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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对吗? 哪有身为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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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欧凰抱着一叠纸卷回到镇星居,一见着她师父就哀嚎:“师父,您昨日让徒儿练习锁元符,徒儿是真画了许多遍才画成二十张好的。白雪都可作证。”
土长老睨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徒儿睡太晚,上早课打瞌睡,被吕仙翁抓住罚抄二十遍心经。若今日不抄完,明日徒儿也无法启程跟您去游学。”欧凰将纸卷放到桌前。
土长老道:“那坐下抄吧。”
“徒儿抽空抄了一天,才抄了五遍……师父,您可别再坑徒儿啦!”欧凰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开抄。
白雪迈着小短腿跑到欧凰身旁,跳了几次没跳上欧凰的膝盖,欧凰索性抱起它,让它坐自己腿上。
它就安安分分地用两只爪子搭住纸卷,把自己当镇纸用。
土长老坐在石桌的那头顾自下棋,看她在不吭声地抄写半天,终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二十遍?”
“嗯。”
埋头苦写。
随后欧凰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白雪,去书房拿笔来。”她师父在她身旁坐下了。
白雪嗷了一声,跳下了欧凰的膝盖。
欧凰这才舍得看她师父一眼。“师父,您这是,打算帮我抄?”
“总不能影响你明日去游学。”
“那您就不能帮我跟吕仙翁说说情?”
土长老摇头,“不行,他老人家说教百年了,我也怕他那一套说辞。”
“……”
她师父平时老气横秋的,这少年模样此刻才有点合理。
欧凰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还以为吕仙翁他是管弟子们饮食起居的顺带上上课的。原来吕仙翁来头很大吗?”
“吕仙翁原是参与天劫之战的振军上将,受伤后仙魂尽损仙力尽散,本已打算退隐山林,被金掌门以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回来……不过数载光景,他已苍老至此。”
欧凰好一阵唏嘘。“那刘仙姑呢?”
“掌门离家出走,刘仙姑是来捉紧掌门回去的,是金家的大护法之一,难得的天灵根治疗系仙师,同样被金掌门几番劝说倒戈。刘仙姑原本是药草课的长老,但她临近突破化神境在即,便推辞了。”
白雪已衔了两支笔回来,交给土长老后又安安分分坐回倒欧凰的膝盖上。
师徒二人开始默默抄写。
从日暮西沉到月明当空,土长老干脆在镇星居上空放了个日曜符当灯火。
水长老敲门而入庭中,抬头扫了一眼日曜符,“咦,没在下棋?”
“没空。”土长老头也不抬,提笔唰唰唰写下几行。
欧凰就坐在一旁,埋头抄经文。
水长老疑惑,“抄心经?”
“她来不及写,明日要启程去游学,回头让吕仙翁抓到念叨半天又耽误时间。”
“欧凰你好好的怎会被吕仙翁罚了?”水长老问道。
“早课睡着了,”欧凰干干笑了一下,“昨儿不是去改九宫噬元阵了么?”
水长老笑了出来,“吕仙翁那念经一样的课的确容易睡着。我也睡着过,随意抄点得了,他老人家不细看。”
“水姐,你可别再教坏她,回头我还得跟着收拾。”土长老手上不停。
水长老走到他身边看半天,“啧啧,不愧是世外望族墨家子弟,写的字真得劲。”
又有点不可思议,“哪有身为师父的还要帮徒弟抄课业的?”
“……我第一次当师父,没想到别的法子。”
“谁不是啊!”水长老爆笑着出了门,“还好我徒弟叫人省心。”
*
水长老走后没一刻钟,谢仙山人目的不纯来访。
“墨前辈,您这是在……练字?”谢仙山人上前。
“抄心经。”土长老依旧奋笔疾书。
“心经?”谢仙山人摸不着头脑。
“嗯,徒弟的课业。”
“徒弟的课业!墨前辈竟帮徒弟抄课业!”谢仙山人叫得声音都劈裂了。连欧凰怀中的白雪都奇怪地仰头看他。
“干啥啦,白雪也不给白摸的,你也来抄。”欧凰把另一只笔拿给他。
谢仙山人有破口大骂的冲动,但对上白雪水汪汪的大眼睛,又见着自己敬重的墨前辈都在抄写,再大吼大叫便有点失礼了。
于是他拂衣而坐,接过笔,摊开一卷纸,默写起了心经。
刚写完第一个字,他就听见欧凰在抱怨,“师父,你写丑一点,被发现又要重抄了!”
“你就不能写漂亮些?”他的墨前辈反驳。
“师父,这得问我的手同不同意啊!”
谢仙山人顿时想摔笔。
他忍了片刻,写完第一列,这才想起此行目的。“欧凰,今日我是来提醒你……摘星门呢离经叛道,长老们呢护佑后生,平日你们在仙门内放肆任性便罢了,但出门在外,见着前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忘。”
这回土长老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看他。
谢仙山人终于得到了他的墨前辈一顾。
他轻咳一声,“尊师重道乃修行之基。”
欧凰疑惑,“我师父都没发话,您此言何意?”
“抓一只白雪来孝敬本山人!”
白雪不满地“嗷呜”了一声。
欧凰撇嘴,“您德高望重,狼王哪配得上您?我给您抓个狮王吧,这么会开血口。”
谢仙山人“哎”了一声,“欧凰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亏得本山人在重光峰对你照顾有加。”
“您当神品狼王是菜市场白菜呢,这么不值钱,说抓就能抓?”欧凰此刻也顾不上尊老了。
“给他抓条狗,毕竟他的短见也只认得凡品犬神。”土长老道。
谢仙山人大喜,“那就多谢墨前辈了!”
“喂喂,你的目的本就是狗吧!太卑鄙了,竟然算计我们师徒二人!”
“哪这般难听呢?我这不帮你抄心经了。本山人教你,天下无白食。”
欧凰朝师父瘪嘴,“师父,他当着您的面戏弄徒儿,就是在玩弄您!”
“呔!你这小猢狲,口出狂言,简直放肆!本山人一向品行端正,青玉无瑕,对墨前辈更是敬重有加,岂可如此侮辱本山人和墨前辈……”谢仙山人语速如雷电般飞快。
“山人您第一面就忽悠白雪是凡品犬神。”
“嗯,”土长老终于开口了,“摘星门并无其他灵宠可供你驯养教学,谢仙你有此需,此次游学可让欧凰带你抓个十条八条犬神回来。”
“诶?”谢仙山人愣住。
“昨日今日拜别仙门,定是匆忙。正好能与你玄清神府的旧相识再会会。”
“墨前辈,这……晚辈才从玄清神府出来,这让晚辈如何见他们?这不是为难晚辈吗?”
“良禽择木而栖,玄清神府若无这点气度,他们还自称什么第一仙门。若被他们阴阳怪气,你只管叫他们要点脸。”土长老霸气发言。
欧凰听着听着,师父,这对吗?
土长老看向欧凰,“为师回太微都一趟。这次游学叫他陪你去,他多次出入各门派,熟门熟路如归故里。”
欧凰和谢仙山人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屑和嫌弃。
“你这小辈,什么眼神?”谢仙山人很不满,吹起了胡子。
“师父,他就不靠谱。还是您陪徒儿去吧!”欧凰恳求道。
“欧凰,好歹我也是第一仙门的外门长老出身,你放尊重点!”
“我放白雪咬你!”
土长老制止了两人的吵闹,“赶紧抄。”
欧凰苦着脸,“师父,徒儿这次游学回来,还要接受外门弟子的挑战。徒儿如今几乎啥也不会,亲传之位岌岌可危。您若不在路上多教教徒儿,徒儿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土长老道:“水长老昨日找我,夸你使用雷诀一点就通。谢仙是为数不多的善用雷者,让他倾其所有教你,否则他日后也见不到白雪。”
“诶?诶?诶!”谢仙山人叫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欧凰你可得争气点!”
土长老轻咳一声,“此事便敲定了。”
日曜符当空照,三人继续唰唰抄写。
“师父,您都能收我为亲传弟子,为何不收谢仙山人呢?”欧凰超绝不经意问道。
谢仙山人抬起了头,这也是他的心结。
“教徒弟麻烦,还要遛狼喂狼抄课业。”
“……”
欧凰和谢仙山人双双沉默。
良久,谢仙山人感叹:“这叫人好受多了。”
“入门试炼所用的法宝是什么?何人给你的?”土长老问道。
谢仙山人愣了一下,“幻域球,一直放在内门仓库吃灰。墨前辈问这作甚?”
土长老淡淡道:“我徒弟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谢仙山人摆了摆手,“幻域球嘛,你所见皆为心中所惧。”
土长老没有多问。
欧凰也不敢多言,心想着既然师父无异议,那谢仙山人也必定是可靠的了。
好在有自家师父和谢仙山人帮忙,欧凰的剩余十五遍心经很快被抄完。
谢仙山人摸了白雪两把就回去了,欧凰坐在院子里玩弹弓,土长老摆起了棋。
“师父,要不您临行前教教徒儿如何刻这符文?万一徒儿弄丢了棋子,岂不是无法完成阵法?”
土长老抓了一把棋子给她。
欧凰这才发现每颗棋子上都刻着这个符文。
“拿去学。”
“……”
好简陋啊师父!
“将七星阵练好,对付外门的挑战不在话下……教你的七星阵是以身入阵,不显眼,宜与人对战。倘若在野外遇到妖邪,直接摆阵,引阵而动,将妖邪困于其中而重伤其身。”
欧凰这回毫不迟疑地捡起棋子,“倘若我学艺不精输了呢?”
“妖邪不会因你学艺不精而放过你。”
“所以?”
“连七星阵都参悟不透,不宜留在仙门。当真不如回家歇着舒坦。”
“……”
次日,欧凰拎着包袱出门,白雪的窝里早没了影。
镇星居前院也没有她师父的身影。欧凰估摸着自己师父一大清早遛白雪去了。
欧凰看着空荡荡的石桌,棋盘尚未收拾,倒显得异常。她不由地走上前,棋盘正中并无棋子,只摆着她昨日抄写的二十遍心经和当初她抽到的木签。
这木签上有师父的无敌盾。
嘿,师父还是怕徒儿输了被扫地出门的嘛。
木签下还压着一张纸笺。
欧凰展开一瞧,上头是师父苍遒有力的笔墨:白雪太过招摇,为师带它回太微遛遛。
师父照顾得挺得劲的,狼都遛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