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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宫赴婚宴 天色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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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亮未亮,残月还悬在檐角,晨光淡如薄纱,整个指挥使府一片沉寂。
忽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下人低声来报,急急跑去主院。
楚云舟早已起身,正端坐在书房的桌案前,听闻传旨的太监到了,便从容起身,出了书房。
“陛下有旨,命太子速速回宫,列席三皇子与灼玉公主的大婚宴席,不得拖延,钦此。”
楚云舟接了旨,不得不来到熟睡的太子的房门前,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门,声线清冷:“殿下,宫里来旨了。”
门内无人回应,楚云舟无奈,稍稍提高了音量:“太子殿下,该起身了。”
房内一阵窸窸窣窣声,叶安澜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又很快闭上:“这才几点?本太子还没睡够,别吵我。”
楚云舟轻叹一声:“太子殿下,宫里来旨了,让您即刻回宫。”
屋内叶安澜半睡半醒,被子还蒙在头上,迷迷糊糊听不清他说什么,于是他道:“听不见,你进来说。”
楚云舟闻声,轻轻推开房门,步入房间后又转身轻轻关上,他缓步来到叶安澜床前,看着这一团被子,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殿下,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回宫,参加三皇子婚宴,不得拖延。”
叶安澜窝在被子里滚了两下,才肯露出头,半睁着眼,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回宫干什么?”
楚云舟:“……”
“回殿下,陛下命您回去列席三皇子与灼玉公主的大婚宴席。”
叶安澜抬手揉了揉眼,道“老三结婚关我什么事,他母妃刚去没多久,估计尸体还没凉透,他倒是着急。”
早知道,太子与三皇子向来不慕,让叶安澜参加他的婚事……不太可能。
楚云舟闻言一怔。
云妃刚逝去不久,审案之时三皇子叶靖溪急得焦头烂额,这才不过几天,就将母妃的死抛之脑后,急着与别国公主联姻……
叶安澜抬眼看向床边人。
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叫他起床的人……
好像换人了。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抹淡紫色身影,楚云舟也静静看着他。
不对不对不对。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哪个来叫他起床的仆从,我擦……这这这这是楚云舟?楚云舟叫他起床???
叶安澜满脑子问号,呆了一会,又猛地将头缩回被褥里,含糊道:“你你你你你先出去。”
楚云舟又盯着这一团被子看了片刻,道:“好。”然后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好半晌,叶安澜才猛地拉开房门,只见楚云舟安安静静立在门口,已等候多时。
叶安澜不好意思地笑了:“呃……那个……咳咳……叶靖溪的婚宴我不参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本太子不愿给他做陪衬,我也不回宫,我在这住惯了,回宫里去怕是会水土不服。”
楚云舟轻声道:“殿下,圣意已下,不可违逆。”
叶安澜懒懒倚在门口,道:“我与老三向来不慕,他把他母妃的死抛之脑后,连孝期都不守,倒是急着迎娶别国公主。参加这等没良心的东西的宴席,本太子觉得掉面。”
朱灯高悬,红绸绕柱,宗室皇亲、文武百官依次入席,觥筹交错,满是喜气。
叶安澜一身玄衣,懒洋洋地倚着席位,周身尽是散漫之气,他指尖捻着酒杯,抿了一小口,不禁感叹道:“哎……圣命难违啊……”
虽然坐在肃景帝左侧,让叶安澜有些不自在,但他的心思不在这宴席上,坐哪也无所谓了。
叶安澜手肘支着桌案,单手撑着下颌,一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对周围的喜庆热闹完全提不起兴趣。
周围宾客谈笑风生,新人行礼对拜,礼乐声声声入耳。这些声音落在叶安澜耳朵里,他只觉聒噪。满堂的繁华热闹,对他来说是一场闹剧,索然无味。
肃景帝将他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笑着开口:“安澜啊,如今老三也已婚,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可你至今还未婚配,这着实让我这个父皇忧心啊。”
这一句话,虽音量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喧嚣声淡了下来,无数目光齐齐盯着叶安澜,都在等着听他如何回话。
只见叶安澜不慌不忙,举起酒杯一饮而下,又将酒杯“砰”的一声叩在桌上,这才慢吞吞抬眼看向肃景帝,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回父皇的话,儿臣对女人没兴趣。”
肃景帝闻言,嗤笑了一声,他道:“哦?那我儿对谁有兴趣呢?”
底下几个穿着华贵的姑娘凑在一起,低声笑了一阵,在一边嘀咕道:“那我们太子殿下难不成还对男人有兴趣?”
此言一出,众宾客皆是捂嘴偷笑。
叶安澜却是不尴不尬,扫了底下那几位姑娘一眼,又回头看向肃景帝,依旧面带敷衍的笑:“儿臣……已有心仪之人,只是并非女子。”
他说得不咸不淡,众宾客却是绷不住了,满堂哄笑声不断,肃景帝抬手扶额,叹道:“行了行了,不成体统。”
满堂宾客谈笑声不断,纷纷猜测这太子的意中人到底是谁。
婚宴落幕已是亥时,宫道上的红绸锦缎还未撤去,衬得静谧的月色愈发幽静。叶安澜今晚暂住东宫,明日一早便要回指挥使府。
他坐在东宫寝殿的榻上,手指轻轻握着酒坛子,地上坛子堆积如小山,烟迟抱着手臂立在一旁,看着地上堆着的坛子,又看了看叶安澜刚刚举起的手臂,劝道:“殿下,不是属下说您,您喝这么多真的没事吗?”
叶安澜面色如常,意识尚还清醒,摆了摆手道:“不碍事。”
烟迟迈出一步,伸了伸手臂,似乎是想按下他举着酒坛的手,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止住了动作。
烟迟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叶安澜抬眸看他,神色懒懒:“什么事?”
烟迟更加小心翼翼:“殿下之前让属下去查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是否婚配,这……殿下要做什么?”
叶安澜嗤笑一声,将酒坛轻轻放在榻上,道:“不干什么,好奇罢了。”
烟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但似乎并不相信叶安澜说的话。要说之前太子殿下问指挥使大人是否婚配时,他并不知道太子的意图。
作为一个伴在太子身边十二年的侍卫,他第一次搞不懂自家太子到底要干什么,以至于他独自深思多日,都想不出答案。直到今日,太子殿下在三皇子婚宴上当着皇帝和所有宾客的面说自己喜欢男人,烟迟才隐隐能猜出太子意图,但又不敢确认。
寝殿内刚寂静片刻,可这短暂的宁静被内侍一声轻缓的通报声打破。
“圣上驾到——”
叶安澜闻声轻叹,磨磨蹭蹭跳下了榻,慢悠悠走出寝殿。
“儿臣见过父皇。”
肃景帝微微点了点头,