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欧了，这是欧皇基操》南山夏

20、月下谈 他手气差，

　　欧凰不知自己在雨中跑了多久。

　　大概是脑中发懵，徒剩风雨声时，眼前突然一片开阔，欧凰头晕眼花地倒在了草地上。白师兄的白马正低头冲她喷气。

　　戴霏走到她身前，垂头俯视，笑道，“你可发现了？”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如此疲惫。”欧凰闭上眼休息，身上传来一阵暖意。

　　是戴霏用温烘诀给自己烘干衣裳。

　　叶望是第五个跑出雨云的。

　　戴霏随手也给他烘干了。

　　叶望甚至没力气开口说话，双手扶着膝盖，抬手又落下，“谢。”

　　最后一个抵达他们所在的是庞童。他体型太大，别说用这步法避雨，能跑这么远已是不虚的胖子了。

　　陆仁捂着眼睛哀嚎：“痛，痛。”

　　“用眼过度啦，歇歇吧！”唐瑛走过。

　　“唐女侠，你好狠的心，竟然对我见死不救……”陆仁委屈地嘤嘤。

　　没等歇息片刻水长老坐着仙鹤到达，白虎驮着火长老停在了众弟子身前。谢仙山人也随着雷电落在了他们面前。

　　“开始体术课。”白师兄道。

　　这会儿是正儿八经地教对招了。

　　欧凰松了口气，这可比什么雨中漫步要轻松多了。

　　只是学招式，倒没什么难度。就是一天不停歇地体术混着仙术学习，再时不时来点袭击以实战练习，别说弟子了，就是灾煞也要被这两位长老玩死啊。

　　日暮将息，缺月高悬时，十个弟子脸色宛如腌菜，精疲力竭，纷纷倒下了。

　　他们的耳畔还不时响起火长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差劲，太差劲了。

　　白师兄在那头很是欣慰，“你们都未曾轻言放弃，实在难能可贵。我给你们煮点仙露琼浆，明儿继续。”

　　欧凰靠在一棵树下，明显看到白师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白师兄你绝对话里有话吧！绝对看得很开心吧！

　　欧凰捧着一碗仙露琼浆，跟戴霏感叹白师兄的仙露琼浆犹如白水一样无滋无味。

　　谢仙山人走到她身旁，摇头，再摇头。

　　“山人，您好歹也是出身于玄清神府，竟嘲讽一个初入门的弟子，实在太没风度了。”

　　谢仙山人倒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玄清神府，说是第一仙门，也不过是给个面子罢了。所谓仙人，大乘境之前都不过是比凡人强一点的人罢了，有点能力便往自己脸上贴金，显得多尊贵。”

　　欧凰恍然大悟：“难怪您叫谢仙山人，每个字都不多余。”

　　谢仙山人吹着胡子瞪她。

　　这时水长老也端了一碗仙露琼浆路过，谢仙山人问道：“墨前辈为何会突然出山？是否有大事要发生？”

　　水长老“哦”了一声，“是百年前墨家欠金家一个人情。墨家现在一堆老弱病残也就四个能打的，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凑在一起组了局麻将，输的最多的人出山当长老。”

　　水长老朝着欧凰点头，“你师父刚好跟你相反，他手气差，狗见了都摇头，输得一塌糊涂，遂跟掌门走了。”

　　欧凰听得瞪大了眼睛。

　　谢仙山人瞥了欧凰一眼，酸溜溜说道：“竟叫你遇上墨前辈不得不出山的时候，算你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好吧，三千里只取一签，你抽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谢仙山人哼道。

　　水长老扯了扯嘴角，“谢仙你好歹也五六十了，跟个小孩一般见识。”

　　*

　　是夜，欧凰和戴霏想靠着闭眼休息。

　　原本欧凰脑中还在回想今日的仙术，身侧的戴霏突然没了呼吸声。

　　欧凰一个激灵，“戴霏？”

　　一向警觉的戴霏双眼紧闭，没有反应。

　　欧凰颤颤伸出手，却见戴霏身上溢出了红色的仙气。

　　戴霏这是怎么了？

　　“进入筑基境考验了。”叶望在他们旁边不知何时已醒来，平静地站起身，“我去通知长老。”

　　欧凰好说歹说狠狠咽了一下喉咙，双手相握，制止自己的颤抖。

　　方才她还以为戴霏突然暴毙……

　　她也差点被原地吓死。

　　火长老大步流星地走来，微微颔首，“徒儿，你只管在里面闯，为师为你护法。”

　　说完，火长老双指在戴霏印堂中间一点。戴霏周身的仙气逐渐被收拢，只在她周身萦绕，她身上泛起莹莹的流光。

　　欧凰有些担心，只想守着戴霏。她对上火长老的眼神，火长老此刻却不像白日里那般火气凌人，只轻声道：“这里有我不会有事。若影响你明日修行你真会有事……墨非那边不好交代。”

　　欧凰细细思索片刻，“您的意思是，明日比今日的还要艰苦？”

　　火长老给了个不可置否的眼神。

　　欧凰这才坐到叶望和陆仁那边去了。

　　叶望闭着眼睛说道：“放心吧，戴女侠资质绝佳，这点考验对她老说算不得什么。”

　　“叶望，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叶望睁开眼，双眸清明。

　　他身边的陆仁也好奇地看向了她。

　　“那日我突破时，长老们并未第一时间发觉我在突破，但戴霏的为何能一眼明了？”

　　“戴女侠的仙气实在太过惹眼，而你的仙气几乎发觉不了。当下我还以为你断气了。”

　　“……”她多余问了。

　　陆仁在那边没忍住嗤笑。

　　欧凰给了他一个眼刀，他又捂上了自己的嘴。

　　叶望却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夜月，道：“按理说以戴霏的资质和仙力，她早该进入突破境的。但她非但没有，反而在今日进入考验。你可知为何？”

　　欧凰叹气，“时辰不早了，你要不卖关子卖到明早去？”

　　“她的意愿。”陆仁捂着嘴含含糊糊说道。

　　欧凰不解。

　　叶望却点头赞同，“我猜测是戴霏不愿进入，内心抵触，这才拖延至今。”

　　陆仁道：“今日我跟在戴女侠后头，听见她念叨什么自己太弱小，竟连这些都做不到……”

　　陆仁顿了一下，“她想保护你。”

　　“我想她原先是怕你落后太多，心生嫌隙，照顾你的感受这才不愿进入突破境考验。待到你进入筑基期后，她面对师父和火长老的课，愈艰愈难愈自强不息……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你。”这回开口的是叶望。

　　欧凰鼻尖很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碍于两位同门面前，她只将脑袋埋进了袖子里。

　　叶望和陆仁都有点无措。

　　却听见那头传来戴霏的暴喝：“你们两个给我住嘴！”

　　叶望用力在他的冰山脸上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奇迹啊，你这才多久就突破了？”

　　陆仁也震惊：“我们的同门是正常人吗？”

　　欧凰一听这声音，那种酸涩感立刻全无，她抹掉眼泪抬头一看，“原来突破完是会红光满面的！”

　　陆仁默默指出：“欧凰。那叫脸红。”

　　欧凰噗嗤一声，“戴霏你脸红？”

　　戴霏瞪她：“你等我收拾你。”

　　火长老起身道：“刚突破筑基境，修为大涨，不可动气，否则仙力乱窜，容易走火入魔。”

　　戴霏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师父。”

　　火长老一走，戴霏就凶神恶煞地冲欧凰三人走来。

　　叶望双眼一闭，装睡去了。

　　戴霏的外袍被汗湿，晕出了污黑的凡胎杂质。

　　欧凰上前拽过她，“咱去洗洗。”

　　戴霏回头朝陆仁再龇牙，陆仁缩着脖子小声道：“火长老说了，要平心静气。”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欧凰牵着戴霏的手在林中穿梭，来到附近的河边。欧凰猛地将戴霏推进了小溪中，回头就笑哈哈地往岸上跑。

　　戴霏咬牙，“几岁了你！”

　　欧凰站在岸上双手叉腰，“戴霏，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戴霏站在河岸浅滩上，安静地看着恶霸欧凰。

　　“我，欧凰，戴爹就是我爹，你是我姐。你要早日至大乘之境，我才有机会横着走！”欧凰朝她喊道。

　　“什么跟什么，真的是。”戴霏嫌弃说着，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

　　“我们是家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而去，你变强，我才能跟随你走向更强！我们要成为叱咤仙门的绝代双娇！”

　　戴霏“啧啧”了两声，道：“别喊了，丢死人了。”

　　欧凰在岸上坐下，吃吃笑了起来。

　　欧凰完全能明白戴霏为何会这样害怕失去。当初戴霏的娘亲峻绝居士因生下戴霏后被层层牵绊，逐渐无法专心修行，而戴爹又是粗心大条的汉子，只管自己早日突破。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峻绝居士逐渐心灰意冷，离开了戴爹隐居在甘泉坞，三年后便郁郁而终。

　　峻绝居士去世后，甘泉坞的修士游历四方时拜访了戴家，和戴爹说了一些关于峻绝居士的事。

　　她当时和戴霏躲在木箱里，将所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峻绝居士性子要强，疲于凡尘，无法再与你坐而论道，故而心生颓丧，亦不愿拖累你。”

　　她透过木箱的锁孔看见戴爹当时震惊而错愕的表情。

　　修士离开后，戴爹一个人闷在屋子喝得酩酊大醉。她和戴霏才从木箱爬出来溜走。

　　因此戴霏才义无反顾选了摘星门，也不敢早日突破，她这样害怕自己会与她心生嫌隙，会离开她……

　　怎么会呢。

　　“别墨迹了，快上来，火长老说明日更加艰苦，我们早些回去歇息。”欧凰朝她摆手。

　　戴霏闻言上了岸，将自己烘干后，一拳头就朝欧凰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