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伟大封印置换计划》存稿箱自己发的

1、第 1 章 结城理醒过

　　结城理醒过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浓稠的暗。
　　但这黑暗并不让人窒息，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空”。它既像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又像是一个能包容一切的巨大茧房。
　　他躺在地上，或者说是躺在某种类似地面的东西上，后背被一条条冰凉的金属硌着，那种触感生硬而真实。过了几秒，迟钝的感官才开始工作，他反应过来，那是铁轨。
　　生锈的轨道在他身下纵横交错，像死去的血管，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空气里弥漫着陈旧金属和灰尘腐朽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轰隆声，像是列车驶过，又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里的呼吸。他侧头望去，只看到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他没有急着坐起来，只是躺着凝视上方。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种灰蒙蒙的空旷，带着一点幽蓝色的光泽。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在这种陌生的、黑暗的地方醒来，人本该恐慌才对，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安静。像是一个赶了太久夜路的人，终于到了一个不用再迈步的地方。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很轻，像水面上的涟漪。
　　结束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知道自己曾经费了很大力气，走了很长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那个终点遥远而冰冷，但他站在那里时，心里是满的。所以现在躺在这里虽然有些意外，但他并不在意。
　　他慢慢坐起来。身体像生锈的机器，有些不听使唤，但他不着急，一点一点挪动，直到能坐直。
　　然后，他看见了那轮月亮。
　　幽蓝色的巨大圆月低低地悬在不远处，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月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凉意——不是寒冷，而是像秋天傍晚走在路上，风吹过皮肤时的感觉。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
　　很像。真的很像那个终点的月亮。只是这里的月亮应该是被人为召唤出来的，而他接触过的那枚月亮，应该更沉重、更寂静，也更……他说不清。只是觉得不一样。
　　“你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理转过头，看见一个人蹲在不远处。
　　那人有着黑发蓝眼，穿着一件深色立领外套，领口有点歪，像是匆忙间没整理好。他蹲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很紧绷。像是在等待一个期盼已久的结果，又像是在害怕那个结果真的来临时该怎么办。
　　理看到他的眼睛红了。对方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他不太懂的情感——那是“怕”。怕失去，怕等不到，怕再一次落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懂这种情感。
　　那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起身快步走过来，蹲在理面前，离得很近，说话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六年。你睡了六年……不过没关系，醒了就好。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理想了想。记忆是一片空白，像一张从未写过字的纸，干净得什么都没有。但这片空白没有让他恐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因为那些该做的事已经全部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所以记不记得细节好像没那么重要。
　　“结城理。”他说，“我只记得这个名字。”
　　“够了。”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像是终于等到了久候的结果。
　　“名字就够了，其他的可以慢慢来。我是望月绫时，你的半身。你可以理解为——最亲密的搭档。”
　　半身。亲密搭档。
　　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词。没有陌生感，也没有排斥。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等了我很久。然后另一个念头紧跟着涌现上来，比第一个更轻，却很稳：那我得好好活着，不能让他白等。
　　这个念头出现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奇怪，而是因为它太自然了。就像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想过：我得好好做到我该做的事，不能让他们失望。
　　“你等了很久。”他说。
　　望月绫时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明媚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理。过了好几秒，才点了点头。
　　“被你发现了。不过等得很值哦。给，这是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理面前。是一个金属挂坠，小小的，泛着暗沉沉的光。
　　理接过来，冰凉的挂坠贴在掌心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到挂坠里面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一下，一下，像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里面轻轻地跳着。
　　“拿好它哦。”望月说，“它是你的锚。只要它在，你就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抬起头，指了指上方。“那边有人帮你开着门。所以你能在这里醒来，而不是永远挂在那上面。”
　　我的……锚？那边？是月亮吗？
　　理没有把这些疑惑说出来，他只是默默把挂坠戴在脖子上。金属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胸口，却传来一股奇异的暖意。他抬起头，又看了看那轮幽蓝的月亮。
　　“那里很冷。”他轻声说。
　　望月的手顿了一下。“你……记得那边？”
　　“不太记得。”理摇摇头，“但总觉得……我好像在那里待过很久。”
　　望月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一个很轻的笑上。理抬起手，想拍拍他，但又慢慢放了下去。
　　“嗯。”他说，“确实待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主动拉住了理还没完全放下的手。“走吧，理。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从这边出去就是地下铁，然后就能到市区了。”
　　理握住那只手，试着站起来。膝盖先是软了一下，像是忘了该怎么撑住身体的重量，他晃了晃，又试了一次，才勉强站稳。脚踩在地上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疼，像是太久没有接触过地面一样，对那种硬的、凉的触感感到很陌生。
　　“为什么要去市区？”他问。
　　“因为那里有吃的。”望月说，“而且接下来我们要找一些人，办一些事……不过那些都不急，今晚最重要的是吃饭哦。”
　　理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轮幽蓝的月亮。它正在缓缓消散，光芒一点点收拢，像是完成了任务正在退场。透过正在变淡的月光，他看见远处隐约可见的出口——那是通往地下铁的阶梯。
　　“绫时。”
　　“嗯？”
　　“那个月亮……”理想了想，“别人会看到吗？”
　　蓝色的月亮很奇怪吧，被别人看到会不会给绫时惹来什么麻烦？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轮月亮是绫时召唤出来的吧，而且大概……是为了自己。
　　望月也回头看了一眼。月光正在彻底消失，但就在它完全散去之前，有一瞬间那道幽蓝的光芒像是穿透了什么，投向了很远的地方。
　　“会。”他说，“今晚横滨的夜空，应该会看到一轮很大的蓝月。不过没关系，就当是……宣告你醒来的烟花吧。”
　　那就好。理重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踏上了通向外界的阶梯。
　　身后，印象空间重归寂静。前方，通往横滨的地下铁台阶上有微弱的灯光透进来。他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突然想：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