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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临汴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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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汴趁付清雨不注意,一拳砸向他的腹部,后者吃痛地猛哼一声,却没有闪开。
临汴坐在病床上,高高在上地俯视跌坐在地的人。
付清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盘腿坐在地上,轻声笑起来,像是无视了临汴愤怒的神情,逗猫似的说道:“你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
在临汴未能反应过来时,他伸手划过临汴用被子挡住的小腿,好似在隔着被褥抚摸他的脚踝,接着将指尖凑近鼻子轻嗅了一口气。
付清雨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真好闻。如果不是报告上写明你的性别,这股信息素味比不少Omega都还要出色。”
付清雨歪了歪头,两颊微红地笑道:“还是说……你就是不折不扣的Omega呢?”
他说话之时,临汴已经从床上冲起,一把将床头柜上的花瓶、呼叫机全部砸到他脸上。
地下城区的Alpha性格大都暴躁,而且喜怒于色,但临汴表情却冷静得不可思议,哪怕知道这是得罪不起的付氏大少爷,嘴里依然不饶人地说:“你怎么不去死?”
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付清雨连忙退了好几步,用手轻轻拍了拍西装下摆,好似在扫去上面的灰尘。
虽然两人都是极优Alpha,但他的等级比起临汴来说高出不少,更何况此时病床上的人没有多少力气,这些小打小闹完全伤害不到他。
付清雨一边打理着衣服,一边柔和地盯着临汴看,就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小孩,不由叹息:“你看你,把这里弄得多乱。”
不等一个水果砸来,他撤身躲过:“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接着,他转头离开。最后的一个茶杯被砸在关闭的门上,临汴心里骂了一声‘装货“,却急促地喘着气,浑身像是被拆开般酸疼酥麻,流了满背的汗。
他眼前有些发黑,看也没看地上的黑卡,缓了几分钟后,踉跄着从床上爬起,一寸一寸在房里搜寻起来。他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心里更加烦躁,只好急切地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要跑。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栋医院全他妈是疯子!临汴暗自骂了几声,一手扶着墙壁,半瘸半拐地在走廊里寻找出去的方向。
然而这层楼实在太大了。整个楼层似乎只有他刚才待过的那一间病房,不仅见不到一个人,就连走廊的窗户都是锁死的,像是曾经关押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当临汴找到一处安全通道,准备推开半锁的安全门爬下去时,背后袭来一道冷淡却温润的嗓音。
“你要去哪里?”
他转头一看,一个早就忘记的人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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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区医院特殊会议室。
在楼梯上喊住他的人是之前会诊见过面的苏呈墨,要不是对方领口别着胸牌,临汴早就把人忘了。
之后苏呈墨将他带下楼层,然后告知医院希望对昨晚发生的意外给个交代,于是将临汴带到了一间空荡荡的会议室。
临汴靠在门边,像只警惕的猫怀疑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说是医院负全责,但来的人只有两个医生。
左边是看起来正经但已经被认定为心思龌龊的苏呈墨,右边是检查B超时让他住院的肖医生。
过了好几分钟,苏呈墨见临汴放松几分才说:“我为昨天自己的失职感到抱歉,没有给出准确的判断。”
临汴心里又闪过几丝狐疑,他的病之前不是还没确认吗?这个小白脸医生难不成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空降兵,不仅没有后台,还因为他住院出意外被问责了?
他心里别扭几分,没说话。
接着苏呈墨将旁边的卡又递给他:“这是医院准备的几万块赔偿费,还有一张南门医疗科技的打折卡,可以购买医疗舱等一系列疗伤机械,算是单方面给你的补偿。”
今早被付清雨的糖衣炮弹侵蚀过,现在临汴还有些提防,他看了两眼桌上的卡和苏呈墨的脸,谨慎地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
经历过一系列的事情,他现在更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
苏呈墨没有隐瞒,像是早就等着他的询问,将病历本打开,并把检测报告和B超成像投影在显示屏。
他指着B超对比解剖图说道:“我们也正要给你说这件事。”
“可以看到,你的这个器官比正常Alpha的体积要大上不少,而且根据自述,最近你不小心摄取过未知药物,诱发了相关的副作用。”
临汴歪了歪头,地下城区的义务教育总共也就九年,他十七岁就逃学了,生理课根本没好好上过,完全不清楚这几张解剖图和B超的意义。
苏呈墨仿佛察觉到他的疑惑,将笔敲在图片上,表情淡然地说:“你可以去翻翻看《Omega指南》,相关方面的书籍详细描述了目前三类第一性别的不同情况。”
“不过,现在我就直接说明了。这里……”他把B超上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腔体圈起来,好似在做学术研究般,用磁吸笔尖摩挲着B超上那枚看不清细节的豆珠,目光滚烫而痴迷,旁边是特意标注好的超声波检测长度、大小、腔体发育情况。
“这是你的生殖腔。它在二次发育,很有可能最后会形成一个类似Omega的孕腔,也就是说,它会像中空海绵体一样,充血变得更大。”
“即使没有像Omega那样处于孕期,也会长期挤压你的盆腔神经和泌尿系统,刚开始只会出现腹痛,信息素分泌不调,后期……如果没有任何控制手段,你会控制不住失(),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
苏呈墨讲到这,微微顿了顿,突然轻言笑道:“当然,如果花高价使用最新药物,也能够延缓后遗症,只不过炎症会一直复发。”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临汴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明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每一句话都像是未知的语言从他大脑皮层滑走。
什么叫做孕腔,什么叫做孕期……还有那个挤压盆腔神经导致的后遗症和他妈的两岁小孩有什么区别?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还没跑到厕所,就在路边漏一地的绝望感。
临汴僵硬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没转过来,已经结巴地问:“那……那如果我不管,它后期炎症复发还会怎么样?”
“炎症可能导致孕腔破裂,引发内出血,如果未及时救治,我们可能也无力回天。”苏呈墨难得思索了几秒,“当然,长期用药,死亡的概率还是有可能降低的。”
肖医生也在现场,他干巴巴地解释:“也就相当于你长了一个新器官,我们现在还需要观察,如果它不再增大,也没有引起明显疼痛,尽量采取药物治疗。”
临汴掐了自己一把,把那份慌乱压下去。他声音颤抖地追问:“那如果增大呢?”
苏呈墨说:“到时候要么一直用药,要么就需要进行手术切除,但需要在它彻底成熟的时候才能切除。”
他指了指,“你最好转到1区医院,那里有更好的24小时检测设备,通过24小时检测医院也能够及时掌握你的信息素变化。”
临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的前一句话,他艰难地说:“我没听错的话,如果二次发育没有停止,我要把身体里这个瘤子催熟,然后才能彻底割了它?”
肖医生委婉劝他:“这不是瘤子……”
“不是瘤子,那是什么??”临汴完全暴躁了,他不解地指着屏幕上显示的那豆丁点大的生殖腔。
苏呈墨敲了敲桌面:“一般人确实很难接受。”
临汴还以为他会讲出什么好话,压制住心里的怒火,静静听苏呈墨说。
“但事实上,这个病不难治,好一点就是吃药,坏一点就是吃药后手术割除。不用太担心,生殖腔剖离手术我在读研时就做过几十台。”
操你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临汴心里咆哮般吼道,表面上脸色冷冷地攥紧了拳头。
他自小在贫民区长大,见过很多做生殖腔剖离手术的Beta——没有一个Omega会做这种相当于变/性的手术,毕竟后者只要随便找一个Alpha顾客生下一个年幼的小孩就能得到新城区居住证,谁不趋之若鹜。
但Beta不一样,无论男女,只要怀上就意味着他们至少有十个月没有收入,所以为了不轻易怀孕Beta会吃大量的避孕药,接更多活儿,最后导致生殖腔/垂/落不得不进行切除手术。
他曾经有位姐姐就是这样,但那是位生殖腔没有萎缩的Beta——二次分化后除了Omega以外其他性别的生殖腔都会萎缩,但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有些B天生偏向O类体质,生殖腔虽然小但还能用。
而这些分化成平庸性别的偏O体质人群,更加容易受孕,也更容易被当成替代品。
那个姐姐最后因为流产,刚上大学就死在了贫民窟。
临汴从那时候起最担心的就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林雪没考取大学被卖出去。第二件事,他分化成了O类Beta,或者更糟,他会成为一个弱小的Omega,不仅会拖累林雪,还有可能某天没醒来就无人问津地死去。
他讨厌沦落为别人的奴隶。分化成Alpha后,虽然钱是来得少了点,但他人生第一次品尝到了自由的感觉。
这几年来他活得多快乐,对于他这种直A癌来说,生殖腔这玩意除了长在Omega身上,否则就像是根本不存在。
可那段早已远离的昏暗时日,却如影随形,在临汴毫无准备之时,让他再次面临这种任人宰割的恐惧。
“我要杀了他。”临汴垂着头,喃喃自语。他握紧双拳,指甲掐进手心留下青紫的半月痕。
肖医生没听清,好心地安慰:“你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临汴倔强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压抑的怒火,眼尾微微泛红。
“妈的!老子都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身体就成这样了!操他妈的,我找到人绝逼要把那小子杀了!”他口不择言地骂着脏话,肖医生抹了抹脸上的口水,悻悻地躲到一边。
苏呈墨等他骂完,在临汴喘着粗气时说道:“但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要么,花大价钱等死。”
“要么,听我的。去1区医院再看看结果,再确认是否要进行催熟后切除。”他将南门医疗机构的卡再次推过去,“我之前同样负责过Omega生殖腔坏死的剥离手术,没有说谎。”
“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他用医生那种特有的为患者顾虑的表情说,“你可以单独再来找我,这种病例很罕见,会有很多人都愿意以项目来资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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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汴最后还是收下了卡片。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苏呈墨,在肖医生的大喊下,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口。
“你这两天还是要住院——再临床观察一下,如果你准备去1区,到时候就可以从我们这里转院过去,不用再排队。”肖医生在背后叮嘱着,但临汴只听进去前半段。
靠,除了要当实验小白鼠,居然还要掏那么多钱!
住院住院住院!怎么不住死你们算了!
临汴明白心里的怒火大部分都是迁怒,但依然没忍住,完全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恶心事堵住大脑,跑到半路才发现他之前从楼上的病房下来时没有穿鞋,整个人赤/着脚走了半个医院。
他于是更生气了。
旁边的几个Beta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两眼,似乎发现又是个在发疯的自大狂男A,于是匆匆将眼神转移,急忙逃离了现场。
临汴堵着气,飞速跑到旁边的老旧公共电话旁,在电话机上熟练地摁下号码,拨打了一个有半年没拨过的电话。
电话那端是个嗓音慵懒迷人的女性,女人像是刚从睡梦中清醒,低喃说话时带了几分笑意。
临汴完全没有被勾引到,憋着火气,压低声音问:“喂,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