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88、第88话 考虑考虑我

　　“果冻我吃完了。”

　　“你想让我明天给你买吗？”

　　“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糯不知道在胡允澈听来，那句话是不是就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说，”胡允澈将尾音拉长，“我给你布置了个吃果冻的任务，你吃完了要向我汇报？”

　　“不是，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没有其他意思。”

　　“噢，”胡允澈脑子一转，“你是要向我宣告果冻落进了你的肚子里，你没有嫌弃地把我给你的果冻扔进垃圾桶，我要很感恩戴德的哦？”

　　“别闹！”朱糯很想拧开碘伏，往他头上一倒。

　　胡允澈这人老是故意曲解人家的心思。

　　“味道怎么样？”

　　天空飘着小雨，朱糯给胡允澈打伞。

　　自信车夹在两人中间，车轮转动时，电子灯闪烁着光亮。

　　“还不错。”

　　在喜鹊桥下分别前，朱糯讲了一句很微妙的话，让两个人都被沉默绑架。

　　“你给我买了很多果冻，没有一个是香橙味的。”

　　有那么多口味的果冻你都没吃过，我你怕紧抓住香橙味的不放，成为一种执念，认为幸福只有那么一种方式。

　　*

　　早读课下课后，班上要派四个人去饭堂后厨抬早餐，分别是第三组后排的叶可欣、许家泽，和第三组前排的佟婉婷以及胡允澈。

　　下课铃一响，胡允澈越过朱糯，急忙跑到翟恒毅桌边，“我和你换一下顺序，你先和他们一起去吧！”

　　翟恒毅向来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一边回答一边站了起来，“可以啊！”

　　周一、周三和周五一般要四个人去抬早餐，周二和周四只安排两个人，周一三五的日子有两桶食物，周二周四只有一桶。

　　“走吧！”许家泽路过叶可欣的时候，见叶可欣还没有动静，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叶可欣把英语书放回桌子里，急急忙忙地跟在许家泽屁股后面。

　　看到跟在后边的又不是胡允澈而是翟恒毅，佟婉婷气愤地把手一甩，加快脚步往教室门口走。

　　翟恒毅的步调被佟婉婷那个甩手的动作打断，他愣了好几秒，抬了下眼镜，继续跟上去。

　　“你怎么又换位置了？”

　　“我想和你一起。”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胡允澈只是单纯地想和朱糯排在同一天。

　　朱糯揉了揉脸颊，“你这样做，同学们会不会有意见？”

　　“同学们能有什么意见啊？”胡允澈踏踏实实地在凳子上坐下来，满不在乎地说，“我换一下顺序而已，又不是不干活。”

　　“你和翟恒毅换位置，佟婉婷好像不太开心。”

　　“朱糯，你太为别人考虑，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胡允澈非常不爽。

　　朱糯嘟囔着回了句什么，胡允澈没有听清。

　　“佟婉婷不也经常换位置吗？上次值日，非要和黄珊珊在一块儿，我怎么劝说都劝不动，我也是好话说尽了，没办法，只能协调一下。一个人在天南，一个人在海北，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不还是硬给两人排到一起了。中间隔着那么多同学，有的人不愿意早一天，有的人不愿意晚一天，我做了多少同学的思想工作啊！”这些丰功伟绩，胡允澈是一定要讲给朱糯听的，不管谁给他甩脸色，他都不在意。

　　开学几周，值日生和炊事员都轮第二遍了，胡允澈是扫地也要和朱糯在一起，抬早餐也要和朱糯在一起。

　　三个年级的炊事员陆续都来抬早餐了，八九年级的来得早，从食堂后门进，从食堂正门出，不至于把食堂挤得水泄不通。

　　可正在取餐的学生太多，来回走动寻找本班的早餐桶，不相互避让根本磨不开身。

　　“男生和男生一起抬，女生和女生一起吧！”佟婉婷和三个人商量。

　　没有人附和，大家的想法好像都不太一样。

　　早餐放在银色不锈钢保温桶里，能有大腿那么高，造型圆润厚实，封了个盖子，左右两边有提耳。

　　叶可欣情绪不太高涨，宁愿和许家泽一起抬一桶早餐，翟恒毅也是个理想人选，也不愿和聊不到一处去佟婉婷一块儿。

　　桶身用红漆做了记号，写着每个班的班级，许家泽找到写有七（2）班的两个饭桶，揭开盖子看了一眼，一个桶里装着馒头鸡蛋，另一个桶里装着豆浆。

　　许家泽二话不说抬起了那只豆浆桶，从停放早餐通的狭窄通道走向出口，“这一桶我一个人就可以，剩下那一桶，你们商量着办吧！”

　　翟恒毅为难地看着叶可欣和佟婉婷，两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许家泽飞也似的回到教室，把早餐桶往讲台侧边一放，从上面走下来。

　　“李舒恒，你去瞧一瞧，瞧好了告诉我们今天的早餐是什么？”班上好几个饿死鬼在说话。

　　李舒恒座位离讲台近，也是离早餐摆放地点最近的。

　　老师这时候也得去食堂领早餐，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见班主任不在，他猫着腰登上讲台。

　　等李舒恒揭开盖子，半间教室弥漫着一阵扑鼻而来的豆香味，前排的同学都闻到了。

　　“是豆浆。”李舒恒说了句。

　　“又是豆浆。”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

　　“太好了，是豆浆。”有个女孩子小声说。

　　通常来说，只有周五这一天，同学们才有机会喝到豆浆，很难不被同学们是为琼浆玉液。

　　可这豆浆，虽然富含优质的植物蛋白，但有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吃不饱，比米粥消化得还快。

　　两碗豆浆下去，占地方，饱腹感挺强，可一会儿上个厕所，肚子就空了。

　　面对一样的早餐，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些浪潮卷进许家泽的耳朵里，发生在他由讲台往座位走的片刻时间里，话题结束的时候，他正好在凳子上坐下来。

　　为打早餐做准备，许家泽弯腰，从桌子里抽出个不锈钢盆来，翘着个二郎腿，谁也不瞧。

　　李海滨把不锈钢盆往桌子上一砸，起身走到许家泽身后，双手搓了搓他的肩膀。

　　“哎哟，一个人抬了一大桶豆浆回来，大功臣呐，”李海滨用贱贱的语气说，“累着了吧，我来给你疏通疏通筋骨。”

　　“你少乱摸。”许家泽还在平稳呼吸，反手抓住李海滨的手，把他推走了。

　　“大力士。”胡允澈对着许家泽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早餐桶由纯不锈钢打造，容量得有个二十八升的样子，空桶就重十斤左右，注了半桶多的豆浆，总重量在四五十斤上下。

　　“羡慕吧！”

　　“我不羡慕。”胡允澈用手挤压着纸盒子，玩命似的吸溜着一瓶纯牛奶。

　　一个人搬一个大桶，既潇洒又干练，还能在女同学面前耍帅逞威风，但体格不够强壮的男生，还真的不敢轻易尝试。

　　“你上回说女生力气太小，要一个人扛一桶粥回来，你一溜烟就跑了，我让你停下来你还不乐意呢，可最后怎么样？”

　　“往事莫要再提。”胡允澈竖直巴掌举到脸前，忏悔似的低下头，“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人脸皮太厚，让胡允澈感到丢脸的事，朱糯偏要说，“走到一半你就气喘吁吁了，等我赶上你，你就把我叫住了，让我和你一起抬，你怎么不逞威风了呢？”

　　朱糯的话太有威慑力，胡允澈手劲有得太大，一口奶从吸管里喷出来，好像他本人喷了一口老血。

　　胡允澈急忙分开两条腿，以免裤子被牛奶打湿，却忙中出错，刚好用膝盖去接住那股乳白色液体。

　　“给你。”朱糯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胡允澈。

　　“谢谢。”胡允澈接过纸巾，把手背和奶盒子上的牛奶擦干，将牛奶盒子放好，又把纸巾摁在膝盖上吸水。

　　朱糯又扯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这下还嘴不嘴硬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胡允澈还是个嘴强王者。

　　“哦？”朱糯眉心竖起一道细纹，“是么？”

　　“你大老远跑那一趟，我不得让你有参与感啊？”

　　“原来我们亲爱的保姆做事情这么周到，那我是忘记和你道谢咯？”

　　“得了，得了，”朱糯的眼神跟能洞察人心似的，胡允澈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承认自己是个菜鸡，“快把我说烦了，你少说两句吧！”

　　“行吧，行吧！”朱糯还在笑，笑得无情又无义。

　　整整五分钟后，翟恒毅才扛着另外一桶早餐走进教室。

　　虽然比半桶豆浆重量轻上很多，但要翟恒毅一个人抬这桶早餐，还是有点强人所难。

　　途中好几次，翟恒毅感到力不从心，气血一上涌，脸色就喜庆得像年画上的关公。

　　叶可欣和佟婉婷看到了不忍心，摒弃前嫌，达成同盟，打算从翟恒毅手里接过那只早餐桶一起抬回教室。

　　可是翟恒毅不让，认为这有损男儿本色，既然许家泽可以做到，他也可以做到，不能让女孩子看轻了。

　　翟恒毅的付出大家都看得到，见他单独一个人抬着早餐进来，好几个女生“哇噻”、“哇噻”地叫唤。

　　不知道是在欣赏他的咬牙坚持，还是庆幸早餐终于到齐，马上可以大口干饭了。

　　“兄弟，人家翟恒毅收到的尖叫比你的多哦！”

　　“我艹，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许家泽不是很想搭理李海滨那句弱智的发言。

　　“我说真的。”李海滨委屈巴巴地说。

　　“我不管你蒸的还是煮的，我不想听。”许家泽捂住耳朵。

　　叶可欣和佟婉婷空着手走回教室，见早餐就位，许家泽和翟恒毅都不在，两人就一前一后走上去。

　　既然男生力气出得多，女生就帮同学们打饭，对这点大家都没有争议。

　　佟婉婷揭开装有馒头鸡蛋的那个早餐桶的盖子，从桶里拿出一个夹子来。

　　叶可欣也把装着豆浆的那只早餐桶的盖子揭开，递给站在右边的佟婉婷。

　　佟婉婷一时没理解叶可欣的用意，拿着个夹子，无所事事地站在那儿。

　　“你挡住我了，帮我一下，放讲台上 ，谢谢合作。”叶可欣不想多说一个字。

　　佟婉婷剜了叶可欣一眼，尽管不是很情愿帮这个忙，但是同学们都看着这里，如果不帮这个举手之劳，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会很差。

　　叶可欣浑身不舒爽，没力气和佟婉婷斗智斗勇，从豆浆桶里捞出个长柄勺子，从容不迫地扮演起了伙夫的角色。

　　早餐的分配，从一组一号同学开始，勺子有点重，弯腰给人打豆浆的时候，叶可欣头有点晕，手都有点颤颤巍巍的。

　　佟婉婷责要轻松得多，每上来一个同学，就夹一个馒头，再夹一个鸡蛋。

　　唯一的难处在于，鸡蛋圆咕隆咚的，夹起来有点费劲，多失败几次，手都有种废了的、不受控的感觉，但掌握了技巧，这个活儿就很简单了。

　　依照同学的要求打一勺或者打两勺，一连打了五份豆浆，看到又有一双腿靠近早餐桶，叶可欣立即舀了满满一大勺豆浆，等着对方把盘子悬在豆浆桶上再倒进去。

　　“你回去，我来打豆浆吧！”

　　叶可欣愕然抬头，来的人是许家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