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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们分开吧 在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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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夏尽发起了高烧,理所当然,他没有来学校。
……
今天放学时我顺路给小夏买了点冻干和猫条,怕夏尽再没胃口吃饭,顺便又买了一杯南瓜粥。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静得吓人。
我喊了一声,回应我的只有小夏的喵喵声。
我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到门口的桌子上,快步往卧室走。
打开门,此时夏尽正倒在地板上,眼睛半睁着,半边身子歪在床边,脸色白得像张纸。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跑过去。
“夏尽!”
我蹲下身,伸手碰他的脸,一片冰凉,瞬间便着急了起来。
“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说着,我抓住夏尽的胳膊就想把他拉起来。
也不知道夏尽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我。
“不用了。”
“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
“不用了。”
夏尽又重复了一遍。
“安夏,我们分开吧。”
我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你说什么?”
他却偏过头,避开我的目光,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道:“我妈发现我和男生谈恋爱了。”
“……”
“我得了白血病,我妈要带我去国外治病,等病好了,我还会在那里上学生活。”
“……”
“所以我们分开吧。”
“病得严重吗?”
“不严重,可以治好。”
我感到喉间发涩,尽量将语气放轻。
“那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只做个朋友。”
夏尽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我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
“我妈会定时查我的手机。”
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尽管心中很舍不得,但这件事关乎夏尽的人生,我不能擅自挽留,只能顺着他的意。
我已经感觉不到眼泪滑过脸颊的温度了。
我垂下了头,压下喉间的哭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挺好的,国外比较发达,你能好好治病,好好生活。以后会遇到喜欢的人,然后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话音刚落,我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冒昧地抱住了夏尽。
值得我开心的是,他并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开口说话。
我把脸旁静静地靠在他胸腔前,贪婪地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那就希望你早日康复,剩下的人生都能健康而热烈的活着。”
我剩下的人生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是被他救活的,才有了剩下的人生。
……
离开时,夏尽什么也没说。
我把小夏带走了,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照顾它。
我租了套学校旁的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下便住了进去。
……
夏尽退学了,这是林知予告诉我的。
刚开始的前半个月我会继续去学校,但整个人像抽走了灵魂。
上课常常发呆,我不会理会旁人的交谈,不会再和人说话,在学校像透明人一样活着。
回到出租屋后才有了点人样,会对着小夏轻声轻语地哄它吃饭。
夜里会失眠,反复梦到他苍白的脸,醒来时会下意识摸向旁边。
甚至有次在课堂上突然崩溃,埋进胳膊里哭到发抖。
校医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于是我开始吃叫“文拉法辛”的药,是针对情绪抑郁之类的。
这瓶药我之前就有,但遇到夏尽后就没再吃过。
我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去不了学校了。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但我还是去找了校长,平静地递上了退学申请。
校长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签了字。
……
自从退了学后,我就一直卧在出租屋里,社交能力也变弱了。除了给小夏买猫粮还有自己的饮食,我不会主动出去。
一到雨天,我就会在雨声中不由自主地紧紧捂住耳朵。
因为我会想到他,会想他怕不怕,有没有人会帮他捂耳朵、陪他聊天转移注意。
想到这,我心里就会特别焦虑,所以会对雨天产生抗拒。
什么时候我也这么讨厌下雨天了。
……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缓缓落到我的脚边。
这是我收拾衣服时,在校服兜里掉出来的。
我伸出手捡起来展开,里面的字迹整整齐齐,写下的是一处地址,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之前林知予求班主任拿到的夏尽家的地址。
我心一提,指尖紧紧捏着纸条,此刻想见夏尽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万一他还没有出国呢,就看一眼吧,看一眼就回来,不会打扰他。
我将放在柜子角落的手机拿了出来,开机,自从离开夏尽后,我就没碰过手机了。
手机刚开机,一大串消息就弹了出来,全是林知予的,一共十多条。
我赶忙点开,依次从底部看到了顶部。
大多都是你为什么退学了和关心之类的消息,但只有最顶部的一条消息格外突出。
-夏尽让我把一件东西给你。
-2026年5月29日。
日期是夏尽离开的第四天。
我一边道歉,一边一条条地回着林知予的消息。
可能她正忙着,我等了三十多分钟都没有回。
我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知予,我要出躺远门,东西先放在你那里吧,我回来再看。
……
我把小夏放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托人看着,离开时它那双大眼呆呆地望着我。
我顺路去看了夏尽之前和我一起住的那栋房子,大门紧缩着,里面的东西差不多都不见了。
赶到车站已经临近发车,当场购票早就没了空余座位,我也不想等下一班火车。
无奈之下只能买了张站票。
来之前我已经查了纸条地址上的距离,约一千八百多公里,坐火车需要二十多小时才能到。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站票,跟着人流挤上了火车。
车厢里已经挤满了人,空气里混着泡面、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嘈杂得让人头疼。
我被夹在过道里,只能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站着,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
车子开始发动了,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我心里还是感到紧张的。
我没有座位,夜里困得厉害,只能半眯着眼靠在别人的椅背上打盹,醒来时脖子又酸又僵。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一点胃口都没有,饿的不行就买了个面包吃。
手机叮的一声,我看了一眼,是林知予的消息,我简单回了几句,就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比较晕车,火车也晕。
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一栋栋陌生建筑,突然觉得好累。
口袋里的硬糖硌着我的手心,是青提味的。
……
从十点多坐到了第二天八点,我终于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从火车上下来时,双腿都是打着颤的。
没过多停留,我低头看了看纸条,然后晕乎乎的打了个车,报出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大概是看出我脸色太差,递了瓶水过来,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我靠在车窗上,车里的汽油味令我的胃翻江倒海。
我剥开个糖填进嘴里,恶心感才减小了点。
……
车停在了一堆华丽的房子面前,我付了钱,下车。
我跟着手机里的导航沿着街道走。
前方十米处左转,直走五十米到达目的地。
马上就要到了,我心跳得快得像要炸开。
最后走到一栋别墅前,我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和纸条上的一样。
可四周被高墙围住,我连看一眼都没法看。
我心里纠结了一下,最后深吸一口气,指尖冰凉地叩了叩门。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却不是夏尽。
开门的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长得很好看,看着很年轻,留着一头长卷发,穿着居家服。
“你找谁?”
我愣了一下,声音干涩:“阿姨,请问……夏尽在这里吗?”
女人皱了皱眉:“你找他做什么?”
她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变成了一种厌恶的冷淡。
意识到面前的女人可能认识夏尽,我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
“您是认识他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周清媛轻嗤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我儿子我当然认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找他?他早就不在这儿了。”
“不在?他去哪儿了?”
周清媛嘴角勾起一点的笑:“人早就走了,他去哪跟我没关系。反正他那病,早晚都得死。”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他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难道没给你说吗?”
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清媛又上前一步,仰起头看我,白皙的手指抚了抚我的脸颊,笑了一声。
“长得不错,怪不得这么喜欢你。”
我退后一步。
“什么病这么严重?为什么他没和我说?”
“白血病啊,而且肝也坏了,治愈的可能很渺小。”
“是你逼他的吗?”
“什么?”
“捐器官。”
“那可是他自愿的。”
“未成年有很大损失!他怎么可能会自愿!”
周清媛被我吼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自愿不自愿,还不是他自己选的?我不过是给他指了条路罢了。”
“……你不是他妈妈吗?你怎么能这么对他?”我声音几乎发颤。
“妈妈?当初生他不过是意外,和厌恶的人生下的小孩,谁会喜欢?趁这个时间赶紧找找他吧,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等死呢。”
我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他只是病了,他还活着!”
她疼得皱眉,用力甩开我的手。
“他肝坏了,又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结局已经摆在眼前了!”
说完,周清媛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转身就往门里走。
“等一下!”
我喊住她。
“他捐完器官后,你让他回家了吗?”
我抱着一丝希望问。
“我懒得管他。”
话音刚落,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把我和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
我好像知道夏尽为什么害怕雨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