵守所有规则，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说得很认真。
　　路景年当时只回了一个字。“嗯。”
　　现在想想，这一个月，她确实没添任何麻烦。
　　安安静静地待在公馆里，安安静静地画画，安安静静地写便利贴。
　　像一只猫，轻手轻脚地在他的世界里走来走去，不发出一点声音。
　　路景年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打开抽屉。
　　他又看了一遍那些便利贴。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便利贴，每一张都被他碰过。
　　他撕下来，拿在手里，放进抽屉。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别人碰过的东西，他要么消毒，要么扔掉。
　　但这些便利贴，他既没消毒，也没扔。
　　他甚至把它们锁起来了。
　　路景年盯着抽屉里那叠浅黄色的纸片，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应该把这些东西扔进碎纸机，或者直接烧掉。
　　但他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特意买了一把锁，把它们锁起来。
　　连李泰都不能碰。路景年站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敲了大概十下。然后他关上抽屉，锁好，把钥匙放进口袋。
　　转身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第二天早上，路景年下楼吃早餐。
　　桌上依旧摆着他的早餐，旁边贴着一张新的便利贴。
　　“今天气温降了，出门记得加外套。外套在衣帽间左边第三格。”
　　路景年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
　　然后他撕下来，折好，放进了西装口袋。
　　他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
　　打开衣帽间，左边第三格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是他常穿的那件。路景年穿上大衣，下楼出门。
　　李泰等在车里，看见路景年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路总，您今天穿大衣了？太太早上特意发消息提醒我，说今天降温，让我记得提醒您加衣服。”
　　路景年坐进车里，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景年忽然开口。
　　“她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的？”
　　李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莫沫。“早上七点。”李泰说，“太太起得挺早的，我七点零五分收到消息。”
　　路景年看向窗外。七点。
　　他一般是七点半下楼。
　　所以她提前半小时就写好了便利贴，还特意发消息给李泰。
　　路景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张便利贴，展开，又看了一遍。
　　字迹还是那么工整。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外套图案。
　　“路总？”李泰从后视镜里看他。
　　路景年把便利贴折好，重新放回口袋。“开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