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伟大封印置换计划》存稿箱自己发的

4、第 4 章 侦探社的办

　　侦探社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结城理和望月绫时如约到达横滨城市地标一样的五栋大楼前。
　　这几栋建筑比从远处看时要更高一些。理仰起头，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那个金属挂坠传来熟悉的、冰凉的触感。
　　“紧张吗？”绫时站在他身侧，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理想了想，摇头。不是不紧张，是他不太确定“紧张”这个词具体指向什么样的感受。他只是觉得，这几栋楼比横滨其他的楼都要安静一些，安静得有点奇怪。
　　“不紧张就好。”绫时笑了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自然，“走吧，森首领在等着我们。”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安检比想象中严，但什么都没查出来。黑衣保安看了理一眼，点了点头放行了。电梯里很安静，理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一直跳到顶层，停了。电梯外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引路的人把他们引到一扇门前，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
　　“请。”
　　办公室很大，这是理的第一反应。
　　落地窗外是横滨的天际线，整个城市像一张摊开的地图铺在脚下。阳光从玻璃照进来，照得整个房间都是亮的，但理站在门口，却觉得那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照不到房间最深的地方。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算大，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和望月的不一样。绫时的笑是热的，这个人的笑是温的——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水，表面温暖，底下冰凉。
　　“两位请坐。”那人说，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沙哑，“鄙人是森鸥外，这个小组织的首领。欢迎。”
　　理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像一把剑。
　　绫时在他旁边坐下，姿态乍一看比他放松很多，但理能感觉到，绫时的手指正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用力却也没有完全放松。
　　沙发的另一头，一个小女孩正抱着玩偶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一本很大的绘本。金色的卷发，红色的裙子，看起来和这间办公室格格不入。她翻书翻得很慢，好像书里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森鸥外顺着理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小女爱丽丝，有点调皮。二位不用在意她。”
　　爱丽丝抬起头，看了理一眼，正好对上理的视线。仅此一瞥后，爱丽丝又低下头，继续翻她的绘本。但理注意到，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分了神。
　　“那么，”森鸥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两位专程来一趟，是想接触中也君？”
　　“是的。”绫时说，“桐条集团想评估一下他的能力稳定性。学术好奇。”
　　“学术好奇。”森鸥外重复了一遍，笑了，“这个理由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最后落在理身上。“不过，我有点好奇，”森鸥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这位结城君……我让人查了查，发现户籍、学校、医疗，全都没有记录，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理余光看到旁边绫时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理抬起头，看着森鸥外。灰色的眼睛里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不会被任何风吹皱的水。他听懂了森鸥外在问什么，也听懂了那句“凭空出现”后面的试探。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或者掩饰。
　　“确实没有记录。”理说，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很久。”
　　“离开？”森鸥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是去哪个联络不便的地区了吗？记录清除得很干净呢。”
　　理想了想。他不记得具体在哪。那个地方太远了，远到记忆都追不上。他只记得一些碎片一样的感觉——很安静，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更深的、像是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的安静；很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更深的地方传来的、能把什么都冻住的冷。
　　“不记得具体在哪。”理说，“只记得……很安静，很冷。”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从很深的地方把那些感觉一点点捞出来。捞出来的东西不多，但每一片都是真的。
　　森鸥外看着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那几秒里，理能听到窗外传来的风声，很闷，像是隔了很厚的东西。
　　“安静……冷……”森鸥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但眼睛里的光没有变，“听起来像是个不太愉快的地方。”
　　理想了想，摇头。“不记得愉不愉快。”他说，“但是很满足……所以应该是个安宁的地方吧。”
　　这个回答让森鸥外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就是那一秒，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他说不清是什么。他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等着下一个问题。
　　这时爱丽丝突然合上绘本，跳下沙发，跑到理面前站住。结城理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盯着理看了几秒。那双眼睛很大，很亮，但理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孩子的。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好像不是在“看”，而是在“感觉”。
　　“林太郎，”爱丽丝指着理，转头看向森鸥外，“这个大哥哥好奇怪哦。”
　　森鸥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纵容的无奈：“爱丽丝，别乱说话。客人会介意的。”
　　“人家没有乱说嘛。”爱丽丝嘟着嘴，又转回头看着理，“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好奇怪。”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理的胸口——就是那个挂着金属挂坠的地方。
　　理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观察。绫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理注意到他的手从沙发扶手上移开了，移到了膝盖旁边，离自己的手很近。就是那种随时可以握上来的距离。
　　爱丽丝看了一会儿，突然歪了歪头。
　　“大哥哥，你是人吗？”她问。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办公室里的空气都顿了一下。
　　理看着她，想了几秒。他不是在想要怎么回答，而是在想这个问题本身。
　　他是人吗？
　　他应该是。他记得自己叫结城理，记得有人等他，记得牛丼的味道和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
　　但他也确实曾经在一个很冷很安静的地方待过很久。
　　“应该是。”理说。
　　爱丽丝眨眨眼，好像在消化这个回答。然后她转头看向绫时，又看了看理，最后看向森鸥外。
　　“林太郎，”她说，“两个大哥哥好奇怪。他们和爱丽丝一样，又不一样。”
　　森鸥外笑着把爱丽丝拉回来，抱在膝上，语气里带着点哄孩子的耐心：“好了好了，爱丽丝别闹了。结城君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他看向理，目光里多了一点理看不懂的东西。没有恶意，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在重新称一个已经称过一次的重量。
　　“好啦好啦，森首领，负责和您谈话的人是我哦！不要一直忽略我嘛。”敏锐地察觉到森鸥外对理的关注，绫时活泼地插了进来。
　　“二位平时也是这样吗？”森鸥外仍然看着理，追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理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说，”森鸥外笑了笑，“望月君负责沟通，结城君你呢？我听说约见本社的成员这一事……也是望月君提出来的吧？”
　　理想了想，说：“他做他想做的，我跟着。”
　　“那如果他想做的事，你不同意呢？”
　　理看了绫时一眼。对方正好也转头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理很熟悉的东西——怕。怕他说错话，怕他被套出什么，怕他出事。理收回目光，看向森鸥外。
　　“他有他的理由。”理说，“我不会不同意他做的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理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说了实话。但森鸥外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这句话比他想象的要有分量。
　　“这样啊。”森鸥外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看理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在重新判断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绫时这时又开口了，语气轻松，像是在救场：“森首领别介意，理他话少，也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有什么事问我就好。”
　　“没关系。”森鸥外摆摆手，“话少的人，说的话反而更值得听。”
　　他顿了顿，换回公事公办的表情。“好吧，言归正传。两位想接触中也君，这个我可以同意。不过，港口□□不是实验室，我们的干部也不是实验品，就算是那个桐条集团也不行。所以，事情肯定是要谈谈的。”
　　“您说。”
　　“首先，评估必须在我方控制的场地进行。地下有专门的训练场，足够安全，也足够封闭。全程由我方人员监控，这也是为了保护二位客人的安全。”
　　“可以。”
　　“其次，评估数据必须共享。我们要知道二位测量的数据会不会涉及本社一些不太适合对外展示的内容，毕竟中也君是我们的干部，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情报被透露出去就不好了。”
　　“可以。”
　　森鸥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满意，还有一点理说不清的东西。“望月君很爽快，那就这么定了。然后嘛……”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理身上，“结城君需要接受我们医生的一次……健康检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理感觉到旁边的绫时整个人僵了一瞬。绫时还在笑，但理看到他的手指收紧了。
　　“森首领，”绫时的声音还是很稳，但理听得出来，那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一点，“这个玩笑开大了。”
　　“玩笑？”森鸥外挑了挑眉，“望月君，这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结城君查不到任何记录，又刚从‘很安静很冷’的地方回来。万一他身上带着什么不稳定的东西，对中也君、对□□、甚至对横滨，都可能是威胁。检查一下，对大家都好嘛。”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理听懂了。他不是在商量，是在施压。
　　绫时沉默了两秒，理能感觉到他在压什么东西。那种感觉和昨天在侦探社时不一样，比那时候更深，也更用力。
　　“不行。”绫时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理不是实验品。健康检查，我不同意。”
　　森鸥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审视。
　　“望月君，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他说，“我答应了你们接触中也君，甚至同意二位测量本社干部的能力数据，这是信任。但客人们却不愿意接受最基本的检查，这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我们只是来评估能量，不是来接受审查。”绫时说，“如果首领先生不放心，评估可以取消。我们不强求。”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看到他的手已经彻底从扶手上移开了，落在自己膝盖旁边。那个距离，那个角度，理知道他是准备好了随时站起来挡在自己前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爱丽丝抱着玩偶，眼睛在理和绫时之间来回看，不说话。森鸥外的笑容还在，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理动了。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绫时的手背上。绫时的手很紧，紧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但理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张弓慢慢松了一点。
　　理没有看绫时，他看着森鸥外。
　　“森首领，”理说，“您想知道什么？”
　　森鸥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结城君，不是我想知道什么，是我想确认什么。”他说，“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人，身体里有没有危险的东西。这些，都需要检查才能确认，我也要为本社员工的安危着想。”
　　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哪里来”。那个地方他说不清，只知道很安静很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身体里没有危险的东西”，因为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这具身体里到底有什么。
　　但他看着森鸥外，又看了一眼坐在他膝上的爱丽丝。他想起刚才在门外悄悄对绫时说的那句话。“您和爱丽丝之间，”理说，声音很轻，“有一条通道。我看得到。”
　　森鸥外的笑容顿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播放。但那不到一秒的停顿，理看到了。
　　“通道？”森鸥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还有一点理听不懂的东西，“结城君能看到这种……东西？”
　　理点点头。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特别的，他就是能看到。
　　森鸥外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几秒里，理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和绫时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
　　然后森鸥外开口了，这一次是对着绫时。“望月君，”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理听得出来，那温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你和结城君……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办公室里的空气又紧了一瞬。
　　绫时沉默了一秒。只是一秒，然后他笑了，笑容和刚才一样轻松。
　　“他是我的异能者。”绫时说，“我是他的异能。我们是一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某种信号。
　　理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异能是什么，不知道绫时为什么这么说，但他知道绫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森鸥外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原来如此。”他说，“异能者和异能体……难怪结城君能看到爱丽丝的‘通道’。毕竟是同类。”
　　他说“同类”这个词的时候，理看到爱丽丝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
　　“那结城君刚才说的‘通道’，”森鸥外又看向理，“就是能看到异能体和异能者之间的联系？”
　　理想了想，点头。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叫“联系”，大概吧，无所谓。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他说，“结城君……还有望月君，二位真的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理胸口的那个位置。“结城君刚才按着的那个……是什么？”
　　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还按在胸口，隔着衬衫，那个金属挂坠传来冰凉的触感。绫时给他戴上那天说的话他还记得——“拿着它，它是你的锚。只要它在，你就不会消失。”
　　绫时说的话，他都信。
　　“这个，”理说，“是我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知道这个很重要，不能丢。至于其他的，他其实也不太清楚。
　　森鸥外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他说，“是鄙人有些失礼了，追问了一些结城君的私人情报。”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健康检查的事，可以放一放。”他说，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个决定，“但场地、监控、数据共享，这些是底线。”
　　绫时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可以，那就拜托森首领了。”他说。
　　森鸥外点点头，合上文件，看向他们。“那就这么定了。红叶君会安排具体时间，到时候通知二位。”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理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结城君，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我们可以多聊几句。我对你……挺好奇的。”
　　理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绫时轻声说，拉着理站起身。
　　两人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理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正趴在森鸥外膝盖上，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亮，很干净。但理看着那双眼睛，总觉得能看到另一双眼睛在更深的什么地方看着他。他朝爱丽丝点了点头，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