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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逢赌必输 五月末的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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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的泰梅尔彻底坠入白夜,太阳贴着雪原地平线缓缓打转,始终不肯沉落。
下午四点钟不到,步斯律走到玄关扔下一句:“晚上你们自己吃饭,我出去一趟。”
陶肆摘下无镜片框架,问,“那晚上还给你留门吗。”
“不用。”
江宿从书本中默默地探出一个头,冲旁边的莹莹眨了下眼睛。
莹莹嗯嘤一声,以示接收。
下课后,江宿抱着两桶泡面噔噔噔地跑上楼,“晚上我不吃饭了,我要死嗑这两道物理题,我还就不信我学不会了!”
莹莹转头出门:“嗷嗷。”
陶肆望着少年的背影,老母亲般地欣慰点头,“江小宿同学势头正旺,何愁以后不是当家人。”
二楼的窗缓缓关上,少年身手敏捷地翻下,落地。正当时,莹莹已经摇着尾巴在等着他了。
主仆二人望着绝尘而去的越野车,抖着肩膀嘿嘿一笑。
“五公里越野,准备好了吗莹莹。”
莹莹:“嗷嗷!”
江宿冲莹莹嘘了一声。
积雪大半消融,露出斑驳的冻土和苔原,冰面开裂,浮水漂动,小镇终于从漫长极夜的死寂里醒了过来,街上也不再是空无一人的消沉。
人们穿着厚点的外套,有人在门口修补渔具,有人牵着狗散步,偶尔传来几声俄语交谈的狗吠。
一家酒吧的门口,少年拍了拍莹莹的头,说:“你在这等着,不许咬人乱叫,乖一点知道吗,晚点咱俩一块跑。”
莹莹歪着头嘤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要去干什么?
少年腹黑一笑,侧头盯着酒吧内,“我要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骗我。”
一位中年秃顶的大叔从酒吧内走出,找了找后看到江宿。
这位大叔,正是曾经帮江宿充值游戏账号的那位。如果不是这位大叔的再次帮忙,凭江宿这张脸也不可能进入酒吧。
但怎么说呢,大叔突闻这位亚洲少年被小白脸继父带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后频受虐待,食不果腹,滥赌成性,甚至要把少年拿去还债的悲惨经历后,决定帮一帮这位少年。
最近酒吧来了位亚洲男人以席卷牌桌之势出尽风头,受尽美女青睐,猛男艳羡,有些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挑战之人可以说是排成了长队。
继女人缘腰斩及强行戒烟后,步斯律好像终于再次找到了人生奔头,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如鱼得水。
澄黄的吊灯下,四张椅子围着牌桌,桌上散落着卢布和筹码。
按规矩,应由上局赢家担任庄家。步斯律夹着烟不点燃,漫不经心地摩擦着扑克,眯眼瞅着正前方那个矮子。
矮子戴了个卓别林面具,正巧今天有变装环节,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见步斯律不瞅别人光瞅自己,176CM的矮子坐直了身子,大概是由于头一次上牌桌,显得尤其局促与露怯。
步斯律的视线终于别开,“底注五十,庄家洗牌,不跟就弃,懂?”视线再次落到卓别林头上。
说罢便快速洗牌,指尖翻飞,牌声清脆,动作流畅得有些刻意。
桌旁三人各有神色,左边的大汉眼神凶悍,盯着牌不肯松眼。中间的少年强装沉稳,但脑中已经开始计算。右边的酒吧经理紧盯扑克,生怕被步斯律的炫技迷了眼。
“发牌!”大汉开始催促。
步斯律又切了几次牌,指尖飞快一拂……
“等一下!”突然,中间的少年粗着嗓子叫停,步斯律的手停在了半空。
三人及后面一众人看着江宿:……
只见江宿站起身来退出,继而将身后的大叔按在了椅子上,说,“公平起见,还是我来发牌吧。”
说着,就从步斯律手里拿过了牌。
大叔第一个会意,跟着说,“对对对,为了防止有人出千,还是要专门的人来发牌吧。”
酒吧经理也正有这个怀疑,疑心步斯律出千,赢了很多他的老顾客,但他又苦于没有证据,目光有些质疑地看着那个劲瘦的小身板。
只是不稍片刻,便在江宿行云流水的切牌与拂牌间打消了这一揣度。
凝着少年指尖翻飞,骨节分明修长白净的手指,不是惯用手的左手食指内侧,有一处几不可见的刀疤,步斯律脸色一沉,“行吧,那就开始吧。”
好,面具下的江宿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说要开始的。
庄家先拿,顺时针分发,每人先发三张暗牌。
江宿发牌记牌,足以赶超步斯律的发牌速度,指尖变幻间完成。
步斯律偷瞥牌面,见是3.5.7的散牌,嘴角一抽,静静地看着少年。
少年耸了下肩。
大汉摊开半副牌,一对十,扔出五十卢布:“跟!”
秃顶大叔看都没看牌便开口,“加注一百。”
酒吧经理翻开顺子JQK,默默跟注。
步斯律:“……”
接下来的几局:
大汉翻开三张A。
大叔翻开同花顺。
酒吧经理直接推筹码:“□□。”
而步斯律:3.4.6。2.5.8。4.5.9。
不知是谁喊了一嘴:输了的脱衣服!
众人起哄,望着曾经的不败阎王,今晚却跟踩在背字上头的步斯律。
2.4.7。
2.3.8。
6.9.J。
额头青筋跳了几下,步斯律双手环胸,精逸的肌肉线条引来一众美女的欢呼呐喊。
一回头,发现出老千的卓别林正在偷摸跑路,而他的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
步斯律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车钥匙。
淡定了一晚上的步斯律终于不再淡定,拍案而起,“你给我站住!”
酒吧门口,江宿一听后面这怒气值拉满的喊声,不觉跑得更快了,钥匙慌乱中掉在了地上,他远远踢了一脚,恰时在外面接应的莹莹叼起就跑。
“莹莹快跑!目的地集合!”江宿冲着身后的步斯律略略略,“要你拿假人骗我,去死吧大魔王!”
浑身只穿着大裤衩的步斯律左右看看,一边是少年,一边是狗,竟是团伙作案,有备而来,一阵寒风袭来,步斯律瑟瑟发抖。
这小子……
简直幼稚得可爱。
不过刀确实玩得不错,竟然都会出老千了,也算是出了半个师了。
步斯律竟然笑了声,叼着烟望着少年的身影拐弯不见。行了,这下应该气消了吧,男人眯起狡黠的眸子,将两手塞进大裤衩里。
好冷,刚要转身进酒吧,却听到一串汪汪声,是莹莹,拔腿向这边跑来。
步斯律目光一窒,望着那只本该和江宿去某处汇合的狗,蹲下身去掰它的头,“喂,你嘴里的车钥匙呢,你掉哪了!”
莹莹左右晃头,试图躲开步斯律的扳扣,同时左右慌乱跺步,张嘴咬住步斯律的裤衩就往一处拉。
步斯律眉头轻蹙,问,“你没和他会合?你找不到他了?”
莹莹拐着声音:汪汪~~~
不对,光是找不到莹莹不会这么着急,而且莹莹是训练有素的作战军犬,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才不会表现得这么躁动失态。
“带我去。”步斯律对莹莹说。
莹莹汪了一声,拔腿带路。
街上的人像是看变态一样看着只着一条大裤衩的步斯律,然而步斯律并不在意,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抹冷肃爬上他的眸底。
拐了两道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莹莹摇着尾巴叫了两声。
车钥匙掉在一边,而地上也有一些类似拖拽的划痕。步斯律定睛一看,江宿牵狗用的手套掉在一边。
种种迹象都表明,少年被绑了。
什么人?
步斯律蹲下身,指尖拂过雪地里压出的纹路,寒风刮得皮肤刺骨,他却丝毫都不在意。这座小镇寥寥几辆车,都是适配极地冻土的宽胎雪地越野,胎纹粗深,间距宽大。
可眼前这串轮胎胎纹细密,轮距偏窄,胎面花纹是城市SUV的标准纹路,只是加了一些临时应急改装。以上足以断定,留下车辙的人绝对不是小镇本地人
是海市少爷们终于找到这里了吗?
怎么暴露的,前段时间的打疫苗记录?
步斯律站起身,将手套递到莹莹的鼻前闻了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靠你了。”
莹莹:“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