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合欢门》陈耳

6、听她细说 陶念仰

　　陶念仰头看着霖都的大殿，二楼人来人往，还有齿轮碰撞的声音，和外面的修者世界截然不同。
　　她仿佛来到了另一处天地。
　　沈沧云问她：“怎么样？是否满足了阿念的期待？”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陶念有些沉迷其中，随口道：“是机关术吗？”
　　现世的古代机关术，陶念在书本中看过一些，可抵不过亲眼所见的震撼。
　　巨大的齿轮，以流动的水为动力，碰撞着带动水道的变换。
　　陶念眨巴着眼睛，她没想到灵力为主的修界，也需要这些。
　　沈沧云又道：“算是，也不算是，霖都的水道，需要机关齿轮控制，灵力加上机关术，会将功率达到最大。和阵法差不多，修者将灵力绘于优质的阵旗和阵器中，借此达到比平常水平，更大的威力，阵术机关就是如此，要护住一城的人，我们要将一切，最大化利用。”
　　陶念缓缓走到大殿中心，仰起头，眼神泛光，说：“这是什么？”
　　沈沧云走到陶念身侧，同样抬起头。
　　她们的头顶，覆盖着一张巨大的灵光法阵。
　　陶念觉得那不像是阵法，更像是壁画，画中人物变换，又像似在讲不同的故事。
　　沈沧云道：“同心主阵，每一代城主大限将至之时，都会将全身的灵力注入其中，守护霖都。”
　　“那，没有人飞升上灵界吗？”陶念扭头问她。
　　“阿念，不是所有的人都向往上灵界，霖都，是我们的家，守护这里是我们的追求。”沈沧云说。
　　陶念望着沈沧云，怪不得沈沧云不愿离开霖都，耗到了最后一刻。
　　若沈沧云知道，她守护的霖都日后变成荒兽之地，会很伤心吧。
　　沈沧云察觉到陶念情绪的低落，担忧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沧云你是个好人。”陶念道。
　　沈沧云笑出了声，低头在陶念耳边小声道：“人多的时候可不要这么夸我了，我也会羞耻的。”
　　陶念脸色一红，“知…知道了。”
　　沈沧云抬起头，“走吧，我们把湿衣服换下来。”
　　一旁的侍从站的整齐，显然来了有一会。
　　陶念被引到了寝殿。
　　她先去汤池清洗了一番，然后换上，侍从为她事先准备好的青色罗裙。
　　她看着旁边的绒花头饰，有些发难。
　　最后还是拿起了白玉簪子，简单的将头发盘在脑后，然后将绒花别在耳边。
　　沈沧云痴痴的看着从汤池走出来的陶念。
　　“沈少主，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情……”陶念说道，“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陈陌的人？”
　　沈沧云回神眨眼，疑惑道：“陈陌？”
　　陶念点头，努力描述：“对！是一个女人，高高瘦瘦的，用灵力的时候眼睛会泛红，用阵很厉害。”
　　陈陌的录册上，有关于霖都的记载，那她一定来过霖都，陈陌用阵那么厉害，说不定和沈沧云认识。
　　沈沧云思考了片刻，然后摇头，她确实没有见过，陶念形容的女人。
　　陶念失落的垂下眸子。
　　沈沧云安慰道：“既是阿念的重要之人，我一定全力寻她，等风暴过后大开城门，我便将此人的特征递交给联盟。”
　　陶念摇手，说：“不必麻烦了沈少主…不是说有一件事情非我不可嘛？少主请说。”
　　“请随我来。”
　　沈沧云面容严肃，将陶念引上了大殿之顶，两人又从殿顶的云廊，走到另一个殿顶。
　　陶念向下望去，才看清霖都的全貌。
　　霖都分母殿和子殿，她与沈沧云刚过来的是母殿，而母殿之外的十八个方位，每一个方位都有一座子殿。
　　交叉的水道，更像是灵阵图，而厚墙之上也刻印着阵象。
　　整个霖都就是一张巨大的阵图
　　沈沧云一边走一边说：“古册记录，合蕊为太阴，太阴为守，修炼之法漫长而隐秘。所以我辈到今日，修炼之术皆为太阳，十八子阵图，是守卫霖都的区域法阵……荒兽风暴已经来过两次了。”
　　沈沧云忧心忡忡转过身说：“而这一次，跟前两次不一样。”
　　“已经来了两次了？”陶念道。
　　书中并未有对霖都，三次风暴的详细描写，陶念也只是跟着主角的视角，知道沈沧云，是在第三次风暴的时候死的。
　　不过书中未提清楚的剧情，有些偏差，陶念也能理解。
　　毕竟之前霖都的民众，也一直在与荒兽战斗，所以将这次定义为第三次也说的清。
　　而真正有定义的，是从沈沧云母亲的陨落——第一次风暴，
　　也是这一次，修界才知道最重要的情报，荒兽有附身蛊惑的能力。
　　是的，这本书的设定，修者是没有夺舍这一说法的。
　　所有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种族设定。
　　凡人是凡人，修者是修者，上灵界是上灵界。
　　所以修炼也是有壁的，凡人修者称人修，修者飞升上界，被称下界灵。
　　陶念觉得，就像似户口本一样。
　　沈沧云点头，继续往前走，“阿念是合欢宗的人吧。”
　　——不要告诉别人你是合欢宗的——
　　“不是啊。”陶念抿了下嘴巴。
　　“阿念别怕，这里是霖都。”沈沧云推开殿顶的大门，然后继续说：“十八座子殿，只有太阴殿的阵法我们无法开启，不知道阿念有没有听过，关于我们霖都老祖宗的故事。”
　　沈沧云说的应该是沈梦老祖与海妖若麟的故事。
　　陶念点头，说：“听说过一些。”
　　“感觉如何？”沈沧云问道。
　　陶念脱口而出：“很勇敢很浪漫……”
　　沈沧云却平淡说：“是啊，人们总歌颂一些名为勇气的行为…来…”
　　沈沧云伸出手邀请陶念进入。
　　陶念瞅了一眼沈沧云伸过来的手，然后搭了上去。
　　殿门被关上后，陶念眼前陷入一阵黑暗，光明再次回归时。
　　她的眼前是一群在水中游动的海妖。
　　她们与海妖，被一道透明的晶墙隔离。
　　而她所在之处，是一个空荡荡的废殿，脚下是用灵石摆出的巨大的阵法。四周墙壁也都是红色的刻印和齿轮。
　　齿轮未动，像是被荒废了许久。
　　“百年之前，霖都，也曾受荒兽侵蚀，这是海妖若麟绘制的法阵……”沈沧云抬起手，将灵力注入墙壁，阵法忽闪幽光。
　　沈沧云：“妖为太阴之类，海妖若麟建立了太阴殿，也启动了太阴殿。”
　　“可你不是说海妖无法修行吗？”陶念问道。
　　“所以我也一直不解……”沈沧云继续道，“宗书中，有的记录了太阴殿，有的却没有，只是母亲曾经告诉我，要想将阵法的全部力量发挥出来，就要找到一位修行太阴功法的人，而修行太阴功法的修者，几乎没有了，虽然我们也可以培育，但完整太阴典卷，也没剩下什么了……”
　　沈沧云望向陶念，“后来我们多方查阅和收集，发现合蕊的功法与太阴典卷重合率是最高的。”
　　陶念更疑惑了。
　　“我是合蕊？虽然我是合欢宗的弟子，占了一个合字，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陶念解释说，“恐怕会让沈少主的期望落空。”
　　“合欢宗是阴阳修法，讲求平衡，而且合蕊是合欢宗的叫法……”沈沧云指了指陶念绑在腰间的鞭子，然后轻柔说：“……你拿的鞭子叫这个名字。”
　　陶念低下头，鞭子的握柄处，可不就是写刻着大大的合蕊两字。
　　她有些尴尬，这和把合蕊两个字贴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她还傻傻的说：我不是！我没有！会叫你失望的…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陶念有些局促。
　　沈沧云似是察觉，她握住了陶念的左臂，柔声解释说：“我其实也不知道，刚看见…阿念饿了吧，咱们先去吃个晚饭吧，好不好？”
　　陶念点头，她太尴尬了，刚才的说辞，就像是她不愿意帮助沈沧云的狡辩……而且还逼的能言善辩的沈沧云，如此僵硬的转移话题。
　　她是个能人。
　　两人出去时，比进来快多了，关键是陶念心里全是刚才的囧事，根本就没心情看别的。
　　“阿念？”
　　“啊？”沈沧云突然唤她，她被吓的一激灵。
　　沈沧云缓缓走近，“晚上我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抱歉。”
　　陶念点头，她何德何能让沈沧云陪她吃饭。
　　“不必拘谨，你我是朋友。”
　　“谢谢，少主愿意拿我当朋友。”
　　沈沧云轻叹，然后收回眼神离开了。
　　“小姐，请回城用饭吧。”沈沧云留下的侍从道。
　　陶念瞅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说：“霖都是不是有一家，红梅包子铺？”
　　侍从点头，“是有一家，但味道有些奇怪，怕不合小姐的口味。”
　　“无妨，我想去，可以麻烦你们带我去吗？”
　　红梅包子铺，是陈陌的录册里面一个关于霖都的特别记载，陈陌说：有点像家的味道。
　　包子铺的摊位不大，也几乎没什么人光顾。
　　陶念：“老板你家包子怎么卖？”
　　里面揉面的中年男人，擦了擦手，转过身走了过来。
　　男人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但他手臂的肌肉却紧实。
　　他拿起餐本，恭敬说：“贵客，想吃些什么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