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狄翁 那天，她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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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从水中脱出的时候，感觉新鲜空气真好。
卡洛琳还记得儿时的游泳记忆，笑了起来，半个身子浮出水面，双臂如船桨般努力向前划动。她能看见远处的一片茵茵绿草和生长的黄水仙，彩色的大蝴蝶令人眼花缭乱地从眼前飞过。
此时她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度。
她伸出一只手去够那只蝴蝶，后者却在她的指尖略微停了一下，就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直到这时，卡洛琳才想起来松鼠对她说过，一部分动物是可以交流的，她还不知道去仙境的哪里询问自己的身世，连忙懊恼地朝蝴蝶喊道：“别走！”
但这急切又鲁莽的举动差点让她栽进水底。
卡洛琳一连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之中胡乱在水里扑腾，但越急越手足无措。她连游泳的动作都一瞬间忘了个干净。
“救命！”她大声呼救着，又呛了一口水，咳嗽了好几下。
这附近似乎根本没有仙子、精灵还是妖精听到她的求救。当然，如果不算这些生物的话——“你确定要我救你吗？那样的话，你必须支付一定的报酬。”
卡洛琳听见了这声音，连忙道：“我什么都答应……”
“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趁人之危，更何况你其实并不需要我帮忙。”那人又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卡洛琳还没想明白，后脚无意识间被水流裹挟着向下一蹬，就这样稳稳地站在了水底的泥沙上。
卡洛琳此时低头一看，来时那深沉的湖水，现在水面才刚刚没过了她的半条腿。
这是怎么回事？
她困惑地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看见在不远的石头滩上，有个留着长长银发的女子在汲水。
她打水的桶又深又高，弯腰提桶的动作却不见任何吃力。
卡洛琳眼见着她要提着水离开，赶紧踩水追了过去。
“等等。”她试着拦下那女子，当对方惊讶地扭过头时，才发现这分明是个秀美的少年人。
那少年的脸变得羞红。
卡洛琳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粗鲁，把手指从对方的肩膀拿下来。
“你是……一个精灵？”卡洛琳原本想说“仙子”，但中途改口道。
“不，”少年有些困惑地看着卡洛琳，视线落到卡洛琳的那双尖耳朵上，“您是一位仙子？”
卡洛琳霎时间怔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两人就这样互相打量着，在卡洛琳想问他“仙子”的事情时，少年率先开口道：“这位仙子女士，抱歉，我得赶紧回去了。”
“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卡洛琳追问道，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少年依旧沉默地提着桶往前走，没有回头。顺着他前进的方向，渐渐出现了一个村镇的影子。
“你叫什么？我要怎么称呼你？”
“你能帮帮我吗？我从人间来的，不知道这儿的路怎么走……”
卡洛琳一连问了他数个问题，少年都没有吭声，眼里好像只有那条回去的路。
“我能帮你什么吗？”
直到卡洛琳脱口而出的瞬间，少年停止了走动。
“狄翁，”他对卡洛琳说，“他们都叫我这个名字。”
他迅速环顾了一圈四周，低声问她：“您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吗？”
卡洛琳打开了自己的行囊：一罐干奶酪，几块长条面包，三个苹果。一条薄丝绒毯子，一盒火柴，还有一堆硬币。
狄翁扫了一眼她的物品后，示意她靠近自己一点，悄悄塞给她手里一样东西。
“今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到那里去，”他指了指那个村子，“拜托您用这个买下我。”
“去买下你？”卡洛琳张大了双眼。直到此时，她才注意到少年的双脚之间，拴着一条银色的链子。
“如您所见，我是个奴隶，”狄翁平静地说，“我没法保证自己会遇到一个好的买主。”
“但我可以——我可以给你自由。”卡洛琳略带兴奋地说。
“千万别这么大声，小姐。”狄翁被她的音量吓得不轻。
他现在确信了，这位仙子女士的外貌与内心一样稚嫩。这不是个好事，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仙境的月亮似乎要比凡世的要更大一些，色泽也要更明亮洁白。卡洛琳两指捏着这颗雪似的珍珠，与那明月比较哪一个更白。
“这可不是仙国的东西吧？”坐在她身旁的华服女子摇着一支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扇子问道。
“仙王陛下禁止出入凡世后，这样好的东西可少见了，”女子对卡洛琳露出羡慕的神色，“你愿意与我换……”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卡洛琳果断拒绝了她的邀请。
女人嘟囔一声“我还没说有什么呢”，就别过脸不再理卡洛琳，挥手间有两名肤色白皙的男奴过来，为她轻轻揉着肩膀。
她们周围的座位很快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吵吵嚷嚷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参加拍卖会。他们从背包、大衣口袋、腰间挂着的囊袋还有其他地方，掏出来水晶瓶子、黄铜罐子、羊皮卷、梳子、整盒的彩色石头等等东西，互相开始以物换物。
卡洛琳看的目瞪口呆，而一旁的女人却见怪不怪。
这一天卡洛琳没吃什么东西，胃也没有感觉有多饿。但长时间的生活习惯，还是让她忍不住从行囊里拿出一块面包切开片，夹着厚厚的奶酪吃。
她不去想为什么湖水没有把面包泡坏，却无法忽视那盯着她双手的目光。卡洛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切了一份递了过去。
女人对她优雅地道谢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尽管不想直接说出来，卡洛琳很确定自己母亲的手艺，还不能放到面包店里贩卖。但看女人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她现在反而不确定了。
女人用手帕擦掉嘴角的面包渣后，对卡洛琳说道：“谢谢你的款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能给你的，都可以给你。”
她看出卡洛琳的踌躇，粲然一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你这小姑娘可不像是这儿的仙灵。”卡洛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丁香花的气味。
“你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这女人仿佛施了什么魔法，卡洛琳几乎不受控制地要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
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
“可别随便说出来，亲爱的，”女人摇摇头，“仙境可不是凡间那样的好去处。”
“在这里什么都是需要交换的，是仙灵之王伊斯特莉尔蒂丝陛下定下的铁律。至于你想要什么，再好好想一想吧，这个承诺始终有效。”
虽然说是一场拍卖会，但在场的大多数客人们都昏昏欲睡，像是对那一排排的铁笼子不感兴趣。
“两位女士，”一名小矮人恭恭敬敬地来到她们跟前，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缕缕各色的头发，“您想要哪一个？是红头发的杰克，精灵族的白发肯特，还是银发的狄翁。”
执扇女士扫了一眼托盘，不感兴趣地挥扇要矮人退下去。
“等一下。”
卡洛琳精准地从中挑出那缕银发，没有看到执扇女士戏谑的笑容在她用珍珠来交换时消失了，两颊如花苞般变得气鼓鼓的。
“我用这个替她交换，”执扇女士拦住了卡洛琳，拿出一朵鸽血红的玫瑰，“两不相欠，如何？”
卡洛琳诧异地看着她与小矮人交易。
“我宁可这样的好东西在你手里，也不要落到别的什么人那儿。”执扇女士这么解释道。
那条锁链被小矮人解开的一瞬间，卡洛琳确信狄翁高兴地落了泪。
“现在我要为您效力了，女士，”他羞涩地朝卡洛琳单膝下跪，亲吻她的右手，“我是您的了。”
“可我答应你了，你已经自由了。”卡洛琳说。
狄翁颇为为难地说：“凡人在仙境是没办法生存的。要是没有主人，一不留神就会女巫抓走的。”
“你是个凡人？你在凡间还有亲人吗？”
“也许吧，”狄翁似乎不愿意提这件事，岔开话题道，“看来您对仙境一无所知。仙子们群居的地方被称为‘水晶城’，那里是伊斯特莉尔蒂丝陛下的城市。”
“那我们该去那里。”卡洛琳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狄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