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欢都木槿

1、第 1 章

　　波比号是南非大陆上最大最奢华的轮船，这艘轮船每五年开渡一次，轮船开渡会沿着南非洋绕一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旅途，而今天正是波比号航行的第一天。

　　这艘巨大又富有的轮船的拥有者是一位叫波比的富豪大佬，没人见过这个富豪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富可敌国，花重金打造了这艘巨大的轮船。

　　而能够在这艘轮船的做客的人非富即贵，不是贵族就是皇族，要么就是和波比一样的富商，而阿余即不够有钱也不是贵族，但她依然坐上了这艘船。

　　因为她的父母将她卖给了波比号。

　　波比号上有很多尊贵的客人，所以非常需要一些黑奴打工人来服务这些人，而波比号实行买断制，所有服务人员都是签了死契，没有自由的仆人。

　　当然，签了死契相当于没有人权，这显得波比号上的服务人员处境更加困难，因为一个出错就可能惹得客人不高兴，客人如果看你不爽是可以直接买下你的，买下后至于是把你喂鱼还是送去拍卖看客人的心情。

　　总而言之，波比号上的服务人员是没有人权的。

　　这是阿余被卖到船上的第一个星期，因为是新人没有经验，刚开始只能在后厨洗洗碗，但由于她在家里经常做这些事，所以她还是可以接受。

　　后厨的厨师长是一位很严厉的女性，听说她的父亲是皇家厨师，家族时代以厨艺为傲。

　　而她，卡戴琳，则是船主人以高价挖过来的厨师长。

　　虽然是厨师长，但也算半个贵族，和底层的服务人员差距也是蛮大的，她近乎严苛地要求手底下的人做事一定要完美，手脚要麻利，做事要有眼力见，手下的人只要出一点差错就会得到卡戴琳的严厉惩罚，所以后厨的所有人都很害怕此人。

　　特别是阿余，因为她刚来有很多事情不会做，加上晕船，几乎每次重要的任务都会出差错，为此卡戴琳没少责骂她。

　　“就你这手脚，出去的话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客人买去喂鱼。”

　　卡戴琳经常这样训阿余，而阿余每次只能低头接受，等到卡戴琳骂累后又回到洗完池去洗盘子。

　　如果服务员也分三六九等的话，那阿余就是最底层的那个，而她也不配拥有一张床，每次都是在后厨的休息室的凳子上，披着一张薄被子入睡。

　　她就在船上渡过了一星期。

　　直到今天，波比号要启航，阿余才从后厨调到了前场。

　　本来平时都不忙的，可今天是波比号启航的第一天，有大量的客人上轮船，所以在后厨区忙活的阿余也被临时叫到前方去服务客人。

　　波比号启航的第一天晚上，船上都会举办一个潮启宴，所有的贵族都会聚集在宴会厅听船主人的三月航行计划。

　　为了迎接晚上的宴会，阿余以及其他人可是忙得飞起来，好不容易布置完上好菜又被通知要在宴会厅侯着，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

　　“累死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和阿余站在一起的女生叫蔷薇，她是轮船上的老人了，第一次在前场工作都是她带着阿余的，但因为她脾气不太好，所以阿余有点害怕。

　　此时两人正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手上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听从指挥服务有需要的客人。

　　“别这么死板，没人的时候可以偷偷靠着墙休息一会。”

　　因为今天从早忙到晚，阿余的腿已经很酸疼了，但又不敢偷懒，于是只能死撑，听到蔷薇的话后，她才放下心来，偷偷往后靠，靠着墙缓解了一下双腿的负担。

　　“1001号，到54号桌服务客人。”

　　但还没等阿余休息多久，对讲机里便传来指令，无奈阿余只能忍着酸疼，带着微笑去到54号服务客人。

　　54号桌只有两位位客人，一男一女，其中女生身穿一条很漂亮的蓝色流沙裙，整条裙子是蓝粉色调，裙摆有很多皱褶，看起来像海浪，褶皱上还有贝壳珍珠点缀，这条名字裙子的名字叫“人鱼”，听说是由深海的一种特殊物质经过加工变成纱布制作而成的，在阳光底下会看到裙子在“流动”，就如同大海在翻涌，美丽又迷人。

　　这条裙子阿余曾经在拉菲商城见到过，只一眼，她便被这条裙子吸引了，那一天，她在橱窗边看了很久，她很想要，但一看价格要1000万菲特币，是她八辈子都赚不到钱，于是她也只能收了这心思。

　　可现在她在另一位女孩身上看见了，心中难免羡慕，那女孩看起来很高贵优雅，脖子上还带着一副深蓝色宝石项链，搭配着水晶贝壳耳环，让女孩美得真的像一条人鱼。

　　虽然阿余很想再看看这条裙子，但是她怕惹得客人不开心，所以只能强行克制自己，低头不看，只安心服务。

　　“给我们上一瓶欧米伽，一盘鱼凝雪。”

　　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朝阿余吩咐道，阿余听到后点点头，便通过对讲机向后厨传达了要做这些餐，最后便准备去酒柜拿酒。

　　而正当她要离开时，这桌的黑色西装男却叫住了阿余。

　　“哎，等等，再给我们上一盘水果沙拉！塔利亚吃鱼凝雪容易腻。”

　　西装男说罢对着蓝色裙子的女孩笑了笑，女孩有些娇羞地夸了男生一句。两人相视微笑。

　　“好的，先生。”

　　阿余对客人的要求一一回应，强忍下心中的酸涩与羡慕前往酒柜拿酒，等到后厨做好菜后，她带着三样东西一起回到了54号桌。

　　“请慢用，尊贵的先生小姐。”

　　送完这一桌，阿余本想离开，但是她又收到了指令，要去一号桌。

　　一号桌的客人只有一个人，他很奇怪，带着兜帽面具，一副很神秘的样子，更加奇怪地是，此人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怎么了？不行吗？”

　　看见阿余发呆，面具男冷冷地问道。

　　“不不不，可以的，我马上回来，请稍等，先生。”

　　把东西送到一号桌后，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却全部熄灭，接着最上方出现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看到这个场面，阿余知道，宴会要开始了，于是她迅速退下，回到了自己站的位置，回到暗处，她也终于不用压制自己，目光一直看那条美丽的裙子。

　　现在所有的客人都被台上的狐狸面具男吸引了目光，也就没人管阿余是不是在摸鱼。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波比轮船，即日起，我们将在此共赴三个月的远洋之旅，轮船全方位配置高端娱乐设施，多项独家美食供贵宾们选择，当然这些只是最基本的，我们轮船的重头戏还是客人们最在意的拍卖会，拍卖会在每周五举行，举行地点就在宴会厅，每次波比先生将会挂出三件自己珍藏的奇珍异宝，到时候还请客人们赏脸，尽情出价，而今天是波比号启航的第一天，同样也是星期五，我们的第一场拍卖也会在此刻开启。”

　　狐狸男说罢，便又上来了四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狐狸男，他们推着小推车，推上来了两件藏品。

　　“今天的拍卖会主题是深海，所以三件藏品都是和海洋有关的，各位客人看到自己心意的藏品可以举起桌子上对应的号码牌进行竞价。”

　　狐狸男说罢，便掀开了第一件藏品的红布，透明玻璃罩里放着的是一颗美丽的，色泽温润的珍珠。

　　“第一件藏品是泣珠，泣珠自带海潮魔力，传说是人鱼流下的眼泪化作的，而人鱼只为爱人流下眼泪，寓意拥有它便可以获得一生一世的爱情，很适合作为定情信物。”

　　“据我所知，在场的有很多对情侣，各位男士们，真的不买一对来送给你们的女伴吗？”

　　那颗人鱼珍珠整体是朦胧的灰蓝月白，通体凝脂，远看珠体仿佛流转着极淡的蓝色纹理，像化不开的海潮暮色，它就静静地放在白色贝壳里，内敛又孤寂。

　　“起拍价100万，客人们可以开始出价了。”

　　当狐狸男说完的第一时间，便有人开始举牌竞价。

　　而阿余和蔷薇等服务人员只能看着这些有钱人竞价来竞价去，最后这颗珍珠由54号桌，那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买到了，而这颗珍珠很明显，是他送给穿着人鱼裙的塔利亚小姐的。

　　这颗珍珠最后以520万的价格成交，很浪漫的价格。

　　“有钱人真好，五百万都够买我两辈子了。”

　　一边的蔷薇有些疲惫和羡慕地说着，因为现在的客人都在关心拍卖藏品，所以几乎没人会叫服务员，这也是两人为数不多可以安心摸鱼的时光。

　　“他们怎么知道这颗珍珠是真的，上面的人说这是人鱼的珍珠，就是人鱼的珍珠吗？万一是假的怎么办？人鱼真的存在吗？”

　　阿余却开始在意这颗人鱼珠是不是真的。

　　“嗐，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人买这玩意并不在意是真的假的，他们买的是格调身份，其实很多奢侈品有钱人买来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的，他们所求的不是这件物件本身的价值，而是凌驾于普通人的身份，这些高虚的奢侈品，在我们眼里是昂贵的摆件，在他们眼里是标榜阶层，划分圈子的筹码，越是诡异，染有奇异稀少的东西，越能衬托他们的与众不同，我将这种行为称为太有钱了，物质上满足了，就追求精神上的格调，于是就喜欢买这些玩意，不管真假反正够格就行。”

　　听到蔷薇的吐槽，阿余点点头，没过多久，第二件藏品也被抬了上来。

　　那是一片蓝色的，有在灯光的照耀下有彩光的鳞片。

　　“第二件藏品是汐鳞，是人鱼之尾上最坚硬的一片鳞片，人鱼栖与深海，以鳞片低于无边孤寂与深海迷雾，护自身不被不被深海吞噬，寓意强大的力量不被任何挫折击倒顺遂平安地度过一生，特别适合作为远航时的幸运物，起拍价依旧是100万！”

　　狐狸男简单地介绍了几番，底下的客人又开始竞价，最后以400万的价格成交。

　　“哈……”

　　阿余忍不住打了一个哈切。

　　“好困，我想睡觉了。”

　　“憋着，等下拍卖会结束，我们还要收拾呢，快了快了，还有最后一件。”

　　“嗯。”

　　阿余和蔷薇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然后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观看着这最后一件藏品。

　　这件藏品并没有被推上来，而狐狸男的语气里也带着些许兴奋，似乎等这一刻很久了。

　　“好了各位，要到今天最后的一件藏品了，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因为这件藏品有些特殊，不易拿到这展示，只能通过大屏给大家一睹为快。”

　　狐狸男说罢，便按下了遥控器，接着台上的大屏幕亮起，一条美丽的大尾巴出现在屏幕上，他美丽，璀璨，绮丽，泠然，是阿余见过的最美丽的事物。

　　“最后一件藏品是深海美人鱼，而上面的珍珠和鱼鳞都是由他产出，这条美人鱼是波比先生一月前带领水手们在南非洋深处抓到的，是人类抓到的第一条人鱼，起拍价一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