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合欢门》陈耳

4、我要回家了 天色渐

　　天色渐明。
　　陶念看书看的痴迷，拿起旁边的花色糕点，咬了一口，嘴边的糕点碎渣，掉落在书本上。
　　她伸手将渣子拍落，这才从书本中‘跳’出来。
　　“…喝点水。”
　　陈陌蹲在她面前，脸色显然比昨天好了太多，衣服也换了一身。
　　玄色的衣衫，加上褐色的皮肩甲，有一种陶念说不来的感觉。
　　她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接过陈陌递给她的水葫芦，然后将手上的册子合上，还给了陈陌。
　　“我…就是好奇。”陶念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看了你的书……”
　　陈陌点头，并没有怪罪陶念的意思，她整理着陶念拿出来的物件。
　　见陈陌不说话，陶念尴尬的她站起身，想换一个位置，缓解一下氛围。
　　“很有意思吧。”陈陌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盯着陶念的眼睛，说：“这些联盟之间的关系。”
　　陶念脸红点头，“很有趣。”
　　陈陌将那本《修界联盟万家册》放还给陶念，“还有些没看完，不看了多可惜。”
　　“谢谢…”陶念说，“你是个好人。”
　　陈陌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擦掉陶念嘴角上的糕点渣，“说的什么话啊？”
　　虽然陶念对陈陌已经没了昨天的警惕，但这一亲密动作，仍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嘴巴上有脏东西。”陈陌放下手，解释说。
　　然后陈陌从玉瓶里拿出一粒丹药放进嘴里，“我再恢复一些，就可以带你出去了。”
　　陶念点头，“谢谢你。”
　　陈陌坐到绒毯上，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陶念坐下，“看了一夜的书都不困嘛？”
　　陶念摇头，然后乖乖的坐到陈陌身边，说：“我也奇怪，没什么疲惫感，你呢？你不饿嘛。”
　　“吃了丹药就不饿了。”陈陌道。
　　“糕点那么多，我没有都吃掉的。”陶念将没吃的糕点拿出来，“不用吃药充饥。”
　　陈陌嗤笑，“是辟谷丹，我没嫌你吃的多。”
　　陶念耳根一红，抱怨道：“我…我是特意留给你的。”
　　陈陌瞅着低头的女孩，然后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平淡道：“不错，多谢。”
　　“不客气……”陶念道。
　　两人吃过后，便没再说话了。
　　关键是陈陌赶着恢复，陶念除了看书，有时候见陈陌醒了，吃丹药时，还会给陈陌递水，起初陈陌还一脸不解，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天黑时，陈陌又停下了，她坐到陶念身边，拿出一颗金丹，塞到陶念嘴巴里。
　　陶念看的入神，也没管是什么就吃了。
　　陈陌叹息：“也不管是什么，给你就吃啊？”
　　陶念猛的扭头，她看着陈陌那张，被篝火映照下的面容，然后紧张的情绪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说：“杀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
　　陈陌：“金丹，能让你多看会书。”
　　“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陶念合上册子好奇的问她。
　　陈陌点头，“有些去过，你想去嘛？”
　　陶念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再说罢，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其实挺混乱的。”
　　陈陌又拿出一颗青色的苹果，放到陶念怀里，然后她转头盯着火堆，说：“那不混乱的时候呢？有很想去的地方吗？”
　　陶念拿起果子又想了想，“嗯…有些选不出来，你记录的地方我都想看一看，关键是你写的好，记得细，害我都想去看一看。”
　　陈陌被她突如其来的吹捧，说的有些得意，“出去了，我带你看一看吧。”
　　陶念抿了抿嘴巴，说：“有机会吧，出去后咱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
　　她出去肯定是要跟着屠文汐的，毕竟她要回家。
　　陈陌张开的嘴巴又合上，然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再无话。
　　第三日时，陈陌已恢复了大半，她起身收了阵旗？
　　陶念也很有眼色，收拾好身旁的东西，跟了过去，“去哪里？”
　　陈陌握住陶念的手，走出洞穴，她眼神狠厉，“处理一些尾巴！”
　　未等陶念反应，她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向她袭来，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压碎一般。
　　陈陌松开牵着陶念的手，拦腰将她搂入怀中。
　　陶念这才得以缓解，深吸一口气。
　　“妖女！杀我师弟！今日把你挫骨扬灰！”
　　陶念抬起头，头顶的天空织了一张巨大的灵阵，周围是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修者。
　　“我不是已经把血洗干净了吗？”陶念疑惑嘀咕。
　　陈陌眸染红光，抬手两面阵旗，从袖口飞出，瞬间顶住上面落下的灵光阵法。
　　陶念忽觉脚下一空。
　　陈陌抱着她缓缓升起，阵旗结出的红光阵，不停的释放光芒，将金色的灵阵，震出条条裂缝。
　　“不是说勉易峰禁飞吗？”下面的人愤愤道。
　　“稳住！其他人跟我结地阵！”
　　陈陌单手捏诀，陶念周身出现两朵柔和的绿色莲光。
　　脚下出现一张绿色阵法，让她暂时有在地上的踏实感。
　　“等我一下。”陈陌拍了拍陶念的手背，然后将人松开。她
　　手握灵剑，在前抵御下面飞上来的万剑。
　　陶念还有些懵，她看着下面忙碌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一阵耳鸣。
　　“啊…”陶念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怎么突然这样？”
　　下面的修士似乎察觉到了陶念的异样，“那女人受不了禁令！杀了她身后的那个女人！”
　　陶念跪倒，她抓着耳朵，恨不得将两只耳朵扯下来。
　　好难受！如溺水一般折磨她，又如刺入她脑中的钢锥。
　　“陶念……陶念！”
　　谁？谁在这时候喊她？
　　陶念抬起头，是陈陌！
　　她怎么又变得脏兮兮的了，她流了好多血！她不痛吗？
　　怎么会不痛？
　　陶念看着不停飞上来的灵剑，虚弱的抓起鞭子，想挥起，却没有抬手的力气，最后全部刺进陈陌的血肉
　　她真的好难受，难受的抓狂。
　　“陈陌，小心有剑……我…我看不见了？”
　　失去视线的陶念开始乱抓，或许她被折磨的太痛苦了，她用力的推开陈陌，挨下飞上的这一剑。
　　热血喷洒在陈陌的脸上。
　　这一瞬间太快了，交陶念自己都没想到，陈陌不可思议的看着陶念，“陶念！”
　　陈陌周身的灵气翻涌，空中阵旗分裂，由两面分裂成十面，红光阵法几乎覆盖半座山颠，石林崩塌炸裂。
　　“鬼旗十面！？师兄快撤！”下面的修士喊道。
　　那人瞅着自己瞬间被吞噬的师弟，撤？往哪撤？他们算是命不好。
　　与此同时，山的另一边赶路的屠文汐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师姐！那是什么！”
　　团圆眼神空洞地望着红光的方向，“我的姐姐！是我姐姐的方向！”
　　屠文汐的手紧紧的握着剑，她放在陶玉娘身上的束缚咒在刚刚没了。
　　苏砚尘看着碎掉的玉牌，浑身颤抖，“…玉…玉牌碎了…”
　　陶念感觉自己胸口麻麻的，禁令对她的负面影响也没了，她刚好受一会，胸口便袭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疼痛。
　　好疼！
　　可她看向陈陌，好像更痛苦，她忍痛拉住，脸上爬满诡异纹路的陈陌。
　　“没事的…呃…陈陌”陶念强忍着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快回家了…你很快也…就会忘记…我。”
　　是的，她快回家了，只要她死了她就可以回到图书馆了，这些痛就不见了。
　　两人缓缓落下，陈陌抱着陶念，手上的灵光源源不断的送进陶念的身体里。可陶念的身体，就如同一个漏掉的木桶，无论填进去多少，都永远填不满。
　　“不要走，陶念！我不知道！不知道！”陈陌颤抖着，说：“我不知道！”
　　陶念已经没力气睁开眼睛了，隐约中她像是听到了哭泣声。
　　陈陌嘛？应该不是吧，她应该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哭吧。
　　哭了也没关系，只要她离开了，一切就会回归正轨，一切就变成文字了。
　　可是她好冷！好冷！陈陌能不能用力抱住她，就当离别的拥抱。
　　——为什么！——
　　— 我只是太孤独了 —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这是谁？她自己吗？可她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么悲伤？
　　她的心好痛，谁来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