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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帝龙神转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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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霜蹲在椅子旁边,仰着头看着极烬华,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消化完。
她直起身来,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极烬华把油纸里最后一块烧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所以沈昭真的被夺舍了?”沈清霜接过那半块烧饼,没急着吃,捏在手里看着极烬华。
极烬华咬了一口自己那半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十有八九。林澪一用龙视看过他,他的神魂和肉身之间有裂隙,像是一件衣裳被人套在了不对的人身上。而且他身上有灵力波动,金丹期。”
她顿了顿,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
“具体是被夺舍还是别的什么得当面看了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沈昭本人已经不在了。”
沈清霜沉默了几息。
她想起在沈府寿宴上第一次见到沈昭时的样子。
那个安静读书的年轻人,清秀温和,不引人注目。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远房侄儿有些腼腆,看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她没太在意的热切。
后来她去了北疆,沈昭的事就抛到了脑后,可极烬华一直记得。
从寿宴上第一次见面就盯上了,让林澪一盯着,又亲自跑了一趟北疆。
她忽然意识到极烬华对沈昭的关注比她以为的要早得多、深得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沈清霜问。
“寿宴。”极烬华说得很干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一个远房侄儿看姑姑,不该是那种眼神。后来林澪一用龙视确认了一下,果然有问题。”
“林公子的龙视那么准?”
“龙族的龙视比大多数修士的神识要准确。”极烬华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
“只要对方修为不超过炼虚合体期,龙视看出来的东西基本不会错。银龙一族在上界以辨真伪闻名,林澪一又是银龙皇族血脉,她的龙视可信度极高。她既然说沈昭有问题,那沈昭就一定有问题。”
沈清霜听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银龙一族’,林澪一是龙族?”
极烬华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见过她的金瞳,还有手背上那些鳞片。”沈清霜回忆着说。
“我猜过她不是普通人,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到底是什么。”
极烬华靠在椅背上,把双手交叠搁在腹部,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
“林澪一是龙族第二皇女,银龙血脉。在整个上界,银龙只有两条,她和她姨。她还有个仙号,叫‘辰鳞仙’。你听过帝龙神吧?就是混沌初开时执掌天地规则的那位,林澪一就是帝龙神的转世。”
沈清霜的烧饼掉在了膝盖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极烬华,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有合拢。
她前世被苏婉仪拉着看过几本修仙小说,对什么“龙族”、“仙号”、“转世”之类的东西有一定的概念。
所以当她看见林澪一的金色竖瞳和手背上的鳞片时,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这个姑娘不是普通人的预期,多半跟种族沾边。
可“龙族”和“帝龙神转世”之间隔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龙族”是种族,“帝龙神”是传说。
是那种写在话本开篇、用来解释天地是怎么来的传说。是混沌初开时执掌天地规则的存在,是所有修士的尽头都摸不着边的传说。
而那个每天盘腿坐在椅子上翻《下界风土考》、吃粥吃得眼睛发亮、因为不懂凡界礼仪闹出几个笑话的银发姑娘....不,祖宗,是那个传说。
沈清霜把掉在膝盖上的烧饼捡起来,捏在手里,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脑子里转着好几个念头,转得飞快。
银龙整个上界只有两条?那林澪一岂不是比大熊猫还稀少。大熊猫好歹还有几百只呢。
一条帝龙神转世的银龙,现在正蹲在北疆军营外面的某个地方帮她盯着沈昭。
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欠了极烬华一个很大的人情,又欠了林澪一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烧饼,忽然想下次见到林澪一,是不是该拜一拜?
拜什么乱七八糟的神仙,哪有拜一条活生生的帝龙神转世实在?人家就住你隔壁,随叫随到,还帮你盯人。
“你笑什么?”极烬华看着她嘴角忽然弯起来。
“没什么。”沈清霜把烧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就是觉得林澪一来头太大了。上回在寿宴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吃过粥,早知道她来头这么大,我当时该多给她盛两碗。”
极烬华看着她那副“亏了”的表情,没有接话。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朝门口走去。
沈清霜见状立刻把剩下半块烧饼塞进嘴里,站起来跟上。
极烬华在门口停住了,转过身来,伸手拦住了她。
“你留在院子里。”
沈清霜的步子顿住了,嘴里的烧饼还没嚼完,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朕一个人去就行。”极烬华的声音很平。
“沈昭现在是金丹期,你去了帮不上忙,反而让朕分心。”
沈清霜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眉头拧起来了。
她想反驳,但极烬华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练气一层,灵力枯竭到现在都没恢复,真打起来她连沈昭的一招都接不住。
可她还是不想让极烬华一个人去。
她刚跟极烬华把话说开,那些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倾泻出来,她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我去给你望风。”沈清霜说。
“我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着,万一有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都不会有。”极烬华说。她看着沈清霜那副不甘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朕现在半个时辰之内可以放开手脚。你去了,朕还得顾着你,反而碍事。”
沈清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知道极烬华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有时候听着比假话还刺耳。
她抿着嘴,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副“我就是不乐意”的样子。
极烬华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往下压,眉头拧成一团,眼睛瞪着,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之后鼓起来的河豚。忍不住嘲弄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只是嘴角往一边歪了歪,但意思很明确:你现在这个修为,跟着去能干什么?给沈昭当靶子吗?
沈清霜看见那个笑,整个人像被点着的引线,从耳朵尖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往上耸着,像一只真的炸了毛的河豚,圆鼓鼓的,又气又窘。
极烬华看着这只炸毛的大狗,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沈清霜,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那颗因为生气而微微低着的脑袋抬起来一点。
然后她低下头,对着沈清霜的脑门正中间,轻轻吻了下去。
嘴唇落在额头上的那一瞬间,沈清霜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拳头松开了,肩膀垮下来了,炸起来的毛被那个吻熨得服服帖帖。
她的睫毛扑棱了两下,眼睛里的那点火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顺了毛之后的、有些茫然的温顺。
极烬华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两息,然后抬起来,退开半步,看着她的脸。
沈清霜的脑门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带着体温的印子。
她的脸红得比刚才还要厉害,但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从“你不让我去我就跟你急”变成了“你亲我脑门是什么意思”。
“看家。”极烬华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底色是认真的。
“朕去把沈昭抓回来,抓回来之后再说别的,你留在院子里等。”
沈清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嗯”字。
那个字的声音很小,尾音有点飘,像是被那个脑门上的吻抽走了力气。
极烬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出了院门。
玄色的劲装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处。
沈清霜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指尖触到那块皮肤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极烬华嘴唇的温度。
她在门槛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门合上,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天井里那棵枯枣树。
树枝上那只麻雀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来了,正歪着头看着她。
沈清霜看着那只麻雀,忽然伸手朝它指了一下。
“你看见没有?她亲我了。”她对着麻雀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傻乎乎的、藏不住的得意。
麻雀歪了歪头,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