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初遇》枕上怀

7、错过的日出日落

　　许言睡了一觉，醒过来时，暮色降临，错过了日落。
　　距离他不远处，一站小灯挂在帐篷上，发出微弱的光芒，许言猛然站起来那一下，腿麻了，踉跄一下，一只坚实的胳膊扶助了他，对上那双担忧的眼眸：“没事，有点麻。”
　　顾青荇弯着腰，手指碰到Omega膝盖时，虽然隔着衣服，Omega还是瑟缩了一下，想要躲避触碰。
　　Alpha的眸子泛红，哽咽了一下：“我不会做什么，帮你揉揉。”
　　Omega放松了身体，顺着树干坐下来。借着月光，大致看得清楚顾青荇头顶的发旋，Alpha的头发很短，很硬，摸上去有些扎手。
　　顾青荇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他发现许言的不知道何时抚摸上了他的发顶。
　　在顾青荇老家，男人头顶只能让妻子抚摸，不知道许言老家是否也有这种说法。
　　“你老家是哪里的啊？”
　　许言听到顾青荇的声音，缩回了手，Alpha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再次伸手捡起Alpha头上一根小树枝仍在了地上。
　　“我出生在主星十二区，六岁全家搬到了主星第八区，便一直在八区生活。”
　　顾青荇听到这番回答来了精神，联盟最好的军科大学就在第八区，他保送这所学校，在第八区生活了四年。
　　联盟很大，不仅星球之间的文化差异巨大，哪怕是区与区之间也有不小的差距。
　　“啊呀，我本科就在军科大读的，你比我小两岁，要是你也在八区读医科大，那么我们曾经在一个地方生活过很长时间。”
　　“要是更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我们俩兴趣如此相同，肯定能…能成为最好的哥们儿。”或许是夫妻，夫妻。
　　“不晚，我们认识一年了，顾上将给我很多惊喜。”许言的笑很腼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但只要一笑，就会变成温柔的邻家大哥，让人觉得安心。
　　顾青荇暗自开心，由心出发，面上藏不住，嘴角沉不下来，就这样精神了一晚上，偶尔晚风送来淡淡柚子花香味，清新透肺，他在清晨睡着，没能看到日出。
　　顾青荇是被食物的香味诱惑醒来的，天光大亮，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许言正在煮面条，弓着脊梁，黑色裤子勾勒出圆润的臀部，往上白色衬衣隐约看到薄薄的一片背，脖颈纤细，乌黑的头发半遮腺体，清秀的耳垂上居然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红痣，他心生惊喜，似发现了无人察觉的秘境。
　　许言对旁人的目光很敏感，侧过脸对头发乱七八糟的Alpha道了一声早。
　　Alpha抓了抓脑袋，也回复了他一声“早”。
　　“你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餐。”
　　Alpha按照Omega的安排，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然后蹲在Omega身边，身体有意无意地接触，许言感觉自己的腺体再发烫。
　　“你去休息一下，马上就好了。”
　　Alpha目光沉沉地盯着那颗红痣，指着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毫无意外，Omega的好奇心促使他将注意力从锅里转移到了Alpha的脸上。
　　顾青荇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了许言的耳垂：“你这里有一颗痣，红色的，像朱砂。”
　　“是吗？我倒是没注意到，在哪里？”许言身手去抚摸，朱砂痣太小了，不可能摸得到。
　　“以前没人告诉你吗？”顾青荇握着那截白皙的手腕，将许言的指尖按压在那颗不明显的痣上，“在这里，摸不到，它很小。”
　　许言收回了手，给锅里加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青叶子。
　　“谁会注意这点小东西，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相比关心这颗痣，许言更关心这锅面条煮得好不好吃。
　　但是顾青荇似乎并不这么想，依旧好奇地打量着这颗痣，思绪发散得又急又远，他很想给许言带个耳钉，肯定好看，于是他说：“你带耳钉肯定很好看，亮晶晶，闪闪发光的红钻……”
　　他停顿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似的：“红宝石更配你。”
　　“以后再打。”许言随口应了一句，感觉面条差不多熟了，从锅里挑了一筷子，凉了凉，用手接着，递到顾青荇嘴边：“你尝尝，好不好吃。”
　　顾青荇食不知味，怎么可能尝出味道！满脑子都被许言喂他的画面占据了，下颌一上一下，味觉失灵，本能反应地点了点头。
　　……
　　城区发生了疫病，来势汹汹，短短一周，竟然半城的beta都出现了呕血昏迷，查不出病因。
　　这场疫病主要发生在beta人群里，这个占据联盟最多人数的性别，beta与一千年前普通人群没有任何区别。
　　一千年前，星际发生了一场病毒感染，导致人类性别分化成了六种，Omega无论男女，长相极好，繁育能力强，但大多数柔弱，天生需要保护，Alpha则进化出了更高的智商、体能，除了受每季度一次的易感期困扰，可以称之为地标最强人类。
　　Omega和Alpha属于特殊人群，占据总人口不足千分之一，但是他们掌握着联盟绝对的话语权。
　　beta人数最多，身体机能参考千年前的人类，平常不会出现在Alpha和Omega身上的病症，非常容易在他们身上爆发。
　　这场病毒来得气势汹汹，各流派科研人员没日没夜研究试药，终于从一本古书上找到了能治愈病毒的药贴。
　　可是他们找遍了全程，甚至去电其他星球也没找到一味最重要的药材。
　　这味药草决定这贴药剂的成败。
　　那棵药草看上去很熟悉，根茎又细又长，叶片很窄，绿油油的，有点儿像大力水手吃的那个菠菜。
　　许言仔细打量着这株药草，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在什么地方见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一天，这株重要的药草萦绕在心头，直到中午，顾青荇受伤回来，许言给他包扎伤口，对那株草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许言激动地捧了捧顾青荇的脸，眸光闪烁：“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
　　顾青荇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在城外解决了一群偷渡进城的虫子，不小心受了点伤，其实也不大严重，但是想见见许言，便来找他包扎，可这人今天似乎非常心不在焉，连蝴蝶结也没给他系上。
　　“许医生，你干嘛去？”顾青荇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对方身体轻盈，扭头对他笑了。
　　顾青荇咽回去了想说的话，那张灿烂笑脸直击心脏，肺腑里一股气息涌上来，他整个人轻盈起来，多巴胺加快分泌，他的心情极好。
　　……
　　许言驱车前往骨灵站，顺着记忆中的线路，一路来到了一周前俩人野营的地方。
　　那天清晨，许言从睡梦中自然清醒，天空是雾蓝色的，一屡早霞浮在云海之上。他本来要去叫醒顾青荇，打开帐篷的门，Alpha均匀地呼吸着，眉头微微皱起，睡得很香。他想，以后再来一次罢了。
　　那是许言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在山上过夜，也是第一次看日出，他静静地望着远方，二十多分钟后，一团火红的太阳突破层层云朵挂在了天空。
　　日出结束了。
　　许言从车上找了野餐用具，找到了方面便，又在树林子里找了一些野菜。
　　他记得在采摘野菜的不远处就有这种药草，一大片，生长得很是茂密。
　　比较后，许言确定这就是能治疗传染性疾病的药草。
　　山里信号很弱，他必须到骨灵站才能将信息传递出去。
　　这种药草效用在于其根部，许言连根拔起了一些，用麻绳捆上，背在背上。
　　做完这些，他已经大汗淋漓了。日头渐渐隐藏到云里，火红了半边天空，眼看天就要黑了，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他加快了步伐。
　　今天山里格外安静，之前来的时候，到了晚间就有各类昆虫鸣叫的声音，此时此刻就连风声也没有。
　　安静得有些奇怪，许言来不及细想从心底升起来了这一股莫名的疑惑，不断加快步伐。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三个人，不，不是人，是虫子正从人皮里爬出来，乌黑油亮的虫子，长得极像直立版的蟑螂，长长的尾巴尖，比他们身躯都，嗖的一声，直直从许言的面前划过。
　　许言侧脸避开的瞬间，迅速拔出匕首，单手抓住藤蔓，荡过去，横握着匕首，一刀刺入其中一只虫子太阳穴，快狠准拔出，绿色的血液喷在草地上。
　　体型最大的虫子，也是刚刚攻击许言的虫子，直直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另外两只虫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其中一只转身就跑。
　　不能让他们通风报信！许言追上去，如旋风一般，在空中360度旋转，剪刀腿将虫子摔倒在地上，刀银光闪过，虫子的脖颈喷射出更多的鲜血。
　　在虫子眼里，许言如地狱的恶魔重临人间，复仇的火焰从猩红的眼里喷发，朝着那只瑟瑟发抖的最后一只弱小虫子走过去，也是最小的一只，但是体型依然比许言大出太多。
　　这些虫子不是战斗类的，临战能力和反应能力几乎没有，若非如此，见到同伴被杀，第一念头怎会想到的是逃跑？
　　许言第一眼看到这三只虫子以及他们身边的物资时，他有把握这三只虫子的战斗能力不会太强，所以在遭遇攻击后，选择了果断出手解决最强悍的那一只。
　　果不其然，那只最大的虫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斩杀。
　　最小的这一只虫子，壳子都是软的，操纵着手脚攻击许言时，被轻轻躲过。
　　对待异族不需要有任何同情，当他们的族群选择了入侵别人时，就要做好同情之心不会保护他们的任何后代。
　　许言此刻不会杀死这个可怜又年幼的虫子。虫族偷偷潜入骨灵山当然不是为了欣赏大自然的美妙，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有更大的阴谋？
　　或许这只幼小的虫子知道一些。
　　“告诉我，你们来这里的目的？”许言的声音很冷，年幼的虫子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今天不过是好奇跟着哥哥姐姐来搬运物资，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没想到竟然遭遇了这些，他一边觉得哥哥姐姐死得好，这样就没虫子跟他抢妈妈的爱的，一面又很担心自己也会命丧于此。
　　“我若是说了，壮士可否放我离开？”虫子系统学习过人类的知识，也懂如何用人类的语言沟通，这只虫子的语调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文言风格。
　　“快说，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许言的刀逼近了虫子的脖颈，虫子的目光偷偷地扫了倒在地上的姐姐，他不想死得如此难看啊，他还要回去找他的妈妈呢！
　　“能量石，我们在找能量石……”
　　“是什么东西？”
　　“你放了我，我才告诉你。”年幼的虫子学着书中看来的姿势，趴在地上，额头狠狠砸下去，渗出了些许绿色的液体。
　　已经不早了，继续耽误下去，恐再生变故，许言需要速战速决。
　　“我说了，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序言的匕首柄狠狠砸在虫子的鬓角，虫子眼里流出两行清泪。
　　“变异，继续变异，能量石可以让虫族不用吞噬种族，而无坚不摧……”
　　年幼虫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言敲晕了他。
　　他必须得立刻、马上将这个信息传出去。
　　白狮小队斩杀虫母，遭遇虫族打击报复，一路追杀到东城，忽然没了声响。
　　好一招声东击西。
　　虫族的智商进化能力比他们料想得很恐怖，如果再让他们获得能量石，变异出无坚不摧的身体，人类在这场星际战争中，如何还有胜算？
　　此时此刻，他的行踪恐怕已经被虫族发现了，带上这些药草不一定能顺利突围，他只能切下其中一部分的根部，分别放在了身上的几个口袋。
　　他出发前还带了一个烟花棒，是求救信号，也是预警信号。
　　森林的树叶累积得很厚，踩在地上是软的。许言没有走主道，而是选择了一条隐藏在林中的小径，有树木遮挡，隐蔽性相对强一些，方便躲藏。
　　他在身上带了一些气味重的树叶，企图隐藏信息素的味道，但是虫子的嗅觉太突出了。很快，他就被找到了行踪。
　　多面包围，几十只，个个都是比刚才遇到的体型更大，肌肉更发达的战斗性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