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低血糖 捅破的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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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
众人在花店聚餐，弄得满店酒气，彭将和周长风喝地大醉，互相搂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
顾又良没敢多喝，嫂子在旁边看着的。
韩骁祁站在门口把人送出去。
“骁祁，下周五来家里吃饭，你大哥生日，别忘了，啊。”嫂子开车，顾大哥坐在副驾驶，后排两个人东倒西歪。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天忙碌让他有些力不从心，手腕隐隐作痛，就连原本好得差不多的脚也开始发出抗议，看着满店狼藉，也就是韩骁祁好脾气，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了动手腕开始收拾。
晚上十一点，店铺九点打烊，门口打烊的牌子早早被挂上。
他拉下遮光帘，收拾那一桌狼藉。
他有低血糖，早上让周长风买薄荷糖就是为了低血糖的时候含着，他知道薄荷糖吃多了刺激胃，但他就是喜欢，这么多年来也没改，谁劝都没用。白天忙，他根本没来得及动，这会儿把店里打扫好，长时间低头，眼睛开始出现黑点，他才意识到什么。回忆起白天他顺手把周长风买的东西扔到了旁边，一时间也记不起扔到哪里。
找了一圈也不见，只好关上店门，整个人躺倒沙发上，让那股昏沉赶紧过去。
低血糖，这是现在很多人都会有的毛病，部分人是因为减肥，部分人是因为生活节奏快，早上不吃饭，部分人是身体素质导致。韩骁祁不一样，他是因为小时候吃不上饭。
他上学的时候要走山路，小学的时候学校还没有实行免费午餐，所以就得从自家带吃的。爷爷奶奶整日酗酒，经常饱一顿饿一顿，他会做饭，但是没钱。家里的钱都被他们两个拿去买酒，一喝酒就砸东西。
很多时候，他和韩晴安都得自己做饭。
他和韩晴安的午饭，大多是他趁着两人出去喝酒或者喝醉的时候偷偷拿的米，很少，拿多了会被他们发现，两人醒酒的时候并不会打，只会骂，可是喝醉了，那些从前的事情就被两人提到面上，免不了一顿打。
东西少，韩晴安小，总是喊饿，他就不吃，把东西都留给韩晴安，其实韩晴安哪里有吃饱呢？总是不那么饿了就说自己饱了。
后来，初中的时候，学校有免费午餐之后两人的生活才好起来。
但那时候，韩骁祁低血糖的毛病已经有了。
低血糖很多人认为只是一种不要命的小毛病，但当真正发作的时候才知道其实特别难受，最轻的症状会伴随心慌心跳加速，出冷汗，手脚冰凉，脸色发白，头晕，以及注意力涣散等等。中度会剧烈眩晕，恶心想吐，耳鸣且眼前发黑。重度甚至会导致意识模糊，抽出，昏迷等症状。
韩骁祁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他一双手无力地放在胸前，指尖轻颤，心慌瞬间顺着血液传遍全身，四肢发沉发软。
那身黑色衬衫被汗水打湿，紧贴在后背上，顺着后背肌理在后腰处贴出两道小窝，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动着。
他没有慌，只是慢慢地等待这些让他不舒服的感觉过去。
直到眩晕减轻，他睁开眼睛，那双幽深如深潭的眼眸毫无感情，随意定在一个点上就不动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所有症状逐渐减轻，他挪动右手，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上，这才慢慢起身，将头轻轻靠到背后墙上，又这么坐了一会儿。
店门关着，入目都是鲜花绿草。
十几株吊兰选在半空，还有许多被放置在木架子上，枝条蜿蜒着，垂下星星点点。各种鲜花还剩下几枝，有的被防止在花品里，有的被随意搁置在架子上，除此之外，虽然这里是花店，仍旧存活者许多水培或用泥土栽种着的鲜活的小花。
蝴蝶兰、小多肉、小雏菊……
这里除了是花店之外，还像是一个小型的植物园。
人体呼出的二氧化碳不断被植株们吸收，然后转化为氧气，这里是一个天然氧吧。
韩骁祁就这么静静坐着，店门的玻璃门处闪过一道灯光，他没在意。
“叮”
消息通知铃声在他手里轻颤，他抬起手，把手机拿到自己面前，点开那个绿色头像，给魏知的备注静静躺着，聊天栏里，魏知发了个表情包，一只不断搓手的黄色小狗，两只耳朵因为动作不停左右甩动。
——搓手[表情包动图]
——骁祁，我跟你说，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我做了一件我觉得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你都不理理我吗？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我这么开心吗？委屈小狗[表情包]
——忍不住了，我今天做手术，那台手术算不上什么难度，我也只把他当作我做过的那么多手术里，最为稀松平常的一台，但是不一样的是，当我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
——她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手里抱着两束花。
——一束康乃馨，一束风铃草。那一刻，我又一次感受到自己选择这个职业的意义，再一次被人真挚的感情所打动，那只是个孩子，还在读初中，我走过去想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家人，她还小，很难照顾病人。我走过去，她突然把一束花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是那束铃兰花。
——你想看看那束花长什么样子吗？我发了朋友圈，你可以去看看，很漂亮很精致，小姑娘告诉我那人只收了她五十块，买了两束花。我猜花店老板一定是觉得小姑娘有些可怜，所以才把花卖得那么便宜，那束康乃馨，即使我不懂花，也知道那是比较贵的品相，那束风铃草，我在网上搜了，一小束市价五十。那小姑娘还说，店老板是个长得很帅的哥哥，我就猜想……
那边突然不说话了。
韩骁祁看着不断显示正在输入中的界面，打开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朋友，最上面几条是彭将周长风还有顾又良嫂子以及几个朋友给他新店开业发的宣传，他往下划拉了一会儿，在一堆宣传里找到了魏知所说的那束花。
他很熟悉，各色风铃草，大大小小，被淡绿色雾面纸包裹着，是他今早卖给那小姑娘的花。
没想到最终竟然到了魏知手里。
照片里，那束花被小心翼翼桌上，能看出，桌上摆件精致无比，绝对不是医院，魏知似乎把那花带回家里去了。
手机界面突然变成通话界面，联系人显示——魏医生，是他给魏知的备注。他不想接，就像刚才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一样，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热烈开朗善良的人，每一次他的沉默，都在叩打着韩骁祁的心。
他就这样看着，既不挂断，也不接通。
一分钟后，手机页面自动回到朋友圈，回到那张一看就是精心拍摄的照片上。
不过半分钟，那边再一次打来。
犹豫见，顺着他下颌留下的汗水滴落到手机上，正巧落在红色接听键正上方，电话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接通了。
“骁祁？”
“嗯。“
“你不舒服吗？刚才怎么没接到电话？“
“没有，在忙。”
那边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兴奋，听着气压有点低，“哦，抱歉，我看到彭将的朋友圈了，你今天开业我都没去……你现在还在店里吗？”
“太晚了”
“哦，这样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良久道，“骁祁，我爸妈过段时间结婚纪念日，我也不知道送什么，今年想着送束花，这个月二十一号，你可以帮我准备两束吗？我没什么要求，你看着来就行，到时候我找你来取。”
“魏医生，我只是个生手，比我好的花店有很多。”韩骁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拒绝是对两个人都好的事情。
“啊，没关系，包成什么样子都可以，但是今天那束花很漂亮，特别漂亮。”
或许是夜晚多愁善感，或许是想到自己不过一天就已经开始疼的手，韩骁祁抬起左手，狠狠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眉间皱起一道川字纹，“我还是想再说一遍，如果你只是抱着交朋友的想法，我们可以继续相处下去，如果是谈恋爱，抱歉魏医生，我觉得我们还是不接触为好。”
你的表现并不相识普通朋友，只要有一点念头，都会万劫不复，没有任何人的人生该对另一个人负责。
“骁祁，我有承担起另一个人人生的底气，我的职业我的家世我的性格，我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另一半。我没办法说我现在没有别的想法，但是你不能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或许很久以后我我腻了我会走，但是如果不给我机会，我可能一辈子心里都永远住着一个人，我也无法保证我不会再次爱上另一个人，然后让你成为我心底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月光，这对他不公。骁祁，你就当我从前说的话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从做朋友开始，或许我会渐渐知道我们不合适，我会甘愿放手……”
韩骁祁没有说话，那边静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们都是成年人，我能从你眼底看见本不该属于你这个年纪的情绪，我从小在一个不能够保持童心的环境下长大，我很清楚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如果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我答不出来，但我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如果要我解释，你和医学对我来说一样，那天第一次看见你，看见你旁边的阮清言，我很嫉妒也很生气。他那样对你，但我没有身份对他做什么，甚至怼他都只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总是躲着我。你就像对彭将他们一样对我就好，无需例外，好不好？”
“捅破的窗户纸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魏医生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其实你或许找个别的喜欢的东西，你会发现我可有可无而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