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良即非良》收获季节

7、第 7 章 荷尔蒙暴

　　第七章

　　荷尔蒙暴

　　上高一了。郑英同学，一个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九十斤的标准高一女生，在开学第一天就遭遇了人生重大危机——她又被分到了和裴梁、魏云山这两个“校园传奇人物”同班。这感觉就像你刚逃离了《饥饿游戏》的竞技场，结果发现下一季的参赛名单上又出现了你的名字。

　　开学第一天，郑英站在高一（3）班门口深吸一口气，内心OS：“老天爷啊，您这是要玩死我吗？”——因为教室后排赫然坐着初中时总喊她“飞机场”的裴梁，旁边还跟着他的跟班魏云山。这俩活宝正用课本挡着脸，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活像两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

　　“哟，这不是我们郑·太平公主·英嘛！”裴梁突然扯着公鸭嗓喊道，全班目光瞬间聚焦在郑英的胸前。少女的脸“唰”地红成番茄，书包带都快被捏变形了。这时教室后排“哐当”一声巨响——魏云山踹翻了裴梁的椅子，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慢悠悠道：“某些人连太平公主都不如，顶多算个......嗯......搓衣板？”

　　全班爆笑中，郑英发现这个初中时总沉默的男生，居然长高了整整一个头，校服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像被雕刻过似的。更神奇的是，曾经带头孤立她的郝菊突然冲过来挽住她胳膊：“别理那些幼稚鬼！”——这姑娘的爆炸头扎成了乖巧马尾，但战斗力显然更胜从前。

　　“青春期真是个魔幻现实主义舞台。”郑英在日记本上写道，“昨天还是校园食物链底端，今天突然多了个‘护法金刚’和‘战斗闺蜜’。”

　　“哟，这不是郑英吗？”裴梁一屁股坐在她前排的桌子上，校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听说你暑假去健身房了？怎么看起来还是像根竹竿啊？”

　　郑英的铅笔在作业本上戳出一个洞。这就是她最害怕的开学仪式——裴氏身材点评大会。这位仁兄从初二开始就致力于用他“独特”的审美标准评价全班女生的身材发育情况，活像个人形B超机。

　　“你懂个屁。”魏云山从后排探出头来，他校服领口永远歪着，露出半截锁骨，“郑英这叫超模身材，你这种五五分身材的土鳖欣赏不来。”

　　教室后排爆发出一阵哄笑。郝菊——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永远带着“老娘不好惹”表情的女生——直接抄起英语书砸向裴梁的后脑勺：“滚回你的座位去，再骚扰女生我让你体验下什么叫真正的‘发育’。”

　　这就是郑英的高中日常：在裴梁的毒舌、魏云山的毒舌式保护和郝菊的物理保护之间艰难求生。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在上学，而是在参演一出现实版《动物世界》——青春期男生的行为模式确实和发.情的狒狒有异曲同工之妙。

　　体育课是重灾区。当郑英穿着略显宽松的运动服站在跑道起点时，裴梁的声音总能精准穿透整个操场：“郑英，你跑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风把你吹跑了！”而魏云山则会立刻回敬：“总比你跑起来像只怀.孕的企鹅强。”

　　最绝的是上周的体检。当护士报出郑英的体重时，裴梁当场发出夸张的倒吸气声：“四十五公斤？这数字是不是把衣服鞋子都算上了？”郑英当时恨不得把体检表塞进他嘴里。但还没等她行动，郝菊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用体检表卷成的纸筒狠狠敲在裴梁头上：“闭嘴吧你，人家体重两位数，你数学成绩两位数，谁更丢人？”

　　食堂更是修罗场。每当郑英端着餐盘走过，裴梁就会开始他的“营养学讲座”：“郑同学，你吃这么少是想给国.家省粮食吗？”而魏云山则会突然出现在她旁边，往她盘子里堆满红烧肉：“别听他的，多吃点，你现在这样刮大风都得抱电线杆。”

　　一天，又是体育课。当郑英穿着宽松运动服做仰卧起坐时，裴梁那伙人又开始阴阳怪气：“郑同学动作这么标准，是不是怕衣服飘起来暴露地形啊？”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篮球“砰”地砸在裴梁脚边——魏云山站在三分线外耸耸肩：“手滑。”而郝菊更绝，直接掏出小镜子对着裴梁：“先照照自己那张月球表面吧！”

　　最戏剧性的是生物课。当老师讲到“第二性征发育”时，裴梁故意把课本翻得哗哗响。突然教室后排传来魏云山懒洋洋的声音：“老师，我有个问题——像裴梁同学这样初中毕业还变声失败的，算不算发育迟缓案例？”在全班哄堂大笑中，郑英看见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少年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郑英有时候会想，这些男生是不是把青春期所有的情商都兑换成身高了。但更让她困惑的是，为什么他们总对她的身材这么执着？直到某天她在女厕所隔间里，听到郝菊对另一个女生说：“别理裴梁那个白痴，他就是因为暗恋郑英才整天找茬，跟小学男生扯女生辫子一个道理。”

　　郑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个解释比裴梁说她“瘦得像X光片”还要惊悚。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每次裴梁嘲笑完她，耳朵尖都会诡异地发红；而魏云山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总会“恰好”多带一份早餐放在她桌上。

　　一天，生物课上讲到青春期发育时，老师让同学们匿名写下自己的困惑。郑英在纸条上写：“为什么男生表达好感的方式都像在参加‘最讨人厌大赛’？”第二天她就在作业本里发现一张匿名回复：“因为直接说‘我喜欢你’比跑一千米还可怕。——某个不敢署名的怂包”

　　合唱比赛前，文艺委员郝菊力排众议让郑英站C位：“我们英子可是被校服耽误的衣架子！”演出当天，当郑英穿着收腰连衣裙亮相时，连最毒舌的女生都倒吸冷气。裴梁在台下嘟囔“衣服买大了吧”，结果被魏云山用节目单敲了脑袋：“这叫‘女大十八变’，不懂吧？”

　　不过浪漫故事总有神转折。一天郑英偶然发现，魏云山书包里居然藏着《青春期女生心理指南》，书页边角都卷了边；而郝菊的储物柜贴着便签：“今天要夸英子三次”。少女抱着这些秘密在操场狂奔，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突然展开的翅膀。

　　“所以这就是青春啊——”郑英在毕业纪念册上写道，“有人负责当反派推动剧情，有人偷偷当编剧改写结局。而女主角......终于学会对着镜子说：‘平胸怎么了？我这是为祖国省布料！’”

　　所有伤害终将被时光酿成蜜糖，青春期的暗恋就像数学课上的抛物线——你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全班都看得一清二楚。

　　郑英发现魏云山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比如，每次她值日擦黑板，他总会“恰好”路过，顺手接过板擦：“你够不着上面，我来。”（虽然郑英踮踮脚明明可以够到。）再比如，午休时她趴在桌上小憩，醒来总发现教室风扇被调小了风速——而魏云山的座位就在开关旁边。

　　最可疑的是某天放学后的偶遇。郑英在便利店纠结选草莓味还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拿走她犹豫不决的那盒巧克力味。她一回头，正对上魏云山似笑非笑的眼睛：“这个好吃。”说完，他居然直接替她付了钱，然后潇洒转身走了，留下郑英站在原地，耳朵尖红得像手里的草莓冰淇淋包装。

　　郝菊对此表示：“这都不算喜欢，那数学老师头上的假发就是真的！”

　　但裴梁显然没打算轻易退场。一天上自习课，他趁着老师不在，又开始作妖：“郑英，你是不是偷偷垫了？怎么突然......”话还没说完，魏云山直接站起来，单手拎起裴梁的衣领，冷冷道：“再废话，我就让你体验一下自由落体运动。”全班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起哄声。郑英捂着脸，从指缝里看见魏云山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郝菊看热闹不嫌事大，当晚就在班级群里匿名发帖：《震惊！高一某班男生为爱出手，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青春的躁动？》

　　六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郑英望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魏云山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轻咳一声：“顺路，一起？”

　　郑英眨了眨眼：“你家不是住学校西边吗？”

　　“......今天要去东边的书店。”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于是，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幕。伞不算大，魏云山却刻意保持着距离，右肩被雨水淋湿了一片。郑英偷偷往他那边靠了靠，结果他突然停下脚步——

　　“郑英。”

　　“嗯？”

　　“你鞋带开了。”

　　她低头一看，果然。可还没等她弯腰，魏云山已经蹲下去，三两下帮她系好。雨滴顺着伞沿滑落，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郑英愣愣地看着他的发顶，心跳声大得仿佛盖过了雨声。

　　起身时，魏云山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别过脸：“......走路看着点。”

　　郝菊后来听说这事，痛心疾首：“他都蹲下来给你系鞋带了，你居然没直接A上去？郑英，你这恋爱段位还是青铜啊！”

　　校际篮球赛那天，魏云山作为主力上场。郑英和郝菊坐在前排，看着他在场上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围观女生阵阵尖叫。

　　裴梁不知何时凑过来，酸溜溜地说：“别看了，人家可是校草级别的，能看上你这种......”

　　话音未落，场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魏云山在抢球时被人撞倒，膝盖擦破了一大片。郑英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场内，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创可贴。

　　她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小声嘀咕：“怎么这么不小心......”

　　魏云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突然笑了：“郑英。”

　　“嗯？”

　　“你刚才跑过来的样子，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郑英手一抖，棉签差点戳到他伤口：“......疼死你算了！”

　　他低笑，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我只想被你一个人护着。”

　　郑英僵在原地，脸瞬间红透。而场边的郝菊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并配文发到朋友圈：《关于我闺蜜终于把校草搞到手这件事》

　　期中考试后，班里重新调座位。当郑英看到自己坐在裴梁和魏云山中间时，她确信班主任要么是瞎了，要么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社会实验。第一节课她就同时收到了两张纸条：左边裴梁写的“你头发上有橡皮屑（其实没有）”，右边魏云山递来的“别理他，他只是在掩饰紧张”。

　　课间操时，郝菊一边拉伸一边对郑英说：“知道为什么他们总针对你吗？因为全班就你发育得最匀称。”看到郑英震惊的表情，她补充道：“别误会，我不是变态。是裴梁上周在男生宿舍说的，当时他们正在评选‘最想保护女生排行榜’——对，男生真的有这种无聊榜单。”

　　郑英突然觉得，也许青春期的男生就像未爆发的火山，表面看起来危险又讨厌，其实内心翻滚的都是些幼稚又炽热的岩浆。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想把裴梁塞进垃圾桶，或者把魏云山的嘴用胶带封上。

　　放学路上，裴梁“恰好”和她同路，保持着三米距离，像只别扭的大型犬。当郑英故意放慢脚步时，他立刻假装系鞋带。最后是魏云山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车把上挂着两杯奶茶：“买一送一，便宜你了。”——虽然郑英明明看见他付了两杯的钱。

　　回家后，郑英在日记本上写道：“今天又是被气笑的一天。PS：奶茶太甜了，下次记得要三分糖。”然后把纸条塞进了明天要交的数学作业本里。毕竟，对付这些青春期男生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他们的幼稚打败他们的幼稚。“他那是故意找茬引起郑英注意呢，跟小学男生揪女生辫子一个德行。”

　　郑英差点把洗手液瓶子捏爆——什么？裴梁那个整天嘲笑她“竹竿身材”的家伙，居然是在......吸引她注意？这逻辑简直比数学压轴题还难懂。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她答案。

　　一天放学，郑英在走廊拐角撞见裴梁和隔壁班的男生聊天。那男生笑嘻嘻地说：“哎，你们班那个郑英，腿挺长的啊，有男朋友没？”

　　裴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关你屁事？她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倒，你喜欢这种？”

　　郑英躲在墙后，气得牙痒痒——这家伙居然在背后也这么损她！但下一秒，她就听见裴梁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她眼光高得很，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郑英：“......？”

　　这算什么？一边贬低她，一边又替她挡桃花？男生的脑回路是迷宫吗？

　　她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毕竟高中生活除了男生们的迷惑行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比如，如何在郝菊的“保护”下不被过度关注。

　　郝菊是个行动派。某天午休，她直接拎着裴梁的衣领把他拽到郑英面前：“来，当着我的面，把你平时那些‘竹竿’‘纸片人’的破词儿再说一遍试试？”

　　裴梁梗着脖子，嘴硬道：“我说的是事实！她本来就——”

　　“本来就什么？”郝菊眯起眼，拳头已经捏得咯吱响。

　　裴梁咽了咽口水，突然转向郑英，憋出一句：“......本来就挺好看的。”

　　全场寂静。

　　郑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裴梁？那个整天毒舌她的裴梁？他被魂穿了吧？

　　魏云山在旁边看戏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哟，裴少爷终于说人话了？”

　　裴梁耳朵通红，恼羞成怒：“滚！老子只是不想被郝菊揍！”

　　郝菊冷笑：“算你识相。”

　　郑英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突然觉得，或许高中生活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永远不会缺少戏剧性素材。

　　毕竟，我听老人说过：“羊里头最坏的是巨里娃，人里头最坏的是学生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