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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不是腿疼? 他心软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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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骁祁的社交圈很小,很多时候和人交往都是萍水相逢,尽管偶尔会有人向他说出两人曾经在什么什么时候见过,他也只是笑笑。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神经太过紧绷,以至于如今总是忘记很多细枝末节,不知道是不想记住,还是单纯地忘记。
宋余和他,算是年少相识。
二人再次见面是两年前,那时候韩骁祁刚刚毕业不久,宋余高中时候和韩骁祁关系不疏不近,毕业后宋余经常找他喝酒,或是偶尔来韩骁祁帮忙的酒吧坐坐,一来二去,倒是比高中时候关系要近些。
韩骁祁本意不想来,碍于宋余请求,不得不去。
车刚开到门口,宋余的电话如同有心灵感应一样,分毫不差,在他关门那一刻响起。
“小七,到了吗?我叫人来接你。”宋余不在,忙着婚礼的事情,他似乎有些尴尬,语气里没有平日里那样痞里痞气,“小七,昨天不意思啊,我结婚太高兴了多喝了点酒,小蝶跟我说了,我这嘴每个把门儿的。”
“没事。你忙吧,挂了。”
昨天宋余就给伴郎拉了群,伴郎伴娘跟试衣服一样,都是分开的,宋余那性子没那么细心,多半是小蝶的想法。
宋余家里条件不错,做钢筋生意的,在雀尧山的时候家里就是村里不错的,后来举家搬迁到江海,生意越来越好,江海富商巨擘数不胜数,宋余家里底子薄,不过在普通人中还是很不错的了。小蝶家里条件也不错,两人的婚礼从开始就没想将就,婚礼仪式感很强,这婚纱店也是江海市的高档婚纱店。
婚纱店所处地段寸土寸金,地下停车场以每小时三十块钱计费。
他走到电梯边,看了眼楼层,还在二十三楼,这里人来人往,电梯想要到负二层,至少十分钟时间,等这也是等着,韩骁祁干脆站到一边半靠着墙,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半踩着划开手机,群里有具体的楼层和专门的等候室,他记得昨天有保存在相册里。
他骨节分明的白皙指尖在屏幕上点动,不小心点开了个名为“阮”的相册,手一抖正好点开右手边的第一张图,一堆男士戒指赫然引入眼帘,照亮韩骁祁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黑色眼珠飘忽着,按灭手机。
那是韩骁祁准备求婚的。
一年前就准备好了,那时候他还没有到顾又良的公司工作,卡里不过三十万,他留了十五万给韩晴安,又给自己留了五千。剩下的十四万五,他精打细算保证接下来自己和阮清言的基本生活,最后留出九万五,给自己和阮清言订做了一对钻戒。阮清言喜欢钻石,可钻石很贵。他用百分之七十的预算给阮清言挑了一只一克拉的方形钻戒,自己那一只不过是最普通的白金素圈。
韩骁祁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阮清言最终的归宿,甚至没有敢在阮清言那只钻戒上刻上两人的缩写,而他那一只内壁上刻着——R-X。
那只戒指在一次和阮清言吵架的时候被他扔到了湖里,韩骁祁没去找,阮清言也不知道。
他垂在两边的手轻微颤抖着,后背靠在墙上,几乎把所有力气都积蓄到上面,地下车库光线昏暗,黑不过他那一潭死水般的眼眸。
“韩先生?”
一双白色休闲鞋闯入韩骁祁的视线,他半捂着手机灯,让手机灯照在离自己半步的距离,“韩先生不舒服?是不是腿疼了?”魏知在确定是韩骁祁后,快步想要上前。
韩骁祁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将手机放到外衣口袋里,撑起右手起身,“魏医生今天不上班吗?”
魏知很有分寸地停在原地,看到韩骁祁没事,语气这才轻松起来,将手机灯移动到另一边,转头看了眼电梯,“电梯马上到了,韩先生要上去吧?”
“嗯。”
“看来民间广为流传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假的。”
韩骁祁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是魏知的语气太过轻松,就像两人认识很久那样自然随和,韩骁祁追问,“怎么说?”
“都说听见喜鹊叫会有好事,这不,果然一出门就有好事情,江海这么大,竟然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正正好同韩先生你遇到,难道不是缘分?”
韩骁祁皱眉,又想起那天在医院魏知对阮清言说的那些话,他希望魏知说的都是假的,不过是看不管阮清言说的气话,为此今天听到这番话,让这件事情为真的概率增加了那么一些,“概率问题,刚好遇上了。魏医生几楼?”
“九楼。”
巧了,宋余订的位置也在九楼。
“魏医生是来......”
"给我表妹当伴郎,软磨硬泡非得叫我来,因为这个我还被主任说了一顿,说上了不到两个月班就请三回假,说下次再这样可就请不找了。"他语气轻松,没有丝毫因为被胁迫而懊恼的意思,电梯门上映照出他勾起的嘴角,心情很不错。
“魏医生表妹叫余雨蝶吗?”
“?”魏知转过身,神情欣喜中带着点疑惑,“嗯?韩先生也是小蝶叫来的伴郎?”
韩骁祁见他上前,悄悄后退半步,“不,我是新郎宋余的朋友。”
“那也巧啊,韩先生。”魏知站直身子,自觉往旁边退了一步,“我能叫你骁祁吗?韩先生韩先生,魏先生魏先生的,总感觉我们多老似的。你就叫我魏医生,不用顾忌场合,我就叫你骁祁怎么样?”
魏知很自来熟,韩骁祁想,他应该能和任何一个人聊起来,就算想自己这样根本不会说话的人,他都能说得这么开心。
“可以。”
“骁......祁,骁祁......”魏知把这个名字在嘴边琢磨半晌,兀自笑了,那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左手不断揉搓着,骁祁两个字几乎让他心软得如夏天太阳底下被晒得黏黏糊糊的粉色棉花糖,甜、腻。
韩骁祁一头雾水,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刚才那股压在心头的酸涩渐渐反刍,却因为不想影响身边人心情而强行将其压在心底。
两人到宋余订的地方时,其他人早就已经到了,伴郎一共五个人。其余三个人互相都是兄弟,只有韩骁祁和魏知两个人,一个只和新郎认识,一个只和新娘认识。
......
两人之间算得上认识,但不过一段浅显的交情,韩骁祁没有和魏知一起,进了地方快速和其余三人打了招呼,自己一个人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店员给了每人一本册子,很厚大概有五厘米,里面全是各种照片,又单人也有同新人一起的合照。
魏知挨着他在不远处坐下,韩骁祁翻看过程中,能够感受到人偶尔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他没有转头,视线都在面前这本相册上移动。
“你就是小七吧?”
面前灯光被挡住,韩骁祁抬头看过去,是刚才主动和他打招呼那一位,“嗯,我是。”
“宋余和我们说了,你是他兄弟,怎么一进来就一个人坐着,大伙儿聊聊天儿呗。”这人感觉和魏知很像,五官没有丝毫攻击性,是别人一眼看上去会选择亲近的类型,但又有一点不像,韩骁祁几乎是迅速敏锐察觉到此人与魏知的不同,他的笑容太假太虚伪,嘴角看似在笑,可是那双眼睛冷冰冰的。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热闹。”韩骁祁没有笑,他从前在拒绝别人的时候偶尔会带上刻意讨好的笑容,特别是刚刚来到江海的时候,他说话做事总是特别极端,要么总是带着讨好,要么浑身锋芒毕露,像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但后来他明白,这时候的笑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他不能让别人这样认为,因为一旦开了头,就很难生存下去。
大一的时候,韩骁祁已经深深领悟过。
所以,他如今面对这样的情况,总是冷着一张脸,那双眼睛里波澜不惊,先是看对方一眼,然后低头,专心自己的事情。
“看不起我们?”他笑了笑,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火花劈里啪啦,打火机里那股燃气声在婚纱店里格外明显,丝丝烟味逐渐环绕在韩骁祁身侧。
“门外就有禁止吸烟的牌子。”
轻笑声被店员推门的声音掩盖住,他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朝往这边走的店员转头,似笑非笑道,“你好,你们店里不能抽烟吗?”他将半只烟夹在手中,吐出极为标准的烟圈儿。
韩骁祁看向店员,店员的目光先是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又看向他面前人,扫过大概五秒钟,立马带上得体的笑容,“外面确实不允许抽烟,但是本店客人只要在等候室,是可以抽的。如果先生不喜欢烟味,还请这位先生随我来吸烟区。”
“不了,随意。”韩骁祁起身要走,并不像和这人有过多纠缠,不过就见今天一面,婚礼前一天彩排一面,婚礼当天一面,后面不会再有交集。
“本店不能抽烟。”魏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将那人和韩骁祁隔离开来,自己在一旁的小桌上坐下,一只腿放到另一只腿上,“从现在开始。这位先生,请把烟头扔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