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30、第130话 第一场比赛

　　女生宿舍坐落在山脚下，在全校地势最高。

　　从操场登上主席台，再穿过坐落于学校中心地带的教学楼，眼前是好几道楼梯，沿着错落有致的阶梯往上走到尽头，才能最终抵达女生宿舍。

　　宿舍楼前面是一块平地，建了一个内球场，场地面积正好够一个篮球场，地面平坦干净，是水磨石地板。

　　“这是我们二班球队第一次出征，大家下课后都来为本班同学呐喊助威啊！”罗大胜强烈建议。

　　“老师，课后时间就那么点儿，我们得抢时间洗澡洗衣服呢！”黄珊珊说。

　　“比赛场地就在内球场上，女生们走出宿舍门就可以看到了，”罗大胜指着球场的方向说，“宿舍住的人多，洗澡总归要排队的，洗澡之前来看一下赛况，洗完澡也来支持一下本班队伍就好了。”

　　“那可以啊！”黄珊珊认可了这个方式。

　　只要罗大胜不强制同学们去看球赛就好，不管什么活动，班主任要威逼利诱同学们去看，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人生中第一次看同学打球赛，很多同学还是认为很有必要去比赛现场看一下的。

　　“你们都来啊！”许家泽站在凳子上，手指了一圈。

　　“不来怎样？”徐文恩没忍住怼了句。

　　“不来，我扒裤子。”许家泽做出扒裤子的动作。

　　女孩子们捂嘴笑。

　　“大圣，比赛时间几点啊？”

　　“我想一下啊，你们是五点钟下课，下午上完三节课，时间就来到四点半，球队就要去换球衣了，赛前准备预留了十五分钟，你们大概四点四十五到球场就可以了。”

　　“老师，参加了社团的怎么办？”有个男同学问。

　　“我记得我们班没有几个同学参加了社团活动的，”罗大胜挠了挠额头，“平时不声不响不感兴趣，你们现在倒很积极啊！”

　　学校的第二课堂是四点半开始，到五点钟就结束，时长只有半个钟头，有的安排在周一和周三，有的安排在周二和周四，第二课堂的老师不是每天都开展教学工作。

　　社团总量也就三四个，像书法社团，像音乐社团，说是社团，规模却很小，有的开到一半就没人参加了，社团老师就半道取消了，像这样的社团根本没有规模科研，同学们一般称之为兴趣班。

　　罗大胜相当清楚是个提起社团活动的同学意欲何为，就是想胡诌一个借口来逃避这场观赛。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嘛！”男同学摊手。

　　“鸽了。”

　　男同学欲言又止。

　　“我就跟你们这么一说，别当真，该去干嘛的就干嘛的！”罗大胜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今天周四，图书馆也开馆，我们班有好多办了图书证的同学，你们去图书馆借两本好书回来，再来看球赛。”

　　“参加了社团活动的，四点半下课就去呗，兴趣班结束了再来观赛也不迟，你们安排好时间就行。”

　　“新生杯球赛是我们整个班级都应该给予重视的盛大赛事，球员代表我们整个班级出征，我们是他们身后的支撑，我不强迫你们全程都在赛程，但至少要来球场一趟，为我们班的运动健儿们加加油呀！”

　　“同学们，如果你站在球场上，围在场边的球迷全是其他班级的学生，没有一个为你们加油打气的，你们会作何感想呢？”

　　“来吧，都来吧！”

　　罗大胜的话感人肺腑，好些个女生眼眶都红了。

　　“你去不去？”

　　“我肯定去啊！”

　　有两个男同学在讨论。

　　“我就站在阳台上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宿舍在三楼，视野多开阔啊，什么都一清二楚，还不用在下面人挤人。”

　　又有两个女同学说。

　　听到这些私语声，罗大胜就知道他的那通发言有效果，正面反馈这就来了。

　　“朱糯，你来看嘛？”胡允澈神色紧张。

　　“我来。”朱糯笃定地说。

　　“那你记得给我加油。”胡允澈的眉头舒展开来，像两只卧倒太久的猫咪伸了个懒腰。

　　“好啊，”朱糯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的喉咙喊不了高音，我的加油声应该很小。”

　　“我能听到就好。”

　　第三节课下课铃响了。

　　“兄弟们，走啊！”

　　李海滨和许家泽领着球员们从教室后门鱼贯而出。

　　学校没有更衣室，走读生得去男生宿舍更换球衣。

　　“朱糯，刚下课，球场还在布置，你不用去那么早。”

　　胡允澈提了个袋子，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大部队。

　　朱糯干巴巴地在教室坐了一会儿，静静地聆听着心跳的声音。

　　等心跳平稳了，朱糯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两份图书证，打开来看了一眼。

　　图书证夹层里贴了大头照，一张是朱糯的，一张是胡允澈的。

　　朱糯分别从两人的桌下找到一本有图书馆编号的课外书，上四楼图书馆把书还了，又另借了两本书。

　　回到教室，朱糯将胡允澈的图书证夹在其中一本书里，在他的桌肚子放好。

　　学校依山而建，地势高低不平，内球场的高度和朱糯的视线几乎持平。

　　朱糯抬头望向窗外，大树枝繁叶茂，透过枝叶的间隙，能看到球场边人群正在聚拢，现在过去应该不会无所适从了。

　　来到球场，朱糯看到两个球队分别真在两个篮球架下，一队身着红色球衣，一队黄色球衣，球员们正在进行热身活动。

　　球场面对女生宿舍楼的一侧，摆了两套桌椅，计分的纸牌架子放置在桌面中间。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桌子后面，从一旁的箱子里掏出两瓶水摆在桌角，他负责给比赛计时，并实时更新分数。

　　时间到了，裁判一声哨响，示意球员们登场，两只队伍的首发队员来到球场中央。

　　现场来的观众多半是两只球队所在班级的同学，但也不乏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或是其他队伍派来侦察敌情的，场外一度显得吵闹。

　　朱糯沿着人群的外围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终于在靠近篮球框的位置找到一个空档，目光锁定在一个球员身上。

　　“裁判又是我们班主任。”现场观众中有个声音在说。

　　“我们班主任是学校三个体育老师中最懂篮球的。”

　　朱糯认出裁判是九班的班主任，九年级的体育课也是他在执教，在学校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抱歉来晚了，刚上完体育课，在器材室收拾了会儿。”

　　发球前，球场上迎来了第二个裁判，是八年级的体育老师，看他姗姗来迟也没有造成太大影响，就知道他是个副裁判。

　　像这种班级间的小型比赛，大家认为只有一个裁判来主持比赛，抓搞小动作的球员，给违规的球员发牌，确保比赛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就行了。

　　两只队伍各派出一人，站在裁判两边。

　　裁判将篮球垂直往上抛去，高度超过所有人起跳最高点。

　　二班和六班不约而同派出队长来抢球，两个人下蹲蓄力，作势起跳。

　　篮球到了最高点，两个队长伸长了手，准备一触到球就往队员大方向拍打。

　　许家泽反应很快，弹跳能力也更强一点，像一只原地起跳的袋鼠，手指率先够着了球，顺势往江正坚的位置一拍。

　　这球拍出去后，计时器启动。

　　“好的，七年二班和七年六班的比赛正式开始。”喇叭里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

　　二班抢到球权，发起进攻。

　　望着二班男生摆动手臂奋力跑动的身影，竞技体育给朱糯带来些许的感动。

　　震撼人心的进攻场面来了，不知道第一个进球会不会这么快到来，现场人声鼎沸，女生宿舍楼阳台上站满了观众。

　　尽管二班率先抢到了篮球，传球运球途中也没出现意外，却在投篮的时候出了差错。

　　唐哲踮起脚尖，手把篮球轻轻一推，角度太高了，篮球弹到篮筐，弹了回来。

　　江正坚从六班两位大汉的夹击中挣出，灵活地侧身一跃，抢到了进攻篮板。

　　就地拍了几下篮球，江正坚被对方的前锋逼到角落，他传球的路线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黄衣球员饿狼扑食似的，又一个人冲上前来，江正坚只能尽量把球护住，抓住时机把球投了。

　　六班球员用身体形成屏障，去隔断二班的配合，三个人对江正坚围追堵截。

　　一意识到江正坚没法传球给队友，并有了想要投篮的倾向之后，一个人继续严防死守，另外两个人把手高高举起，想半道上把他的球拦截下来。

　　尽管抢到了进攻篮板，江正坚却感到很窝囊，只能孤注一掷了。

　　江正坚用身体挡住对方，稳蹲蓄力，抬臂压腕，篮球旋出优美弧线。

　　“看样子有戏。”竹青激动地说。

　　须臾之间，全场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篮球空心落网。

　　就差一点，力度太大，在好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里，篮球从球架上弹了出来。

　　“太可惜啦，就差一点。”

　　二班的球员都在屏气凝神等待那个球中筐，反应不如六班球员及时。

　　李海滨和唐哲慢人一步，全力冲刺，想再次抢到进攻篮板。

　　能否抢到球，就看对方给不给机会了，很显然对方停下这场球赛的决心也很坚定。

　　六班球员卡位，起跳拿球。

　　一只手臂高高扬起，无情地从半空中把篮球击落，彻底粉碎了二班进球拉开比分的希望。

　　二班两次投篮没中，六班抢到球，拿到球权，由防守方转为进攻方。

　　六班那个高个子球员一抢到球，就像个投石器一样，很信任对手能接到球，奋力把球往另半边场地一抛。

　　胡允澈和李海滨拼尽全力往前奔跑，与对方的两个后卫争夺球权，可惜对方球员遥遥领先，在篮球出界前，一把将球捞了回来。

　　“朱糯。”

　　朱糯太专注赛场，沉浸在赛事中，罗大胜喊了好几声，呼唤才入耳。

　　罗大胜抱着两箱水，别了别嘴巴，“你来一下。”

　　不知道罗大胜喊人做什么，朱糯暂时放下赛况，跟着他往篮球架走。

　　“太遗憾了。”罗大胜把一箱水放在篮筐下。“两次都差一点。”

　　“是啊！”朱糯认为话题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朱糯，你还会在球场待一段时间吧？”

　　“会的。”

　　球场上不断传来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声响，球员们急转弯或突然刹车就会发出这种声音，很刺耳。

　　“那就好，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罗大胜是个单独和女学生说话就会忐忑的老师，认为给女学生派活这种行为不太光彩，面对朱糯就更觉得难以启齿。

　　本来想抓个男生干活的，逛了一大圈，没找到。

　　好些人没良心的，一见到他，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逛来逛去，罗大胜没找到个合适的人选，碰巧在目的地附近找着了朱糯。

　　“我们一节比赛打十分钟，第一小节和第二小节比赛中间休息两分钟，你给我们班的球员们递水，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没问题。”

　　“你和我们班替补队员站一块儿吧！”

　　罗大胜领着朱糯走到了贴着篮球架开辟的一小块板凳席区域，二班的五个替补队员盘腿坐在地上。

　　“这事我只能交给你了，替补队员随时可能上场，心里也会紧张，你的心态崩平和一点，”罗大胜顽皮地眨了眨眼说，“我们班没有教练，我多少懂一点篮球，我要到处跑动，指挥一下战术。”

　　范思哲用指甲把胶带划开，把箱子打开，取了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瓶。

　　“补水要小口小口喝，你把肚子喝得溜圆儿，打得了比赛吗？”

　　“今天太热了，”范思哲把瓶子收好，“天气预报又骗人。”

　　徐文恩说： “大圣，给我来一瓶。”

　　罗大胜拿了一支水给徐文恩，像范思哲一样，他拧开瓶盖就猛灌了一大口。

　　“你们一个两个的真不让人省心。”

　　“有没有我们上场的机会还说不准呢！”范思哲说。

　　“大圣，太感动了，”曹斌温吞地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水，“这水是学校捐赠的，还是你掏钱买的？”

　　“哟！还是曹斌你这小子像话。泡枸杞了没？很养生啊！”

　　罗大胜话没说完，就见曹斌掏了一瓶运动饮料，就往他的保温杯里倒。

　　“算我什么都没说。”

　　“大圣，我的问题你怎么避而不谈呢？”

　　“这两箱水，一箱是矿泉水，一箱是运动饮料。矿泉水是学校发的，一个班级就一箱，多的没有。运动饮料是我拨了一笔班费买的，喝完了再买。”

　　“噢噢！”曹斌说，“我说六班怎么只有矿泉水。”

　　“让我看看你们的球衣。”罗大胜全程没有参与球衣设计的事情，这是头一次看到。

　　翟恒毅配合着转了个身，罗大胜看到那个广告语，后知后觉地笑了。

　　“不错不错，这个想法挺好的，你们班长是个人才。”

　　球场上呐喊声此起彼伏。

　　“我先去跟进一下赛况，”罗大胜吩咐道，“朱糯，你看着点饮料，这是我们班球员的福利，别被走过路过的人给顺走了。”

　　战况愈发激烈，局势愈发紧张，现场的喝彩声更响亮了。

　　六班的控球后卫把球传给另外得分后卫，不等其他队员到达篮下，不给二班队员抢球的可能，得分后卫就投球了。

　　朱糯把两箱水整理好，坐在草地上守护。

　　一抬头，就见一个正在运球奔跑的黄衣球员冲将过来，惯性很大，像辆皮卡，几乎要冲出场外。

　　可他往后瞟了一眼之后，突然稳稳顿住，双脚扎根屈膝送力，指尖轻拨篮球。

　　篮球在半空中一道长弧线，精准穿入篮网。

　　“球进了！”现场解说是竹青，语气慷慨激昂。

　　记分员在计分牌上给六班记了两分。

　　六班球员互相击掌庆祝，伴以挑衅和嘲弄的动作。

　　二班的球员气得牙痒痒，发誓等会要把比分赶超上来，把六班球员狠狠地抡在地上。

　　比赛继续进行，六班进了球，由二班发球，从后场发起进攻。

　　“站在篮下底线发球的，是二班的后卫李海滨。”

　　李海滨把球传给胡允澈，胡允澈带球过人，把球传给了许家泽。

　　许家泽打球往前跑，进入对方半场，对面两个球员寸步不离地对他进行防守。

　　用一招假把戏，球脱了手又回到手上，许家泽让两个对手扑了个空，趁机把球传给唐哲。

　　唐哲带球跑动，对方中锋穷追不舍。

　　“往后传，往后传。”李海滨声嘶力竭地喊。

　　人影跑动，逐渐收拢，唐哲遭遇了之前江正坚被前后夹击的局面，只好把球回传给了许家泽。

　　许家泽朝前跑了几步，观察了一下对手和队友都站位。

　　这个位置不好投球，连五成入筐的把握都没有，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不方便传给就近的队友，他们的防守太严实，传出去的球极有可能还没到队友手里，就被他们拦截下来。

　　许家泽微微转身，面向江正坚，虚晃一枪，球不偏不倚地飞向胡允澈。

　　“漂亮！”罗大胜大喊。

　　许家泽这个球处理得很到位，技术水平很高，把准备接球的江正坚都骗过去了，更别说一心放在篮球上的对手了。

　　胡允澈在许家泽的右后方，这个球高度太高，他跳起来，才勉强把球截停。

　　“兄弟，靠你了。”胡允澈把球传给李海滨。

　　李海滨带球跑动，对方两个后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围过来，他躲开他们。

　　三分线外，李海滨眼神坚定，举球推送，篮球破空盘旋，稳稳砸在篮板和球框之间，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坠进篮筐。

　　“这颗球太精彩了，二班的队员配合得很好，在多位球员的助力之下，李海滨顺利地打入一枚三分球。”

　　可算扬眉吐气了，二班的球员拥抱在一起，散开时像一朵花在绽放。

　　许家泽和李海滨还要和观众朋友们表演他们自创的庆祝进球的身体姿势，两个人背对着，后退起跳，两个屁股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千万别受伤啊！”罗大胜哭笑不得。

　　结果是，臀部弹性太强，两个人都被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