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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锦衣磨储性 叶安澜惹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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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锦衣卫立刻上前,将那些世家公子,以及那些仆从尽数押下。
被押着的仆从吓得浑身打颤,那些富家子弟面色也有些苍白,钟离涧被押着,咬着牙不吭声,死死地瞪着叶安澜。
叶安澜则是一脸的无所畏惧,他没被押着,抱着手臂斜视钟离涧,又暗暗翻了个白眼,看向楚云舟,而楚云舟刚好也在看他。
叶安澜勾了勾嘴角,眼底带着笑意:“楚指挥使,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楚云舟对叶安澜拱手一礼,轻声开口:“殿下身为储君,当街斗殴,失了体统,扰市井安宁。还请殿下随臣一同回宫,面圣请罪。”
叶安澜低低笑了一声:“指挥使大人当真铁面无私,半分情面也不留。”
楚云舟不再看他,眉眼微垂,道:“臣奉陛下圣谕,维护市井安宁,殿下当街斗殴,臣不敢徇私。”
叶安澜盯着楚云舟下垂的眉眼,笑意更浓:“罢了,我随你回宫便是。”
一众仆从被押入天牢,钟离涧和那帮富家公子们被押回各自府邸。而叶安澜被楚云舟亲自护送回了宫。
宸安殿。
肃景帝端坐在檀椅上,殿内侍卫尽数屏息垂首。
“参见陛下,”楚云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线清冷,字字清晰,“臣奉陛下谕令巡查治安,自街头拦下斗殴之人,其余人皆已处置妥当,太子殿下身处其中,臣不敢擅自处置,特亲自送回宫中,待陛下定夺。”
肃景帝抬起眼,目光缓缓移向太子。叶安澜也缓缓抬眼,没有解释,也没有跪地请罪,他站姿懒散,没有分毫悔过之意。
殿内一片寂静后,传来肃景帝低沉的声音:“叶安澜,你身为当朝太子,置体统于不顾,当街闹事斗殴,你可知罪?”
叶安澜语气散漫又疏懒,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知道啊。”
肃景帝被他气得猛敲御案,厉声道:“知道?你知道身为储君,私逃出宫违逆宫规?你知道当街斗殴是视法度为无物?”他又捏起一本奏折,继续道“你知道满朝文武的弹劾奏折,已经堆满了朕的御案,人人都在议储君失德,目无法度!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叶安澜收敛了笑意,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语气平淡,满不在乎:“有什么可在意的,左右不过出去玩儿几日,和人闹了一场,又没出人命,父皇何必动气?”
肃景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叶安澜不要再说了,他扶着额,无奈地开口:“你是储君,本应修身养性,谨言慎行。可你倒好,纨绔成性,肆意妄为。”
他缓了缓,又继续道:“罢了,你骄纵成性,无规矩,无担当,禁足东宫只会继续放纵,没有半分用处。从今日起,你就跟在锦衣卫指挥使身侧,随他当差办事,巡查值守,凡事听他管束,不得任性。”
叶安澜低着头面无表情听了半天,听到才抬起了头最后满不在乎道:哦。”
肃景帝听他如此敷衍,气得瞪大了眼:“你……没有朕的旨意不准私自回宫,不准离开楚云舟半步,朕就是要让你日日见识朝堂法度,磨砺你这散漫性子!”
叶安澜微微一笑:“儿臣遵旨便是。”
楚云舟则拱手领命:“臣,遵旨。”
暮色将沉,楚云舟一身淡紫,衣袂微漾,步子沉稳,眼神清冷淡漠。身后跟着被肃景帝罚来心性的太子叶安澜。
叶安澜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了前边那人清瘦单薄的背影上,嘴角噙着几分散漫笑意,慢悠悠地跟着进了锦衣卫指挥使的私宅。
踏入府门,府内寂静清幽,全然没有东宫的热闹。楚云舟脚步未停,径自走向了主院旁的跨院。
楚云舟回过身时,眸光清冷,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他轻声道:“殿下奉旨随行,往后便居这跨院。”
叶安澜倚着墙,眉梢微挑,望着眼前人清冷又有些柔和的眉眼,慢悠悠地道:“知道了,日后便要劳烦指挥使大人了。”
楚云舟微微颔首:“殿下的行李东宫那边也已经送过来了,府里下人正在里面收拾。”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臣书房就在前院,殿下若是有事,直接敲院门即可。”
叶安澜依旧望着他,视线未转移半分,闻言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切:“好,还是指挥使大人思虑周全。”
楚云舟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声线清浅温和:“那臣就先不打扰殿下休息了,先行告退。”
他刚抬步,就被叶安澜伸手挡住了路:“大人这就要走,不留下来陪我聊聊,顺便再喝几杯吗?”
楚云舟对上他的视线,柔声回道:“天色已晚,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殿下先稍作休息,臣稍后再来请您前往主院一同用晚膳。”
说完,他欠了欠身,缓步离开。叶安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
晚膳过后,楚云舟独自回了书房,翻阅那日云妃死亡案件的卷宗。
书房内烛火摇曳,楚云舟垂眸静坐,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落在书页上,骨节分明。他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孙嬷嬷画押供词处。
孙嬷嬷的供词中虽不提名,不点姓,但却将矛头暗指皇后。既没有露破绽,又留了退路。
楚云舟蹩起了眉,指节不自觉微微收力,泛起一抹浅淡清白。那日霁云殿宫女的证词、锦衣卫的暗中查探,皆已证明与中宫无关。孙嬷嬷供词隐晦,不肯招供幕后主使,只是暗中提点皇后,到底有何用意?
此案虽已抓出主犯,但幕后主使依然隐在深处,半天蛛丝马迹也不肯露出。楚云舟蹩眉深思,在心中反复推敲,浑然忘了时辰。
正在此时,书房的门蓦地被敲响,楚云舟敛了思绪,下意识抬眸望向房门:“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晚风吹进室内,带着几分凉意,叶安澜缓步走进,又回身关上了门。他的衣衫和束起的头发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辗转难眠,才特意过来。
楚云舟见是叶安澜深夜到访,起身轻声道:“殿下深夜还未歇息,可是府中伺候不周,扰了殿下安寝?”
叶安澜摆了摆手,径自走到书案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见你书房烛火还亮着,便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