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碎制品》我当当

21、报警 吊兰还在摇

　　吊兰还在摇晃，那是保镖在离开之前因为生气而用甩棍打的，为了安全，吊兰盆是有机塑料的而非陶瓷或者玻璃，韩骁祁靠在靠坐墙上，目光没有焦点地将摇晃的吊兰囊括在内。

　　他听到阮清言对李竟小声抱怨，听到李竟带着点怒气的回应。

　　听到门被打开，又被狠狠关上的响动。

　　一切恢复安静，就像根本没有人来过一样，留下一片狼藉。

　　直棍从韩骁祁手中脱落，那只右手依旧保持原有支持握拳，他的目光几乎可以用呆滞来形容，就如同一根已经油尽灯枯的拉住，还在微微喘气，以此证明他还活着。

　　“你们停下！有人报警你们入室打人，跟我们去派出所。”带头老陈语气严肃，带着股脾气，任谁凌晨十二点突然接警，谁都没有好脾气。

　　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警车声震慑力十足。

　　饶是李竟这样的富家公子也不可能公然和公检法作对，老陈挥挥手，“是你们开车跟着，还是坐我们的车？”

　　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根烟夹在手里，闻言猛吸一口，面色说不上是不高兴还是怎么的，总之没有惊慌也没有生气，似乎早就想到有这么一遭。

　　老陈见他丝毫没有惧意，气不打一处来，看门口停那辆跑车和这人穿衣长相就知道是一个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的富二代，“我告诉你们，老老实实回去做笔录，该怎的就怎么的，别弄歪心思，小李，把人看好。一个也别跑。”

　　“警官，您看我这有想跑的意思吗？”李竟嗤笑一声，拉着旁边默不作声的阮清言坐会车里。

　　“小王！人呢！”见进店的人半天不出来，老陈扯着嗓子喊。

　　被叫做小王的警员是个实习警，拢共没来半年，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就是个书呆子，韩骁祁听见警车开过来，自然知道自己也得去做笔录，所以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直起身，一下把直棍踢到了角落里去。

　　风铃声再一次响起，韩骁祁看过去，一个穿着蓝色常服的女警带着一本黑色笔记本走近来，实在太有记忆点，所以韩骁祁一眼就看到了那本被她抱在怀里的本子。

　　她进门后，显示环顾四周，这才把目光放到韩骁祁身上，目光愣了一瞬，然后朝韩骁祁笑笑，“你好，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回去做笔录。”

　　“嗯。”

　　因为没力气，眼睛不停泛花，韩骁祁走得有些慢，跟在警察后面，一言不发。

　　“你别担心，到了警局如实说就行。等会儿会有人问你事情经过，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只要你没撒谎，肯定没事。”

　　“嗯，谢谢。”

　　秋天夜晚有些凉，刚走出店门，冷风像针扎一样打在韩骁祁脸上，他晃了晃头，从那辆黄色超跑前经过。

　　老陈坐在驾驶位上，时不时往后瞟两眼，只觉得身后这人太过沉默，从上车的时候就一言不发，窝在后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睡还是装睡，他试探性开口，“小伙子，你就是小周说那弟弟吧？叫什么？韩，韩骁祁？”

　　车辆开得并不平稳，这些老警察见过太多，从那样混乱的年代过来，身上多少带着点戾气，即便这些年有所收敛，从小细节上还是能很清楚地区分出来，他们开车很急，转弯时喜欢大拐弯，车辆左右晃荡，并不平稳，韩骁祁坐在后座，胃里开始一阵翻涌，太阳穴处那根筋不断起伏，像一条即将破土而出的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